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奉主命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奉主命
车窗外的雾越来越浓。
那些灰白色的东西糊满了挡风玻璃,雨刮器已经彻底不动了,被黏液缠住,马达发出嗡嗡的闷响,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轮胎陷在那些碎虫和黏液的混合物里,打滑,空转,焦臭的气味从引擎盖缝隙里钻进来。伊森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了一声,车身往前窜了半米,又被拖回来。
“走不了了。”诺顿的声音沙哑,充满绝望又很平静。
奥利把撬棍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罗莎在低声念着什么,嘴唇飞快地翻动。
桑尼靠着车窗,眼睛半闭,呼吸很弱。
大卫把比利的脸埋进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攥住了伊森的座椅靠背。
雾气里的脚步声停了,停在了不远处。
那些巨大的阴影从雾里浮现,灰白色的,皮肤粗糙如砂纸,没有头,没有尾,只是一团一团的肉块,但每一块都带着无数的节肢。
它们在车周围站定了,像猎人围住了猎物,不再着急,不再试探。它们在等。等车里的人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等汽油烧完,等那些小东西把玻璃凿穿。
伊森把命运之矛横在膝盖上,荆棘王冠戴在头上。圣光在王冠上闪了一下,很淡,像快灭的灯泡,雾气影响不光在圣灵感知上,就连这些圣器都受到了影响。
圣光落在那只离车窗最近的节肢上。那只节肢缩了一下,但很快又伸了回来。它们不是恶魔,不是怨灵微弱的圣光对它们显然作用不大。
它们更象是生物,被雾感染、被某种力量放大、扭曲的生物。他的圣光对它们没用。就象拿十字架去照一头熊,熊不会收到伤害。
那根节肢又伸过来了,这次更快。它敲在车窗玻璃上,玻璃裂了一道缝。声音不大,但车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女人——诺玛——忽然笑了。“我说过了。惩罚。你们不信。现在信了。”她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节肢又敲了一下。裂缝更大了。第二根节肢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插进裂缝里,往外掰。玻璃在尖叫。比利哭了,声音很小,埋在大卫胸口,闷闷的。
大卫抱紧他,没出声。诺顿把折叠刀紧紧攥着,手上的青筋也显示出他显然不平静。奥利把撬棍举起来,但没地方可以挥。
伊森把命运之矛从膝盖上拿起来,矛尖对准那根正在掰玻璃的节肢。
他在想自己还有什么底牌。寂静岭时间没到放不出来。曾经保护过自己的骑士已经成为了真正的自己,为了她自己活着,也许她在另一个时空里已经做回了一个农家女孩。
他把长矛放下了。现在好象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外面的虫子太多了。
大概自己的人生就要止步于此了。伊森如此想着。
走马灯开始了。不是他主动去想的,是脑子自己在放。他看见了前世的最后一天,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脸,看不清场景,只有一种感觉——结束。
然后是穿越后的第一眼,不是玛莎和罗伯特的脸,是福利院的白墙,白得刺眼。
然后是玛莎,她蹲下来,和他平视,说“你好,我叫玛莎”。
然后是罗伯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
然后是莉莉,第一次被抱到他面前,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得很大声。
画面越来越快。院子里那棵老枫树,冬天光秃秃的枝丫。
玛莎在厨房切菜,围裙上沾着面粉。
罗伯特在书房翻文档,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
莉莉追着蝴蝶跑,摔倒了,膝盖破了,哭了两声爬起来继续追。
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那些画面印在他脑海里,每一帧都记得。
然后画面变了。耶稣坐在公园长椅上,米白色西装,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他笑着说——“你需要一位骑士。”又笑着说——“保重,兄弟。”那张脸在伊森的记忆里永远是温和的,没有一丝阴霾。
他看见那双眼睛,那双仿佛知道他所有秘密的眼睛。他说——“你一直都在用你自己的光。你不需要借谁的光。”最后他说——“我常与你同在。”
车窗碎了。那根节肢插进来,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倒刺,在空气中胡乱扫了几下,刮到了座椅,刮到了仪表盘。
奥利用撬棍砸了一下,节肢缩了出去,但很快又伸进来。
第二根,第三根。玻璃碎成渣,落在方向盘上,落在伊森的膝盖上,落在大卫的头发上。
伊森低下头。
他把荆棘王冠扶正,把命运之矛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他开始祈祷。不是向某一位神,不是向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天使。他只是在说话,好象自己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里,自己和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说话一样。
“我还有没做完的事,还有没保护到的人。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
节肢又伸进来了,这次更近,擦过他的肩膀,倒刺勾住了他的衣服。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在拖他。
“如果你真的在看——”
最后那个字还没出口,光来了。
不是从荆棘王冠来的,不是从命运之矛来的,是从天上,是从雾的上面,从更高的地方,从那些灰白色云层的顶上。金色的光,纯净的,温暖的,像正午的太阳被谁从雾里扒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光落在他身上,直直的落在伊森身上。
那根节肢缩了回去。截肢弹开,像被火烧到了。
整个车身晃了一下——不是被撞的,是那些围在车周围的巨大怪物同时退了一步。地面在震,脚步声杂乱。
伊森抬起头。他以为会看见太阳。但他看见的不是太阳。是翅膀。密密麻麻的,金色的,白色的,银色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不是一位两位,是军团。它们列着战阵,从云层的裂缝中俯冲下来,盔甲在阳光里反射着刺眼的光。那些巨大的虫子在光中无所遁形,灰白色的皮肤冒着白烟,象是被高温炙烤。
为首的那个,比其他所有天使都高,都大。他的羽翼是纯金色的,羽翼好象本身光。他手里握着一根长矛,银白色的,矛尖上附着火焰。
他在空中手臂举起,瞄准了那只最大、离伊森最近的虫子。手腕一抖,长矛掷出。那根矛穿过雾,穿过那些灰白色的虫群,贯穿了那只怪物的身体。
它甚至来不及叫,整个身体从内部炸开,灰白色的汁液喷溅到天空,然后蒸发,什么都没留下。
他落下来了。金色的羽翼收拢,双脚踩在沃尔沃旁的地上,正好落在伊森驾驶位的旁边。
来者单膝跪地。“吾主,米迦勒前来救驾。”
仿佛是为了伊森更好确认米迦勒脸庞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伊森看着眼前这位康斯坦丁的徒弟长舒了口气。“谢谢,麻烦你们了。”
听罢米迦勒面无表情直立起身。不知何时剑已出现在他手中,举起手中的剑。威严的声音传遍寰宇。“奉主命,清理污染,”
随他落下来的天使们散开了。他们的剑和长矛在雾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金色的光弧,把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切成碎片。
那些虫子在尖叫,频率的震动,刺得人耳膜发胀。但天使们不在乎,他们继续杀。那些围了沃尔沃一圈的巨大怪物,在天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它们不强,是天使们太快了。它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出剑的方向。
伊森靠在座椅上,把命运之矛松开,长矛从手里滑下去,靠在脚边。他把荆棘王冠摘下来。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金色的、被天使填满的天空。
“谢了,兄弟。”他轻声说。
没人听见,又仿佛有人听见了。
伊森眯了一下眼睛。大卫从后座探过头来,脸色白得象纸,但眼睛里恢复了神采。“他们是?”
“我兄弟派来的。”伊森把荆棘王冠放在副驾驶座上。
雾气在天使军团到来之后开始加速消散,白雾被那些金光灼烧、蒸发。那些虫子的尸体和黏液也一样,在光中化成灰烬,被风卷走。
阳光真正地落下来了,整片天空都蓝了。云层被天使的翅膀扇开,一团一团的白云堆在天边,象刚洗过的羊毛。
柏油路面全干了,那些黏液、血水、碎石、碎肉,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他们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只有车门上的凹痕,挡风玻璃碎的大洞证明了一切不是幻觉。
远处有警笛声。救护车,消防车,还有军用卡车的引擎声。它们从波特兰方向驶来,沿着这条没有了雾的路。
伊森发动引擎,沃尔沃颤了一下,排气管冒出一阵白烟,然后稳住了。
轮胎打滑了几圈,终于抓住了干燥的路面。
车子往前开。伊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天使军团已经撤了,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雾气也完全消失了,连一丝白烟都没留下。
超市的方向,那栋灰色建筑重新露出了轮廓,孤零零地蹲在一片空旷的停车场上。玻璃门碎了,但没有虫,没有黏液。
系统弹出。“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