第一百九十一章 疯魔乍醒,封侯少年
书名:开局长平,系统选择休眠 作者:黎辰曦铭
第一百九十一章 疯魔乍醒,封侯少年
汉,元朔六年,夏。
漠南之战大胜已定,边关烽烟暂歇。长安城内锐气蒸腾,满城皆闻军功封赏之讯。
城郊禁军演武场寂静无声,平整的夯土场院一尘不染,两侧兵器架整齐林立,木刃、长矛、剑戟排布有序,皆是军中教习所用器械。
场中直立着一根粗壮的实木演武柱。
李晨被牢牢缚在柱上。
周身缠满粗麻绳,四肢捆扎得严实紧绷,绳结规整却并未锁死,留有细微余地。手腕与脚踝处,沉甸甸的铁镣铁链紧扣皮肉,链身死死固定在柱基石槽之中,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木柱之上。
他双目紧闭,浑身死寂,全无半点动静,沉陷在无任何感知的混沌之中。
死寂的演武场,骤然被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打破。
一道挺拔少年身影风风火火冲进院门,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凌厉桀骜,一身轻简武服衬得整个人英姿勃发、锐气滔天,正是初立大功、春风得意之时。
少年人远远便放声呼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滚烫狂喜与雀跃:
“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霍去病大步流星奔入演武场,满心都是想要报喜的热忱。漠南之战凯旋,他今日刚受天子册封,荣冠冠军侯,这份少年绝世殊荣,他第一个便想分享给自己的师傅‘李晨’。
可就在他踏入演武场的刹那,场内氛围陡变。
原本静谧安然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无边无际的凛冽杀伐之气彻底灌满。无血无尸,却裹挟着千军万马、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滔天戾气,沉沉压落整片场院,刺骨森寒。
霍去病奔行的脚步骤然僵住,抬手扶住额头,眼底的狂喜尽数褪去,只剩一声无奈的轻叹。
“终究是晚了一步,没能让师傅亲眼看见我封侯的光景。”
他褪去了少年人的跳脱,神色沉敛下来,再不急于报喜,脚步从容而缓慢,一步步走向侧边的兵器架。抬手抽出一柄教习木矛,矛杆坚实厚重,矛尖被精心削得尖锐锋利,虽无金属锋刃,却依旧坚硬凌厉,戳刺之下足以伤人筋骨。
霍去病握着木矛,稳步朝柱上的李晨走去。
五米。
三米。
距离步步逼近,原本死寂不动的李晨骤然有了反应。
他浑身肌肉剧烈震颤,躯体疯狂挣扎扭动,被麻绳捆紧的身躯猛地发力,周身绳索被扯得噼啪炸响,裂纹声声刺耳。铁镣死死箍住四肢,狂暴的扭动与巨力拉扯,让冰冷的铁缘深深嵌入皮肉,密密麻麻的血痕瞬间崩开,细碎血珠不断渗出,顺着手臂、脚踝缓缓滴落。
霍去病心头掠过一丝真切的悔意。
果然该听师傅当初的叮嘱,直接用重铁镣彻底锁死,一时心软留了绳索余地,终究是出了纰漏。
铁链固住了他的四肢,却困不住他滔天的蛮力。
下一瞬,咔嚓——!!
清脆又狂暴的木裂声炸响全场!
那根成人腰身粗细、坚硬实木打造的演武柱,竟被他硬生生从根部掰断!
轰隆一声巨响,断柱轰然倾倒。李晨四肢依旧被铁链铁镣锁死,拖着半截断柱,彻底挣脱了原本的禁锢点位,周身残存的麻绳尽数崩碎、散落一地。
一道嘶哑暴戾、裹挟着无尽杀伐的怒吼,骤然冲破他的喉咙!
“杀——!!”
李晨双目赤红,状态彻底癫狂,视线里只剩纯粹的厮杀本能。他身侧便是林立的兵器架,随手捞起一截断裂的粗木段,攥在手中当作兵刃,身形一纵,径直朝着前方的霍去病猛扑而去。
霍去病早有防备,手中木矛瞬时抬起,精准格挡。
他深知自家师傅的恐怖,却从未见过这般彻底疯魔、不顾一切的厮杀状态。此刻的李晨,招式无章法、无保留,招招搏命,全然是尸山血海里杀出的凶悍悍勇。
一人疯魔猛攻,一人从容守御。
霍去病始终留手未尽全力,枪招稳健克制,只防不杀、只卸不攻,刻意退让周旋。场面拉扯之间,攻守局势稳稳呈现六四分——李晨凭狂暴蛮力与厮杀本能占六成攻势,霍去病留力守御,稳占四成余地。
木矛与粗木段不断碰撞,砰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内。李晨被铁链桎梏四肢,动作受限、身形拖沓,却依旧凶悍无解,每一次劈砸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
这场不对等的缠斗持续良久。
霍去病终究是少年绝世将才,心性、身法、战力皆是顶尖。纵使刻意留手,也渐渐摸清了疯魔状态下李晨的攻势节奏。他不再一味退让,找准破绽,一记精准利落的矛杆横击,狠狠劈在李晨后颈。
闷响骤然响起。
李晨狂暴的动作瞬间僵滞,赤红的眼底骤然失色,身躯一软,直直向前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演武场内的滔天煞气,随之缓缓散尽。
夜色沉沉,月悬中天。
卧房之内烛火摇曳,暖光柔和。
李晨平躺在床上,这一次再无半分侥幸。周身再不止是简单绳索捆绑,层层粗绳缠绕全身,结成紧实无比的缚锁,手腕、脚踝、腰身尽数被厚重铁链铁镣死死箍紧,完完全全是禁锢姿态,牢牢固定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分毫。
数次中途躁动挣扎,让霍去病彻底不敢留任何余地。
床沿边,少年一身武服未卸,斜倚着榻边立柱,静静守在一旁,眉眼间满是无奈与疲惫。他微微垂眸,望着床上被彻底禁锢的人,低声长长叹息。
“师傅啊师傅……”
“你当初明明叮嘱我,你一旦疯魔,务必下手打醒,绝不留情。我照做了,可你这状态,到底要何时才能彻底恢复?”
“本说一日便可平复,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摇了摇头,哭笑不得,满心复杂。不知该夸师傅战力绝世、凶悍无双,还是该无奈这反复疯魔、无法自控的模样,只觉满心无力,束手无策。
就在他暗自轻叹、心绪繁杂之际,床榻上的李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任何荒诞梦境,意识清醒得过分,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下一瞬,浑身酸痛刺骨的感觉席卷全身。
脖颈后侧一阵钝痛传来,酸涩麻木,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一般,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四肢僵硬沉重,完全无法动弹。
李晨下意识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入目是层层缠绕的粗绳,还有冰凉厚重、死死锁在身上的铁链,密密麻麻,捆得严严实实,是极致规整的龟甲缚样式。
他当场懵了,心底瞬间炸开一句吐槽。
绳子绑我也就认了,居然还用铁链?!
吕不韦现在到底是什么奇怪癖好?!
他下意识发力挣扎,筋骨发力之间,能清晰感受到铁链被自身蛮力撑得微微变形,却依旧坚固无比,死死禁锢着四肢,根本无法挣脱半分。
李晨当即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疑惑,开口喊道:
“喂!过来!”
“去找吕不韦,把我身上这些铁链绳子全给卸了!赶紧的!”
床边兀自叹息的少年闻声一怔,缓缓抬眼,看向苏醒的李晨。刚欲开口唤一声“师傅”,话音到嘴边又骤然顿住,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看着一脸茫然、全然失忆的李晨,淡淡开口:
“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或是要交代的?”
李晨眉头微蹙,满心疑惑:“什么交代?我好好的被捆成这样,你赶紧去找吕不韦。”
霍去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吕不韦?师,不,你睡糊涂了?”
李晨一愣,脑海里还停留在秦灭东周、渑池战场厮杀的画面,全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什么糊涂?不是吕府还能是哪?”
霍去病缓缓站直身子,神色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如今并非秦世。当下乃是大汉元朔六年,圣上是当朝汉武帝刘彻。”
轰的一声。
李晨脑海里过往的战国记忆瞬间断层,整个人彻底僵住。
大汉?汉武帝?
他怔怔看着眼前雄姿英发的少年,满眼错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是谁?”
少年闻言,腰身挺直,眉眼间翻涌着少年封侯的绝世自信与锋芒,朗声报出自己的名号,字字铿锵,震彻整间卧房:
“你听好了。”
“我,大汉冠军侯——霍去病。”
李晨瞳孔骤张,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涌上极致的狂喜与激动,脱口而出一连串惊叹:
“卧槽?!霍去病?!”
他全然顾不上身上的禁锢,眼神发亮,满眼都是见到千古偶像的亢奋,急急忙忙开口:
“快快快!拿纸笔来!给我签两个大名!活的冠军侯!我居然见到本尊了!”
亢奋过后,混乱的思绪缓缓回笼,李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眉头骤然皱起,疑惑追问:
“不对啊……”
“你是霍去病?那你把我五花大绑、铁链锁身捆在这里干什么?!”
霍去病看着他全然空白、毫无半点残存记忆的模样,无奈扶额,眼底带着几分无语与酸涩: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日演武场,你疯魔暴起,挣断演武巨柱,悍然失控。是你当初再三叮嘱我,一旦你陷入疯魔失控,无需留情,务必将我打醒、强行镇住,否则后患无穷。”
“我若不把你锁住,任由你疯魔作乱,方才的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