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开会还是开会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第二百八十章 开会还是开会
教廷的会议厅在地下。不同于一般的地下空间是被挖出来的,这里是一整座被埋进地底的建筑,穹顶高过地面大约一层楼的高度,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低矮的石头圆顶。
没有人知道这座建筑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也没有人记得它的原名,八百年来它一直被叫做“底层厅”。
会议桌是一整块圆形石板,表面被烛火熏得发黑,边缘磨得光滑。几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有穿着深红色长袍的主教,有披着铁灰色斗篷的骑士指挥官,有缩在椅子里、面孔隐在阴影中的文书总管。
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一份文档,内容相同——关于恶魔军队正在撤退的报告,关于地面上空出来的局域正在被某个人收拢的消息,关于那些被收拢的人正在向一座山聚集的情报。
“他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小了。”一个声音从桌子北侧传过来,说话的是个穿灰袍的人,年纪很大,手指搭在文档边缘,“那些散落的部队正在向他靠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对面的主教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硬,“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打仗就能把我们的兵源抽干。无论他想做什么,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他继续,我们将很难在重建的土地上保持我们的权威。”
“我们的兵源本来也在崩溃。恶魔撤了之后那些人自己就散了,他只是在捡一些没人管的人。”
“捡?”主教重复了这个词,“据我们的人估计他现在手里有上万的人了,这叫捡?”
穿灰袍的人没有回答。桌上安静了一阵。
一个骑士指挥官开口了,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色痕迹:“那些跟着他的人,身上有光。他们在施展神迹,不然那些人不会被他们收编的。”
“我们知道。”主教说。
“我们真的知道?”指挥官看着主教,“我们最好是什么都知道,到现在都没人和我说清楚过这个神人是怎么来的。”
主教张了一下嘴,但没有立刻回答。
穿灰袍的人开口了:“他做的那些事,我们以前也做过。只不过我们做的时候要付出代价,他做的时候好象什么都不用。”
沉默在桌面上蔓延开来,烛火在每个人面前跳动,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骑士指挥官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放任不管?”
“那还能怎么办?”主教终于接话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愤怒转向一种冷酷,“他现在手上有兵,有神迹,有名声。跟他打,我们不一定打得赢。不跟他打,我们迟早被他吞掉。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开会,他在外面聚人。等我们开完会,他可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穿灰袍的人说:“那我们至少应该派人和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自己说过他想要什么。”主教的声音越来越冷,“他说他要让这片地面上长出正常的东西来。正常的东西。言下之意就是我们现在的东西不正常。甚至是我们在他看来可能也是不正常的。”
没有人接话。
桌上所有的烛火在同一瞬间向同一个方向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象是有人推门进来的气流。但门没有开。穿灰袍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会议厅的入口方向,门关着的。他又看了其他人一眼,其他人也在看那扇门,没有人站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桌子旁边的,象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纹饰,没有腰带,没有任何标记。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垂在肩膀两侧,脸部的线条柔和,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安静的光,不刺眼,但能让人感觉到他确实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骑士指挥官的手动了一下,象是要去够腰间的剑柄,但他的手指在碰到剑柄之前停住了。
主教先开了口,他的嗓门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硬了:“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
主教的声音抬高了一些:“你听见没有?这里正在开一个闭门会议,你不是参会的人——”
“我知道。”那个人开口了,“我不是来参会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的。主的事情你们不必再讨论了。你们讨论不出结果,因为你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请各位不要干预或者说象个小丑一样跳来跳去了。”
主教站了起来,膝盖顶得桌子边缘响了一声:“就凭你?”
那个人看着他,他的眼睛平静得象一口不见底的井:“哎,何必呢,就不能有点奉献精神就不能有点牺牲精神。”
“什么意思?”
那个人没有回答。
主教张了一下嘴,象是准备继续质问,然后他的声音忽然象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张开的型状,但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了。
他的身体还在原处,手还撑着桌面,整个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那种保持已经变成了一种静止。
骑士指挥官的手指还停在距离剑柄大约一根手指的位置,也没有再动。
穿灰袍的人没有站起来,他的眼睛还睁着,看向那个白色长袍的人,象在问什么,但嘴唇已经动不了了。
那些人还坐在或者站在原来位置上,有人张着嘴,有人手按着桌面,有人还保持着转头看向门口的姿态。但没有一个人在动,那种静止就象是有人把时间本身按住了。
他们的轮廓正在变淡,从边缘开始模糊,然后像灰尘被风吹散一样散开了,没有声音。
会议桌周围空了。椅子还在原位,文档还摊在桌面上,烛火还在燃烧。白色长袍的人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的光涌进来。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