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信仰升腾,神迹垂落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第二百四十七章 信仰升腾,神迹垂落
广场上的声音没有减弱,反而在持续地变大。
伊森站在窗边,听着那些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象一层连绵的灰色。
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桌旁,把手伸进那罐清水里。水还是凉的。那股暖流从胸口涌出,顺着手臂流到指尖,灌入水中。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他收回手,把罐子盖好,走出房间。
走廊里没有人。他沿着石廊往前走,走到通往广场的拱门时,光线开始变亮。
门外的光景与他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又有所不同——广场上的人比公告发布前更多,挤满了那片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从拱门一直延伸到对面的高墙脚下,象是整座城市的人都被牵引到了同一处。他们都面朝同一个方向,保持着姿态上的整齐。
伊森站在拱门边缘。他看见人群最前方有一个老者,穿着旧袍子,跪在离他大约十步远的地方,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旁边几个人也保持着相似的姿势。伊森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清淅的摩擦声。
最先抬起头的是那个老人。他的眼睛浑浊,但在目光落在伊森身上的那一刻,浑浊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象是火炭被风吹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旁边几个人也抬起了头,紧接着是更远处的人。广场上的低语开始减弱,象是被人从背后切断了源头。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那个声音是从人群中部传来的,象是一个人积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求救,但那种声音在广场上没有消散,继续在人群表面持续扩散。几秒后,更多人开始发出类似的声响,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扩散到了广场边缘。
伊森没有后退。他看见有人跪下去,膝盖直接撞在石板上,象是被什么力量从上方压住了。旁边也有人开始跪下来,有人握着十字架,手指攥得发白。有人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手掌朝着他的方向张开,象在接雨。
一个人越过人群边缘爬了过来。他的动作很慢,象是在穿过某种无形的屏障。
他的嘴唇在动,在重复同一句话,吐字很快,每个音节的间隔很小,听起来象是卡在同一段祷词上反复打滑。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地面,但他知道伊森在哪里。伊森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爬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抬起头,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开始模糊——喉咙里的气流变短了,象那一段话的尾音已经被磨损得只剩边缘。
旁边有几个穿深色制服的人也跪着,姿态更稳定,肩膀没有抖,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象是血液被压到了某个极限。
一个穿旧军装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左臂袖子空荡荡的,卷起来塞进腰带里。他的眼框是凹进去的,颧骨上有一道长疤。
他看着伊森,没有跪下,而是站在那里,把手掌朝上翻转过来。他的掌心是干净的,没有伤口,只剩一道浅色的痕迹。“我是第四个。第一批圣水送到我们那时,二十七个人,只活下来四个。我用了三遍圣水,伤口第二天开始收口,烧退了。”
伊森没有接话。那个人继续说:“我之前以为自己活不到这个月。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为伤势担心了。”
他说完,没有等伊森回应,退回了人群。旁边有人开始重复那个动作——从不同方向朝他摊开掌心,那些掌心的旧伤正在褪色。
然后有人开始往前挤,动作像被什么力量拖着,又象在追赶即将消失的东西。他看见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挤到人群边缘,他们的手在抖,母亲已经跪下了,父亲还站着,但他的肩膀也正在往下沉,象是膝盖已经快要碰地了。孩子被抱在中间,脸很小,眼睛是闭着的。
伊森看向那个孩子:“他怎么了?”
母亲张了张嘴,声音被旁边的人声吞没。父亲开口了,声音沙哑:“烧了三天了。昨晚开始抽搐。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我们没有圣水,他还没有被分到。”
母亲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孩子裹着的布料里,却没有出声。旁边的人开始往两边让开,象是被那对父母的身体动向牵着走,让出了一条信道。
伊森看着那个孩子,他的脸很小,被包裹在一层旧布里,眼睛闭着,呼吸浅而快。父亲和母亲站在人群与拱门之间的交界处,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也没有人催促。
伊森没有回头,也没有向身后的人确认什么,只是说:“把他带到我做圣水的地方去。”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迟疑,抱着孩子往拱门方向走去,步子很快,像怕那道声音会收回。
伊森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低下头,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些跪着的人,那些摊开的掌心,那双还睁着的眼睛。站在台阶上,广场上的风绕着他流过,没有停,也没有变大。他听着那对父母的脚步声穿过了拱门,然后是那扇侧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去看。广场中央响起一阵低沉的震动,象一层灰色的帷幕被人从内部扯了一下,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那阵声音平息下去,然后开口问:“还有谁没有被分到圣水?”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风声和低语,落到地面上,没有消散。
人群里有人开始回应,他们的声音从不同位置传来,象是从各处渗出来的水痕,正在汇聚成一个流向。
伊森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没有再往后退。那些声音在他面前落下来,堆积着,象是他脚下那片地面正在缓缓抬高。他知道自己站在一片正在升温的土地上——那股温度不是从地面传来的,而是从那些目光中渗出来的,正沿着石板之间的缝隙向他蔓延。他没有移开脚步,也没有去看自己的手。他只是在听着,让那些声音在他面前落完,然后再去处理下一批要制作的水。
他知道今晚会有很多人找他,会有很多双手在等待摊开。他已经准备好了。而他手边的那罐清水,已经不象刚才那样清澈了,正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在他看不见的后方,那罐水的表面轻轻晃动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重新调整了位置。他没有注意到,但旁边的人看见了。他们跪着的姿态更低了,象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压了一遍。风还在吹,但那些灰烬没有落下来,象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挡住了。
而伊森依然没有回头。他听着那些人的声音在广场上盘旋、堆积、沉降,象是被一层又一层地推到地面上,直到他的视野尽头变成一片灰白色的空旷。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越过那些跪着的人,落在自己脚下的石板上。石板的缝隙里嵌着一小片干枯的草叶,正在风中轻微地颤动。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把脚从那个位置移开,踩到了一块被更多灰烬复盖的石板上。然后他迈开步子,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走出了人群的视野。
拱门的阴影落在他肩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象是一个人终于完成了某个动作之后的气息——不是呼喊,只是释放。
他没有停步。他走回那间摆着水罐的房间,水罐还在,水温比刚才又高了一点。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站在那里,把手掌放回水面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道升起的微温。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孩子的呼吸声,正在变得平稳。他没有转身。他知道今晚会有很多人找他,会有很多双手在等待摊开。他已经准备好了。
而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了。那道暖流,那股温度——他做出来的第一批圣水,正在被他亲手交到别人手里,而那些人正在用它撑过最后的关口。
他需要确保这件事不会停下。他的目光落在窗沿上,又移开了。那些注视着他的目光,此刻正沿着地面的缝隙向他的方向蔓延,象是一条被反复拉紧的线,又在等待下一次被松开。他们需要的不是证明,而是重复。他已经做好了重复的准备。
而那些还在等待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正站在那里,让他们知道,等待已经结束了。他要做的只是确保它不会停下。
在那之前,他还要做很多批水,那些水会被装进罐子里,被封存,被运走,被用在那些他永远不会见到的人身上。
而那罐水在他手边静静地散发着馀温,象是已经准备好了继续回应。伊森没有再看它。他只是把手伸进水里,感受着那股温度从指尖扩散到手掌,再从手掌扩散到整条手臂,然后收回手,把盖子重新盖好。那罐水比刚才又暖了一些,象是一段被刚刚填充完毕的安静。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需要圣水的请求,象一盏灯一样继续亮下去,在这片灰白色的废墟中,把光分给那些需要它的人。但他很快发现,他不再只是一个路过的人。那股温度,那道亮光,正在指引着一波又一波的人穿过拱门,来到那扇门前。而他手边那罐清水的水面,正再一次泛起微弱的波纹,象在等待着他下一次的触碰。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信仰正在燃烧。而他正站在火光的中心。他不知道这一切会持续多久,但圣水不会变淡,这道光也没有熄灭。
他只能继续向前走下去,直到战争结束。而在这片被战火与祈祷复盖的土地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那道光不会熄灭。
广场上的事态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伊森刚做完第三批圣水,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闷响,象是被风吹得变形的喊声。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手指从水罐中抽出来,擦干,走到侧门边,通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那道光线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人比刚才多了两倍不止,已经挤满了整片广场,边缘还在继续往内部压,象一层被推到了顶点的帷幕,正在从两侧向中心挤压。
有人被挤倒的声音传来了。很快被更多人的脚步复盖。没有人喊停,那道声音被吞掉,象是从未发出来过。
伊森推开门,走出去。
人群没有看见他。他们还在往中间挤,还在朝着拱门的方向涌,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吸引着他们。
伊森沿着墙根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个通往上层平台入口的窄梯。他走上去,脚步被风带走。
站在堡垒的阳台上时,人群终于有人抬起了头,看见了他。
喊声开始从边缘往中心传,象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波纹从外围往内部扩散。
他看见有人跪了下来,有人举起手,有人试图往前挤得更近。
拥挤的趋势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剧烈了。
伊森站在阳台上,视线越过那些攒动的人影和伸出的手臂,看见了那片蔓延向广场边缘的深色地面——不是阴影,是人本身,象一层沉在底部的灰色。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抬手去安抚。他只是把手按在石头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没有立刻消失,但变得越来越远。
当他把眼睛重新睁开时,他能感觉到那道声音正在他喉咙里成形。
那声音象是一根被拉长的线,均匀地铺展在所有人头顶。于是它落下来了: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清除你们的污染,清除你们的病痛。”
广场上的声音停了。人群中没有一个人移动。
然后神迹降临。圣光垂落,均匀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象一层被风放慢了的雨,没有声音。
那些被光触碰到的人开始缓缓倒下,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缓缓滑坐在地上。
有人用手掌按住地面,有人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伊森没有看到那些人倒下的全貌,因为他的视线正在变得模糊,象是有东西正在从内部将他的视野收窄,从边缘开始向中心压缩。
他的手指从石头栏杆上滑落下来,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没有撞到任何硬物,直接被黑暗接住了。
倒下去的过程很短,象有人在他身后剪断了支撑他的光线。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那层光,然后落在了某个比地面更软的东西上,没有任何疼痛,象是被什么东西用手掌接住了。
那道光的尾端还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向下沉落,象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从高处吹了下来,均匀地复盖在每一处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
那些跪着的人还没有抬起头,但他们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正在变化。
而伊森已经不再站在阳台上了。
他正躺在那些人的中间,身体侧卧,左手还搭在另一只手臂上,呼吸平稳,没有起伏。
那道声音不在那里了,但那些光还在他的皮肤表面停留了片刻,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沉进他的身体里,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接住了。
风继续吹过广场,卷起一层极淡的灰烬,又放下。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只有风的流动和那道光的残馀正在逐渐融入空气中。
而那些跪着的人,终于开始有人抬起头来,象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等待中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而伊森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他躺在那里。
他听不见那些正在靠近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有人正在穿过人群,正在拨开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开的人影,正在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他只是在黑暗里停留着。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逐渐活动起来,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几双靴子踩到了他身边的石板地面上,有人在俯身,在检查,但没有移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