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战前劝降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第二百七十章 战前劝降
晨光铺开的时候,新安克公国的军队已经停在了隘口南面的开阔地上。
旗帜在风里翻动,露出暗红色的十字。前排的士兵站成了三排横线,盾牌半人高,枪尖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象一排细密的铁刺。
伊森站在高地上,看着那面旗帜。风从南面吹过来,把尘土和铁锈的气味一起推到他面前。
安德烈从侧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阵型扎得挺稳。”
”嗯。”
”能打吗?”
”能。”伊森说,”但可能会先墨迹一会,你知道的总会先来个人劝降什么的。”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把刀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上那层光还在,又推回鞘里,然后转身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我让他们先把早饭吃完。”
塞拉从另一边走过来,长剑挂在她腰侧,剑鞘上那层光已经隐下去了,但能感觉到它还在里面,等待被唤醒。她在伊森旁边站定,看着下方那面旗帜:”那个骑马的,就是圣骑士。”
伊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领头的那个人骑在一匹灰马上,没有戴头盔,露出浅灰色的短发和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的身侧斜挎着一柄长柄战锤,锤头比人头还大,泛着暗沉的光泽。
”实力怎么样?”伊森问。
”不知道,他们可是大杀器,我是没见过他们动手。”塞拉说,”但教廷派他出来,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谈什么条件了。他是来执行的。”
”那就碰一碰吧。”
天更亮了一些。那层灰白色的光正在从雾层底下完全渗出来,把整片平原照成一种没有温度的白。
伊森感觉到体内的光正在缓慢地调整流速,象一条正在被拓宽的河道。昨晚分出去的那六份力量并没有削弱他,反而让整条河道变得更加通畅。
对面的军队开始移动了。前排的盾牌手往前推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靴底落地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象一面被反复敲击的鼓。
后排的步兵跟着走,枪管在晨光里反着光。那面白色旗帜在最前面,边缘被风吹得翻卷。
伊森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支队伍慢慢推进到隘口的坡脚,然后停住了。那个骑马的圣骑士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上看着高地上这边的人,象在等什么。
风从两面吹过来,在高地上方交汇,卷起一层细灰,然后散开。
那匹灰马往侧面走了一步,圣骑士勒住缰绳,然后他把那柄战锤从身侧取了下来,放在鞍头前方,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动作做了这件事。
他身后那面旗帜跟着往前倾斜了一下,象是他身后整个队伍的方向都在随着这个动作调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隔着一整片开阔地传到了伊森这边。
”伊森。”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加头衔。
伊森没有回答。他往下走了几步,站到高地的边缘。两边的人都能看见他。
圣骑士把战锤拿起来,横放在马鞍前。”教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回去,你还能保留你现在的地位。我们不会清算你带过的人。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分编回原来的队伍。教廷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位置。”
他说完停了一下,象是在等伊森回应。
伊森站在坡顶上,看着他,开口:”什么位置?”
圣骑士说:”圣城地下的圣物室需要一个人看守。你会住得不错,每天有人送饭。每隔一段时间,你需要提供一些圣水给教廷使用。还有必要时候出来配合一下鼓舞鼓舞民众,这对你有好处,你会很安全。”
安德烈从旁边站出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伊森旁边,声音不高,但足够传到坡脚:”让我们叫放下武器,分编回原来的队伍。原来的队伍是什么?是送我们去战壕里填坑,还是送进地下的设施里当血包?”
圣骑士没有回答他。他依然看着伊森,像安德烈那句话没有存在过。
塞拉从另一侧走出来,剑鞘碰在大腿侧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那个骑马的圣骑士:”你说不会清算我们。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教廷的地底下关着那些喝了元基督血的人?她们活着的叫修女,死了的叫耗材。你把我们分编回去,是分到哪一边?”
圣骑士的目光在塞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仍然看着伊森。”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说,”你身后的那些人,他们也都有家人,有惦记的人。你带着他们打下去,他们还能活多久?”
伊森看着他,开口:”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地方想回去,轮不到你来替我们问。你的队伍里那些人,他们还有家人在战壕里等着他们回去吗?还是他们已经死了,只剩下一身盔甲和一杆枪?”
坡脚那支队伍里开始有人骚动了。很轻微的动静,有人交换了一下重心,有人把枪管往下压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圣骑士没有说话。
然后一个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从步兵数组的边缘走出来,穿过前排盾牌手之间的缝隙,走到队伍前面,在圣骑士的马旁边停下来。
他的长袍领口镶着暗红色的边,胸前别着一枚圆形的十字徽章,正是之前夜里来过营地的那个人,圣言殿执事。
他站在马旁边,抬起头看着高地上的伊森,面无表情的开口,象这段台词他已经在心里练过很多遍了:”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们。但是请你想想,教廷对抗恶魔已经八百年,它经历了战争、瘟疫、分裂。它有很多你看不惯的地方,有很多做错的事情。但它依然站在那里,它依然在守着这个人类世界的防线。你一个人,在荒野上拉队伍,打几场仗,看起来很了不起。可是你能撑多久?没有补给,没有支持,没有补给线。你跟教廷作对不服从安排,就算你打赢了这一场,后面还有下一场,再下一场。你得领着他们打多少场才能把八百年积累下来的东西全部推翻?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死掉?”
安德烈低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坡脚。”所以他让你来跟我们讲道理。”
塞拉把剑抽出了半截,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在晨光。”你说了这么多,就让我们回去继续给教廷当耗材?”
马可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听到这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头:”他说我们打不了持久战,没有补给,没有后方。可他没说为什么我们会没有补给。因为教廷把它收走征用了,因为教廷让牧师的儿子吃面包,让我们吃枯草。我们为什么会在荒野上拉队伍,你心里没数吗?”
提图斯站在他旁边,工程锤挂在腰间,没有说话,但把锤柄往前转了半圈,让握柄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提摩太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低着头,但他站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前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整片平原被灰白色的光复盖,所有的影子都缩得很短,人象站在一种没有厚度的光线里。教廷的队伍还停在那里,盾牌手握着枪,枪尖朝前,但没有推进。
伊森往前走了一步。他从高地的边缘走到坡面上。声音不高,但能传过那一片开阔地:”我不会跟你们走。我不会把这些人交还给你们的。我会继续往前打,直到战争结束。你们要是想拦我,那就来拦。但是你们的人要是想放下枪走过来,我可拦不住。”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个执事,也看着圣骑士,也看着他们身后那些正在握枪的人:”你们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吗。你们的信仰,你们的道德观,早已经陷入扭曲了。看看吧我身后这些人,看看他们的眼睛,到底和你们有什么不同。”
风在高地上方转了个弯,从南面吹过来,裹着尘土的气味,然后散开了。
白色旗帜在风里翻了一下,又垂下去了。没有人说话。执事站在马旁边没有再开口,圣骑士没有下马。但那支队伍里的某个人动了一下,有人把枪管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在身侧。
圣骑士把手抬起来,做了一个短促的手势。前排的盾牌手柄盾牌往上抬了半寸,枪尖重新对准了前方。这个动作让那些悸动重新被压了回去。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圣骑士声音穿过那片空旷的灰白色平原。
伊森转过身,朝身后那片高地走回去。他走过安德烈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走过塞拉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停。他走到高地中央,在所有正在看着他的人中间站住,靴底踩实了地面的碎石。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见:”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