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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过渡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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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过渡

伊森在院子门口停了车,熄了火。没急着下去,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在副驾驶座上。尖刺上还沾着干了的血,他用袖口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就算了。

推开车门,脚踩在草坪上,露水打湿了鞋面,冰凉的。院子里很安静,骑士团的人已经撤了,草坪被踩出了几块泥印,篱笆边上扔着一根断掉的拖把杆,大概是昨晚打斗时落下的。伊森弯腰捡起来,靠在墙边,走进屋。

客厅的灯还亮着,玛莎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动作很慢,线在手里一搭一搭的。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厨房有汤,热一下就能喝。莉莉睡了,罗伯特也睡了。”

她把毛线收进篮子里,站起来,“你也早点睡。”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很轻。

伊森走进厨房,打开灶台,把汤热了,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喝。

汤他喝了一半,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莉莉的画。画的是人,被涂黑的人,旁边站着一群骑士,握着剑和盾牌,正在保护一座房子。

房子前面画着四个小人,两个大的,两个小的,手拉着手,站在台阶上。伊森看了很久。把画从冰箱门上揭下来,翻到背面,莉莉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哥哥是英雄。”字迹歪歪扭扭,有错别字,还有几个字涂改了。他把画重新贴回冰箱门上,把剩下的汤喝完,把碗洗了,上楼。

走进自己房间,把荆棘王冠放进抽屉,指虎搁在桌上,手枪压在枕头下面。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昏黄的光,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躺在床上,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见隔壁莉莉翻身的声音,听见玛莎从浴室出来拧龙头的声音,听见罗伯特在梦里翻了个身。然后一切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莉莉先来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她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那幅画。“哥,你昨晚看见我的画了?”

伊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了。”

“好看吗?”

“好看。”

“那你怎么不贴回去?”

“我贴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把它揭下来?”

“想看清楚一点。”莉莉满意地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门缝里飘进来一句话:“你最好是真的看清楚了。”

接下来几天,伊森没出门。白天帮玛莎把院子里的泥印填平,撒上草籽。

骑士团的人踩出来的坑不算大,但三四个坑连在一起,象是有人在地上摔了一跤,又有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他用铁锹把坑填平,把土拍实,再撒上草籽,用手背抹平。

莉莉放学回来,蹲在旁边看他浇水,蹲了半天。她说:“哥,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还会来吗?”

伊森说:“不来了。她们走了。”

莉莉点点头,站起来跑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出来,手里拿着另一张画。画的是一栋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人,头上戴着一顶王冠,旁边画着一圈亮光。“这是你。”莉莉说。

伊森接过画:“谢谢。”莉莉又跑进去了。

罗伯特下班回来,在餐桌边坐下,问了一句“忙完了吗”。伊森说忙完了。罗伯特点头,没再问。

玛莎端菜上桌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最近气色好了,不熬夜了。”

伊森:“没案子。”玛莎没接话。

第三天下午,伊森把车开去洗了。灰色本田车身上还留着几天前跑夜路溅上的泥点,洗车房的人用水枪冲了一遍,又抹了一遍泡沫,冲干净,擦干。伊森把车开回家,停进院子,熄了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安德烈神父发来的消息:“马库斯想见你。教堂。”

伊森把车钥匙拔下来,锁了车门,走进屋跟玛莎说了一声“出去一趟”,玛莎在厨房应了一声,没问去哪。

他步行去了教堂。教堂的门开着,伊森走进去的时候,马库斯坐在长椅上,面前摊着那本手抄文档,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教堂里很安静,安德烈神父不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通过彩色玻璃窗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色。伊森在他旁边坐下:“你找我?”

马库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看了很久。教堂外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叶已经掉光了,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

马库斯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才开口:“我要回芝加哥了。”

伊森没说话。马库斯说:“托马斯那边缺人。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上次兰斯家的案子之后,教区又接了几个类似的求助。他需要帮手。”

他顿了顿,“我在这里学到了一些东西。不是驱魔的技巧,是怎么分辨那些东西。你教我的。”

伊森:“你处理过两个案子,第二个活下来了。”

马库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你希望我留下来,我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我不象你,能随时感应到那些东西。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

伊森没有挽留:“什么时候走?”

马库斯:“明天一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越移越远,从他们脚边移到了长椅腿边,又从长椅腿边移到了墙根。

马库斯先开口:“你以后还会去芝加哥吗?”

伊森:“不一定。但如果有案子需要帮忙,我会去。”

马库斯点头:“那你来了一定告诉我,到时候请你喝一杯。”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伊森问:“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马库斯想了想:“帮托马斯处理案子。有时候也是老案子,积了好几年没人管的。镇上的人不敢提,神父换了任也没人过问。托马斯说现在有人了,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

伊森问:“你能处理得了?”

马库斯说:“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我再问你。”

伊森点点头:“行。”

马库斯站起来,伸出手。伊森握住,握了几秒。马库斯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伊森说:“有空就来。”

马库斯转身,走出教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合页转动的吱呀声很尖,在空荡的教堂里响了几秒才消失。

伊森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光斑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根,从墙根移到门上。傍晚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出教堂,站在台阶上,夕阳照在脸上,把眼睛映得睁不开。他眯了一下眼。过了几秒,看清了——对面的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正是马库斯那辆旧皮卡。马库斯站在车旁边,没上车。他看见伊森出来,朝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隔着那段距离,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回去想了想,还是应该当面告诉你,免得你多想。”

伊森站在台阶上,看着他。马库斯说:“你给了我希望。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实实在在的。让我看见可以不用再躲。所以我只是去帮托马斯处理几个案子,过段时间可能还回来。”他停了停,又说:“也可能不回来了。但无论如何,不会再有下一次。”

伊森站在台阶上:“不会再有下一次。”

马库斯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皮卡发动,掉头,驶出了街道。尾灯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伊森站在台阶上,一直看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走下台阶。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走回家的路上,拐进商店街,在加油站买了一桶牛奶和一袋面包,又顺便带了一盒草莓——莉莉上次说想吃,玛莎一直忘了买。他把东西拎回家,放在厨房台面上。莉莉从楼上跑下来,看见那盒草莓,眼睛亮了。“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伊森:“你上次说的。”

莉莉打开盒子,捏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还记得啊。”伊森没接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玛莎问:“马库斯走了?”

伊森点头:“走了。回芝加哥。”

玛莎:“他还会回来吗?”

伊森:“不知道。也许会。人生不就是这样吗,谁也不知道下次重逢是什么时候。”

玛莎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伊森回到院子里,看见那棵老枫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他走到门口,听见屋里传来莉莉的琴声——练的还是《致爱丽丝》,第三段又卡住了。她弹了三遍都没过去,有点不耐烦,用力敲了一下琴键,琴发出一声闷响。

玛莎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隔着墙闷闷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莉莉又弹了一遍,这次磕磕绊绊地弹过去了。

伊森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推门进去,换了鞋。玛莎从厨房探出头:“吃完饭再出门,汤炖好了。”

伊森答了一声好,也没问她怎么知道他还要出门。他走上楼,在书桌前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他把它锁了,放在桌上。他坐在书桌前,听着楼下莉莉断断续续的琴声,听着玛莎在厨房刷锅,勺子碰到锅沿叮当作响,听着罗伯特翻报纸的沙沙声,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空荡荡的街道。骑士团的房子窗帘拉着,里面亮着灯,很暗,窗户后面有人影在走动。莉莉的琴声停了,换成了一阵脚步声——她从琴凳上跳下来,跑进了厨房。玛莎在问她“饿不饿”,莉莉说“饿了,草莓吃完了”。然后是一阵笑声。

伊森没有关窗。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和落叶的气味。他把窗帘拉上,走回床边,躺下。再过一周就是莉莉的生日了,玛莎在饭桌上问过他要不要订蛋糕,他说“你订就行”。玛莎说:“这次你买。上次你答应过的。”伊森想起他确实答应过——上次莉莉生日他不在家,回来之后补了礼物,答应明年她生日一定在。明年快到了。

他在黑暗里躺着,算了一下日子。还有六天。他决定明天去蛋糕店看一看。第二天一早,他去镇上的面包房订了一个蛋糕,奶油草莓的,莉莉喜欢的口味。老板娘把订单写在本子上,问他要不要写名字。他说写上“莉莉”。老板娘问:“要不要写生日快乐?”伊森想了想:“写‘莉莉,生日快乐’就行。”老板娘点头,在本子上又添了几笔。

他走出面包房,阳光很好,照在街上,照在面包房的玻璃门上。他站在街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停了半步。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没有推门,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里,莉莉正在骑自行车,绕着冬青树转圈。她看见伊森,骑过来,捏了刹车。“哥,你去哪了?”“订蛋糕。”“什么蛋糕?”“奶油草莓的。”“有奶油吗?”“有。”“有草莓吗?”“有。”莉莉满意地点点头,骑走了。车轮碾过刚撒过草籽的泥地,留下一道浅浅的胎痕。

伊森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屋角。再过六天,她就又大一岁了。再过几年,她就不会再绕着冬青树骑自行车了。但他还能记住今天的事。

他走出面包房,阳光很好,照在街上,照在面包房的玻璃门上。他站在街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沿着街道往回走,经过那家关着门的五金店,招牌上的漆已经褪得看不出颜色了。经过那棵被风吹歪了的行道树,树根把路面拱起了一块。一只橘猫蹲在树底下眯着眼看他,尾巴尖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半步。门关着,里面很安静。马库斯走了,他住过的那间房间应该空了。安德烈神父大概会把它重新收拾成储藏室。他没有推门,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里,莉莉正在骑自行车,绕着冬青树转圈,车轮碾过刚撒过草籽的泥地,留下浅浅的胎痕。伊森把面包房找的零钱放回裤兜里,在台阶上坐下。莉莉骑了两圈,靠过来,一只脚撑在地上,单腿站着。“哥,你还记得我去年想要什么礼物吗?”“不记得了。”“你果然不记得。”“你今年想要什么?”“今年还没想好。你去年答应过要陪我过生日。”她想了想,“你做到了吗?”“做到了。还没到。”她说:“那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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