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故人来信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故人来信
而此时,洛阳城中,已经成为人间炼狱。
“军爷,行行好,让老身回去拿点粮食吧————”
“滚开!再罗嗦一刀砍了你!”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屋里!”
“房子!我的房子啊!祖祖辈辈的心血啊!”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兵士的嗬斥声、马蹄声、车轮声————
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李傕、郭汜纵马在混乱的街道上穿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惨状。
“动作快点!相国有令,三日内,必须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
“一律烧光!”
“将军,那些富户不肯交出藏匿的财宝————”
“杀!抄家!男丁为奴,女子充入营妓!”
火焰开始在一些局域升腾而起,先是官府衙门,然后是富户宅院,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昔目繁华的帝都;正一步步走向毁灭。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被刀枪逼迫着,踏上了漫漫西迁路,回头望去,家园已陷于火海,哭声震天。
虎牢关,联军大营。
“报—!!!紧急军情!”
“董卓弃守洛阳,正挟持天子、百官及数十万百姓西迁长安!”
“什么?!”
“董卓老贼跑了?!”
“他还挟持了天子和百姓?!”
中军大帐内,刚刚还在为瓜分虎牢关缴获而争论的诸候们顿时哗然!
曹操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西迁?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走了多久?!”
——
斥候急报:“看动向是往渑池、陕县方向!先锋已出发一日有馀!”
“而且董卓下令,焚烧洛阳宫室府库,驱赶百姓同行,不从者即杀!”
“焚毁洛阳?!”
袁绍也震惊了,虽然他早有预料董卓会退,但没想到如此酷烈!
“畜生!董卓畜生不如!”刘备拍案而起,目眦欲裂,”洛阳乃帝都,二百年积累,岂能毁于一旦!”
“天子蒙尘,百姓遭难,我等在此空坐,有何颜面自称汉臣?!”
他转向袁绍,声音激愤:“盟主!请即刻下令,发兵追击!救天子,救百姓,救洛阳!”
曹操更是急得双眼通红,须发戟张:“本初!还等什么!董卓携民众而行,速度必慢!”
“我军若轻骑疾进,尚有机会救回天子,保住洛阳!若再迟疑,悔之晚矣!”
然而,袁绍的脸上却露出了尤豫之色。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攸、郭图,见二人微微摇头。
“这个————”袁绍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孟德、玄德之心,绍岂不知?”
“不过————董卓虽退,其势犹存,李傕、郭汜等皆百战之将,西凉铁骑骁勇。”
“我军久战疲惫,粮草不继,若贸然追击,恐中埋伏啊。”
袁术在一旁冷言冷语道:“洛阳如今不过空城一座,救之何益?至于天子————”
他轻哼一声,语带讥讽:“自有董卓悉心照料”。我等不如在此静观其变,养精蓄锐,以待将来。”
他虽不清楚袁绍按兵不动的具体盘算,但料想与自己的谋划相去不远无非是借联军之势,壮己方军威,为日后割据一方早作铺垫。
席间诸将,如韩馥、刘岱等人,亦多面露尤疑,显然不愿再折损自家兵马,行那穷追不舍之事。
对于他们来说,讨伐进行到这一步,已经达成了众人期待的目标。
毕竟当初举兵响应的刘岱、王匡、张邈等人,多因封地与司隶相邻,唯恐董卓铁骑踏境;
而如陶谦、张超、孔伷等,虽然有心杀贼,却苦于兵微将寡,终究难成气候。
“你————你们!”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袁绍和袁术,“尔等竖子,不足与谋!国贼在前,帝都焚毁,尔等却只念及自身蝇头小利!”
“可笑!可悲!可恨!”
他猛地转身,对夏侯敦、曹洪等将领吼道:“他们不去,我们去!点齐我军兵马,随我追击董卓!”
刘备也毅然道:“备,愿随孟德兄同往!”
孙坚慨然应诺:“坚,亦愿往!”
袁绍见场面有些失控,连忙安抚道:“孟德息怒,玄德、文台稍安勿躁。”
“追击之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不若先派哨探再探,确认董卓动向及兵力部署————”
“等你的“从长计议”出来,洛阳已成灰烬,天子已入潼关了!”
曹操悲愤交加,不再多言,与刘备、孙坚对视一眼,三人齐齐拱手,转身便出了大帐。
身后,传来袁绍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孟德!玄德!文台!尔等岂可擅自行动————”
然而,无人再理会他。
讨董联盟最后一丝联合行动的可能,随着曹操、刘备、孙坚的决然离去,彻底烟消云散。
虎牢关的“胜利”,仿佛一个巨大的讽刺。
真正的灾难,正在洛阳上演。
而所谓的联军盟主和大部分诸候,却为了保存实力,坐视这场浩劫的发生。
而曹操、刘备、孙坚。
则点起本部能战之兵,准备粮草,星夜兼程,西进追击。
曹操、刘备、孙坚三部兵马,合计约两万精锐,几乎是毫不尤豫地离开了喧嚣混乱的虎牢关大营。
他们没有带走联军的一粒粮草,全靠自家本就不甚充裕的存粮支撑,星夜兼程,沿着官道向西急追。
然而,行军不过半日,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官道两旁,昔日肥沃的田野如今焦黑一片,残留着焚烧后的痕迹。
村庄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倒毙路旁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凄惨,显然是被虐杀或驱赶时力竭而亡。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烟灰、血腥和腐烂的恶臭。
越往西行,情况越是触目惊心。
开始出现三三两两、而后是成群结队的难民。
他们扶老携幼,衣衫槛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向东蹒跚而行。
看到这支装备齐整、杀气腾腾的军队,难民们先是惊恐地躲避,待看清打的是联军旗号,才有人扑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将军!将军们!救救我们吧!”
“董卓的兵不是人啊!他们抢光了粮食,烧了房子,不肯走的就杀————”
“我的儿子————被他们抓去当民夫了————”
“女儿啊!我的女儿被那些天杀的掳走了!”
哭声、哀求声、咒骂声汇成一片,冲击着每一位将士的耳膜。
刘备看得双目赤红,紧紧攥着马缰,指节发白。
他下令军中分出部分口粮,沿途赈济那些眼看就要饿死的妇孺老弱。
“玄德,杯水车薪啊。”
曹操看着迅速减少的军粮,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军轻装疾进,粮草本就不多。如此施舍,恐难以为继。”
“孟德兄,我岂不知?”
刘备声音沙哑,看着一个兵士将一块面饼递给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那孩童狼吞虎咽几乎噎住,“然眼见此等人间惨剧,岂能无动于衷?能救一个,是一个!”
孙坚性格刚烈,看到路边被西凉军侮辱后杀害的妇女尸体,气得虎须倒竖,古锭刀猛地劈在路旁一棵枯树上,留下深深刀痕:“董卓老贼!我孙文台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们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不仅要躲避难民潮,还要不断处理沿途遇到的惨状,军心在悲愤与压抑中积蓄着力量但体力与粮草也在快速消耗。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股掉队的西凉军散兵游勇,正在劫掠残存的村落。
无需下令,愤怒的联军将士便如猛虎下山般将其尽数歼灭,从他们口中得知,董卓主力挟持着天子、百官和数十万百姓,速度并不算太快,但负责断后的部队极为凶悍。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名为“偃月坡”的地方。
此地地势渐高,官道从两座土山之间穿过,视野受限。
前方探马回报:“禀主公,前方山谷中发现大量难民尸体,死状极惨,似是被骑兵冲踏而死!”
“而且————路上发现有新鲜的车辙印记和马蹄粪,断后敌军可能过去不久!”
曹操眼神一凛:“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斥候向前再探二十里!”
刘备也下令:“云长、翼德,注意两侧山梁!”
孙坚则直接让程普、黄盖率部抢占侧翼高地。
大军小心翼翼地进入谷地。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将士们也为之窒息。
谷地中,密密麻麻堆栈着不下数百具尸体,大多是普通百姓,其中不乏妇孺。
他们不是被刀剑所杀,而是被战马践踏、被车轮碾压,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显然,这是一支被西凉断后部队无情驱赶、屠戮的难民队伍。
“畜生!连畜生都不如!”张飞环眼喷火,声音因愤怒而颤斗。
关羽丹凤眼微眯,凛冽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抚髯的手死死攥紧。
连一向沉默的牛憨,也握紧了拳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鸣咽声。
就在全军被这惨状所震慑,心神激荡之际“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右侧土山的一片密林中射出!
这一箭,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划破一道高高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夺”的一声,钉在了中军曹操马前约十步远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树树干上!
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箭杆之上,赫然绑着一卷素帛!
“敌袭!保护主公!”夏侯敦厉声大喝,拔刀四顾。
曹洪、乐进等将立刻率亲卫将曹操团团护住。
关羽、张飞、典韦也瞬间将刘备护在中央。
孙坚那边亦是刀剑出鞘,警剔地望向箭矢来处。
然而,密林之中,除了惊起的几只飞鸟,再无动静。
放箭之人,一击之后,便已远遁,或者隐藏了起来。
“哼,藏头露尾之辈!”
曹操冷哼一声,虽惊不乱,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那支箭,“元让,去将箭取来。”
夏侯敦策马上前,小心地拔下箭矢,解下素帛,确认无毒后,双手呈给曹操。
曹操展开素帛,刘备、孙坚也催马靠近观看。
只见帛书上笔迹潦草,仿佛仓促写就,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玄德公台鉴:
一别广宗,倏忽数载。公之风采,绣常念之。
今于渑池道中,遥见公与曹公、孙将军旗号,知公等忠义之师已至,心绪激荡,几难自持。
然形势危急,请容绣直言:董相国,已知公等追兵将至。
特令中郎将徐荣,率精骑五千,伏于前方黾池外穀水之畔,据险设防,更有李催郭汜等大将游弋策应,专候公等!
徐荣用兵,最善埋伏突击,此去恐遭不测!
洛阳焚毁,天子蒙尘,百官泣血,百姓倒悬。
绣每见之,心如刀绞,愧对汉室,愧对黎民!
然绣人微言轻,叔父亦受制于人,军中耳目众多,不得自由,只能行此暗中报信之下策。
公等忠勇,社稷栋梁,万不可折损于此。
董卓西迁,意在凭潼关天险割据。
然其倒行逆施,军心已乱,内部倾轧日甚,其势必不可久!
情势紧迫,言不尽意。箭书风险,不便多言。
惟愿公等珍重,以期来日!
一故人顿首】
信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张绣在极其危险和紧迫的情况下写就,甚至来不及用更隐蔽的言辞。
曹操、刘备、孙坚看完,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黾池!徐荣!
此人之能尤在眼前,非李催、郭汜等莽夫可比,用兵严谨,尤擅防守反击。
对方以逸待劳,据险设伏,而己方长途奔袭,人困马乏,粮草不济,更携带着悲愤焦躁的情绪————
此战,凶多吉少!
曹操死死攥着帛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眼中尽是不甘与怒火。
刘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孟德兄,文台兄,张绣冒险送来此信,情报应是不假。前方————恐是龙潭虎穴。”
孙坚咬牙道:“即便是龙潭虎穴,难道我等便怕了不成?董卓老贼就在前面,天子百官就在前面!”
“岂能因一封书信便裹足不前!”
曹操沉默片刻,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追!必须要追!若不追,我等与帐内那些鼠辈何异?”
“但————不能如此莽撞地追了。”
他看向刘备和孙坚,眼神锐利起来:“徐荣有备而来,我军疲敝,硬闯必遭大败。”
“需得改变策略,分头并进,互为犄角,小心探查前进。”
“纵然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至少————”
“要救下一些百姓,要让董卓知道,天下尚有忠义之士,汉室气数未尽!”
刘备重重颔首:“正当如此!”
孙坚也压下怒火:“好!便依孟德之言!”
然而,三人心中都明白,即使有了预警,面对以逸待劳的徐荣,这依然是一场希望缈茫的追击。
但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传令全军,放缓速度,多派斥候,搜索前进!”
“目标,黾池穀水!”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