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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张将军已出发五日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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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张将军已出发五日

这些老卒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拉人。

而是先如鹰隼般扫视,目光在每一个壮卒身上逡巡。

看体型是否魁悟匀称,看眼神是否沉静凶悍,看手掌是否有老茧,看站立姿态是否稳当,甚至听呼吸是否绵长。

这是牛憨在西园时就定下的规矩。

他称之为“一锤子买卖”一先看看这些人的根骨和耐力。

体重不足一石半的丶年龄过三十的丶有旧伤的,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间,马场上气氛紧张到极点。

被老卒目光扫过的新兵,无不挺直腰板,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约莫半个时辰后,挑选结束。

三千多应募者,被这数十双毒辣的眼睛筛过一遍,只剩下了两千人左右。

被淘汰者垂头丧气地散去牛憨再次站到台前,目光如电,扫过这两千人。

台下,两千馀应募者已按老卒们筛选的结果,被分成了四十馀队。

每队五十人,由一名铁甲老卒统领。

这些老卒此刻已换上训练时的轻甲,手持长棍,面色冷峻。

“恭喜你们,过了第一关,留了下来。”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场中所有窃窃私语。

“但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

“从今日起,你们这两千人,要吃三个月的苦!要流三个月的汗!要脱三层皮!”

“扛不住的,随时可以走!老子绝不拦着!”

“但留下来的,三个月后大比,能穿上这身玄甲”的,只有最强的八百人!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两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

“好!”

牛憨咧嘴,露出白牙,笑容却让台下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就见一队队辅兵进入校场,搬来数千麻袋。

“第一项,十里负重疾行!”

“每人负三十斤沙袋,沿马场外围山路跑圈。辰时前未归者,淘汰!”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老卒们便厉声催促起来。

新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咬牙上前。

一个身材高大丶但面皮白净的年轻人迟疑着拎起沙袋,刚上肩就跟跄了一步。

他叫陈季,原是临淄城中小吏之子,读过几年书,因仰慕牛憨威名前来应募。

“磨蹭什么!”

他的队率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卒,名叫赵武,一棍子抽在陈季脚边,溅起尘土,“背不动就滚!玄甲营不要软脚虾!”

陈季脸一白,咬牙将沙袋扛稳,跟上了队伍。

另一队中,一个黝黑壮硕的汉子却轻松将沙袋甩上肩,甚至有馀力帮的同伴调整背带0

他叫裴元绍,原是黄巾军小头目,管亥归顺后编入郡兵,有一身蛮力。

“谢丶谢谢裴哥————”那瘦小青年感激道。

“客气啥。”裴元绍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俺看你这身子骨,够呛。跟紧俺,俺拉你一把。”

三千人的队伍如长龙般涌出马场,踏上了尘土飞扬的山道。

牛憨亦跟在队伍最后,带着傅士仁沿路巡视。

山路崎岖,不过五里,便已有人开始掉队。

面色惨白丶汗如雨下者不在少数。

赵武那队中,陈季已落到了队尾,每一步都象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

“坚持住!”

赵武顶盔掼甲,亦背着同样的负重。

他跟在一旁,声音并没有因为运动而导致的颤斗,反而非常平静。

“这才刚开始。想想你们为何而来——混口饭吃?还是挣个前程?”

“我告诉你们,玄甲营的饭,是用血换的!玄甲营的前程,是用命挣的!”

“不想死在战场上,就给我把腿抬起来!”

但陈季此时只觉得眼前发黑,赵武说的话就象是杂音一般在耳边嗡嗡,他喉咙里发出嗬的喘息,几乎要跪倒。

忽然,一只大手从旁伸来,托了他一把。

是牛憨。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队伍中间位置,正与队伍一同前进。

那身明光铠在晨光下耀眼,但他步履稳健,气息悠长,仿佛肩上空无一物。

“将丶将军————”陈季羞愧难当。

牛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伸手将他肩上沙袋取下,随手拎在手中。

那三十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得象团棉花。

“跟上去。”牛憨声音平淡,“俺只帮你这一次。”

陈季眼框一热,不知哪来的力气,咬牙猛冲几步,重新跟上了队伍。

牛憨就这样一路行走,看到实在撑不住的,便伸手托一把,或接过沙袋暂代一程。

二十里山路跑完,回到马场时,辰时已过三刻。

当场瘫倒者有之,呕吐者有之,还能站着的不足千人。

“列队!”牛憨回到木台上,声音依旧洪亮。

老卒们连踢带骂,将还能动弹的人赶起来列队。

最终清点,淘汰了五百馀人。

剩下的一千八百人,个个面色惨白,但眼中已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熬过第一关后,腾然升起的自尊。

“歇一刻钟,喝水。”牛憨下令。

众人如蒙大赦,扑向水桶。

牛憨却转身看向傅士仁:“去,让火头军加餐。中午每人多二两肉,一勺油。”

傅士仁一怔:“将军,这————”

“照做。”牛憨打断他,“要马儿跑,得给马吃草。这些兵现在是弱,但肯咬牙跑完二十里,就有股劲儿。喂饱了,才能接着练。”

“是!”傅士仁恍然,匆匆去了。

一刻钟后,牛憨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项——队列!”

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

从最基本的站立丶转身丶行进,到复杂的阵型变换。

牛憨的要求近乎变态:

横队必须成一条笔直的线,纵列必须间距相等,转身必须整齐划一。

稍有差错,便是全队重来。

“你们以为打仗是什么?是街头斗殴,一窝蜂往上冲?”

牛憨在队列间行走,声音严厉,“那是送死!”

“在战场上,队列就是命!”

“你左一步,他右一步,阵型一乱,敌军骑兵一个冲锋,你们全得死!”

他走到裴元绍面前。

这汉子力气虽大,却总下意识地抢前半步,破坏了整条线的齐整。

“你。”牛憨盯着他,“出列。”

裴元绍挠头走出。

“知道错哪儿了么?”

“俺————俺步子大了点?”

“不是大了点,是你眼里没有身边的兄弟!”牛罕声音陡然提高,“队列队列,列的是阵!你抢前一步,你右边的兄弟就得跟着偏,他右边的也得偏”

“一条线,从你这儿开始,全歪了!”

他环视全场:“在玄甲营,没有我”,只有我们”!”

“你的命,连着身边兄弟的命!你的错,会害死整队人!”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参差不齐。

“没吃饭吗?大点声!”

“明白!!!”这一次,吼声震天。

裴元绍面红耳赤,重重抱拳:“将军,俺懂了!再不会了!”

“归队。”

队列训练一直持续到午时。

当终于听到“解散用饭”的命令时,许多人几乎虚脱。

但走到饭棚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木桶里不是预想中的稀粥杂粮,而是实实在在的粟米饭,冒着热气。

另一口大锅中,炖着菜肉,虽肉不多,但油花浮着,香气扑鼻。

每人领到满满一大碗饭,一勺带油的菜,甚至还有半个杂面饼。

“这————这是给咱们的?”有人不敢置信。

“废话!”火头军老卒笑骂,“牛将军特地吩咐的,说你们练得狠,得吃实在点。快领,后面还排着队呢!”

陈季捧着饭碗,手有些抖。

他看向远处木台一牛憨正和几个老卒蹲在一起吃饭,同样是饭和菜,没有特殊。

裴元绍狼吞虎咽地扒完饭,一抹嘴,对身旁瘦小青年道:“看见没?将军是狠,但不亏待咱们。跟着这样的头儿,值!”

午后,训练继续。

格斗基础丶器械熟悉丶军令旗语————

每一项都在挑战极限。

淘汰仍在继续,不断有人坚持不住退出。

到了日落时分,一千八百人又少了三百。

然而留下的人,眼神已彻底不同。

疲惫到了极致后,反而有种麻木的坚毅。

他们开始明白,在这里,哭喊没用,求饶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跟上。

晚膳后,牛憨将老卒们召集到帐中。

帐内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粗糙的脸。

“今日如何?”牛憨问。

赵武率先开口:“将军,这批兵底子太差。黄巾出身的还好些,吃过苦;那些郡兵和良家子,娇气得很。”

“娇气就练掉娇气。”牛憨淡淡道,”明日加一项:蹚泥塘。找片泥泞地,让他们背着沙袋蹚。”

另一老卒皱眉:“会不会太狠了?这才第一天,已经跑了五百多人————”

“狠?”牛憨抬眼,”当年在西园,第一天跑了一千人。”

“最后练出来的三百铁甲,是什么成色,你们不清楚?”

众老卒默然。

他们就是那三百人中的一部分,自然清楚——

洛阳突围时,正是他们护着重伤的牛憨与公主,在数万西凉军中杀了个对穿。

“玄甲营,将来要护的是主公和公主。”

牛罕声音低沉,“若练不出一身铁骨,到了战场上,就是害死主君,害死兄弟,也害死自己。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三个月后大比,你们谁带的队垫底,谁就降为普通队卒。百夫长的位置,让给有能者。”

帐内气氛一肃。

“同样的,”牛憨话锋一转,“谁带的队拿了第一,俺亲自向大哥请功,升他为军侯,统两百人。”

赵武眼中精光一闪:“将军此话当真?”

“俺说话,从不食言。”

老卒们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

“干了!”

“拼了!”

牛憨点点头:“都去歇着。明日寅时三刻,准时吹号。”

“喏!”

老卒们鱼贯而出,帐内只剩下牛憨和傅士仁。

傅士仁迟疑道:“将军,您许的军侯————是不是太重了?主公那边————”

虽然牛憨与刘备亲如兄弟,但不经刘备贸然许官————

真不会惹主公猜忌吗?

“俺心里有数。”

牛憨坐在案前,拿起笔开始在竹简上记录今日训练情况。

“练兵就得有赏有罚。他们拼了命给俺练出精兵,俺就得给他们挣前程。”

同一时刻,临淄城内,州牧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刘备丶田丰丶沮授丶田畴四人围坐。

“济南有动静了。”田畴将一卷密报递上,”三日前,淳于嘉秘密接见了袁绍使者。”

“据鹞子”探得,袁绍许诺,若淳于嘉能拖住主公,不让青州集成,”待他解决韩馥后,便表淳于嘉为青州牧。”

——

田丰冷笑:“好大的饼。淳于嘉也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沮授分析道,“重要的是,他有了外援,便敢硬顶。”

“公主殿下的书信三日前已发出,按驿程,明日应能送达济南。若淳于嘉回信敷衍,甚至公然抗命————”

“那便师出有名。”刘备沉声道。

他看向田畴:“子泰,你手下那个“鹞子”,可能接触到淳于嘉身边更近的人?”

田畴点头:“正在设法。淳于嘉麾下有一名都尉,名叫李庭,原为泰山贼出身,性情贪婪。此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加紧办。”刘备道。

“济南之事,不宜久拖。袁绍在邺城,此刻正与韩馥周旋,无暇南顾。

“这是我们解决淳于嘉的最佳时机。”

刘备又将目光转移到平原。

“平原那边呢?”

“张将军已出发五日。”田畴走到地图前,“他带三千精兵,国渊领五百文吏丶工匠随行。信报说,已清剿了三股小股匪患,收降七百馀人。”

“但平原最大的两股势力占据高唐的豪强公孙犊丶盘踞漯阴的黄巾馀部梁仲,尚未触及。”

他手指点在平原郡北部:“尤其是公孙犊,此人拥兵数千,控制黄河渡口,与冀州来往密切。”

“若袁绍要插手平原,必从此处下手。”

“需提醒翼德将军小心。”沮授道。

“已去信了。”刘备点头,”不过以翼德之能,平原匪患,迟早平定。我担心的,是袁绍的反应。”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政务军情,直至深夜。

离开书房时,田丰忽然道:“主公,守拙将军那边————”

“听闻他练兵极狠,三日已淘汰近半。是否稍加约束?毕竟募兵不易。”

刘备站在廊下,望向城西营山方向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元皓,你可知守拙当年在西园,练出三百铁甲,花了多久?”

“臣不知。”

“三年。”刘备轻声道,”那三年,他几乎住在军营,与兵卒同吃同睡。”

“西园军三千精锐,最后只留下三百人。许多人骂他酷吏,骂他暴虐。”

他顿了顿:“但后来董卓乱京,那三百铁甲护着乐安公主杀出洛阳,面对十倍之敌,无一人退缩””

“战死二百三十人,馀者皆带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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