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认亲 温清栀身死
书名:假千金别演了,真千金她是算卦的 作者:阿庾
第二百九十七章 认亲 温清栀身死
二婶愣在原地,望着那缕金紫色的烟雾缠绕在小童身上,象是终于找到了归处的游丝,一圈一圈,缓缓消散。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
祖母也愣住了,看看那抱着线香的小童,又看看温三金,嘴唇哆嗦着,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小童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抱着线香往后退了半步,疑惑地眨眨眼:“姑娘,这位夫人怎么了?怎么哭了?”
温三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二婶:“二婶,你觉得他长得象谁?”
二婶这才象是被点了穴道一般,猛地回过神。
她跟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颤斗的手伸出去,轻轻捧住小童的脸。
小童被她粗糙的掌心捧着脸,有些不自在地想躲开,但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又生生忍住了。
“你……你今年多大了?”二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童茫然:“我不知道……我从小就在街上要饭了,不知道自己几岁。”
二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攥着小童的手腕,象是怕他下一秒就会跑掉一样:“你耳朵后面……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痣?”
小童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后面。
他摸到那颗小小的、凸起的红痣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祖母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小童,哭着喊:“我的孙儿啊!是我们温家的血脉啊!”
小童被两个女人紧紧抱住,手足无措地看向温三金,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求助。
温三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还记得你哥哥吗?”
小童眼睛一亮:“记得!”
“那你以后不光有哥哥了,你还有娘,有祖母,有很多很多家人。”
小童愣愣地看着她,又扭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二婶和祖母,好半天才像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哑:“她……她是我娘?”
二婶哭着用力点头,泪水滴在小童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小童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二婶和祖母哭得更凶了,三个人抱成一团,哭声把路过的行人都引了过来。
温三金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等三人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才开口:“二婶,堂弟还有个哥哥,就是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大的,也在京中。他为了保护堂弟,被打断了骨头,现在还在养伤。若是你们母子相认,怕是不能只认一个。”
二婶想都没想,连连点头:“那孩子护着我家珏儿就是我的恩人!我认!两个都认!”
小童——现在应该叫温珏儿了——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抽抽搭搭地说:“我哥哥他……他对我特别好,有吃的都先给我吃,别人欺负我都帮我打回去……”
二婶心疼得不行,把他搂进怀里:“放心,以后娘照顾你们兄弟俩,再也不让你们吃苦了。”
祖母也抹着眼泪笑:“天意,都是天意!三金啊,你二婶找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孩子就在你开的庙里当小童?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温三金笑了笑,没说话,只伸手摸了摸温珏儿的头。
认亲的消息传回勇国府时,整个府邸都热闹起来。
颜姨娘当即吩咐厨房多做了几道菜,白姨娘挺着大肚子也跟着忙前忙后,连一向不怎么出门的冯氏都抱着福哥儿出来看了看。
温珏儿被带回来的时候,还有些局促,紧紧挨着二婶,眼睛却四处打量。
他那个大哥哥也被二婶派人接了过来,大乞丐比弟弟稳重些,但看到弟弟被这么多人围着,也悄悄松了口气。
祖母拉着二婶的手,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冬儿,你身子不好,找孩子的事急不得。如今孩子找回来了,你就安心在府里住下,好好调养身子,让孩子们陪着你。”
二婶红着眼点头:“多谢娘。”
祖母又看向温珏儿兄弟俩,笑得合不拢嘴:“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勇国府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祖母替你们做主!”
温珏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认亲宴定在三天后。
温三金亲自挑的日子,说是黄道吉日,宜认亲纳福。
消息传出去,不少人家都送来了贺礼。虽然勇国府这几年有些式微,但温三金如今风头正盛,愿意示好的人不在少数。
认亲宴那天,勇国府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温珏儿兄弟俩换了新衣裳,被二婶牵着站在前厅里,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宾客陆续到场,贺勇彰带着夫人和女儿贺婉晴来了,楚诗瑶和她哥哥楚承望也来了,连明珠郡主和明霞郡主都结伴而来,一进门就拉着温三金说悄悄话。
“你二婶这事儿可真是离奇,找了这么多年,孩子竟然在你开的庙里当小童。”明珠郡主啧啧称奇,“这缘分也太深了。”
温三金笑着摇头:“都是天意。”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温三金扭头看去,就见温老三带着妻女站在大门口,正跟门房说着什么。
温老三脸上赔着笑,一个劲儿地往门里张望:“我们也是来贺喜的,都是一家人,怎么还不让进了?”
门房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温三金微微点头,这才让开了路。
温老三如蒙大赦,拉着柳德馨和三个女儿赶紧往里走。柳德馨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脸上也精心打扮过,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在,显然不太想来,却又拗不过丈夫。
“三金啊!”温老三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恭喜恭喜!听说你二婶找到孩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们特意来贺喜的!”
温三金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温老三带着妻女往厅里走,刚跨过门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队穿着官服的衙役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大理寺的人。
温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德馨的脸色也变了。
那队衙役径直走到柳德馨面前,为首的差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道令牌,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柳德馨,你涉嫌二十年前沉家长女沉如意被害一案,大理寺奉命将你带回审问。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德馨的脸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沉……沉如意?她、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差官不为所动:“有没有关系,审过便知。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德馨的骼膊。柳德馨尖叫起来,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没有害过沉如意!你们这是诬陷!”
她的三个女儿被吓得直哭,最小的那个抱着她的腿不放,哭着喊娘。
温老三也慌了神,伸手想去拉那些衙役:“你们干什么!我夫人犯了什么罪!你们不能这样把人带走!”
差官一把推开他,声音冷硬:“温三爷,我们是奉大理寺卿陆大人的命令行事。若有异议,可以去大理寺申诉。现在,请让开。”
温老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些衙役腰间佩着的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柳德馨被架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喊:“三金!三金你帮我说说话!我真的没有害沉如意!你帮我……”
温三金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柳德馨的喊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塞进门口停着的马车里,她的哭喊声才被车帘隔绝。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温老三呆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三个女儿哭成一团,最小的那个还在抽抽搭搭地喊娘。
祖母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没有开口。她虽然是长辈,但大理寺办案,她不好插手,也不能插手。
温三金收回目光,对门房摆了摆手:“把门关上吧,继续宴客。”
门房应了声,跑去把大门重新关上。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只是宾客们低声议论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温老三灰溜溜地带着三个女儿找了个角落坐下,脸色难看至极。
认亲宴继续。温珏儿兄弟俩挨个给长辈敬茶,二婶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眼圈又红了。祖母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日子还长,以后慢慢来。”
温江松作为兄长,给两个弟弟准备了见面礼,是一套文房四宝。温珏儿捧着那套笔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二哥,我……我不太会写字……”
温江松温和笑了笑:“不会写就学。以后我教你。”
温珏儿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温清淼送了两身新衣裳,温江竹送了一盒糖,冯氏送了福哥儿小时候戴过的银锁,寓意平安。
温三金最后一个上前,从袖中取出两块木牌,分别递给兄弟俩:“这是我亲手刻的护身符,贴身戴着,可以挡灾。”
温珏儿接过那块木牌,摸到上面细密的纹路,仰头看着温三金,声音有点闷:“姑娘……姐、姐姐,谢谢你。”
温三金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好好读书,孝敬你娘。”
温珏儿用力点头。
宴席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吃到了午后。宾客们陆续散去,勇国府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温三金站在廊下,看着二婶牵着温珏儿兄弟俩往后院走,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珏儿一边走一边仰头跟二婶说着什么,二婶低头听着,脸上是温三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祖母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好,好哇。”祖母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微微发颤,“你二叔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温三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认亲宴过去没几日,太子府忽然传来丧报——太子妃温清栀病重不治,死了。
消息传到勇国府时,正是一大早。
温三金还没睡醒,就被翡翠急匆匆叫醒。
“小姐!小姐快醒醒!太子府来人了,说太子妃没了!”
温三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她愣了片刻,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早上。听来报丧的人说,太子妃昨夜就不大好了,太医院的人守了一夜,还是没救回来。”
温三金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更衣,我去看看。”
作为太子妃名义上的娘家,勇国府自然要派人去参加丧礼。温孝卿作为名义上的父亲,一大早便换了素服,坐立不安地在前厅等着。
温三金到的时候,他正拉着温江松絮絮叨叨:“一会儿去了太子府,你少说话,别乱看……”
温江松面色平静:“儿子知道了。”
温三金换了一身素色衣裳,跟着温孝卿和温江松一起上了马车。
太子府已经挂满了白幡,进进出出的下人脸上都是一片哀色。来吊唁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温三金跟着引路的管家进了灵堂,棺材已经摆好,棺盖半合,露出里面躺着的人影。温清栀穿着太子妃的制式礼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象是睡着了一样。
温孝卿装模作样地哭了几声,被管家引到一旁喝茶去了。温江松留在灵堂里,安静地上了炷香。
温三金站在棺材旁,低头看了片刻,微微皱起眉。
温清栀确实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但是,这不对。
温清栀的第二段姻缘呢?
压下心中的疑惑,温三金在太子府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太子府中间的一颗大树下有很强的波动,甚至整棵树都泛着一股黑气。
望着那个熟悉的黑气,温三金恍然大悟。
丧礼持续了整整一天。太子霍修德虽然面上悲痛,但眼底并没有多少哀色,反而偶尔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温三金甚至撞见霍修德在后院的假山后面,与武安侯府的小姐低声私语。那位小姐穿着素色衣裙,显然是来吊唁的,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了。
温三金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回到勇国府时天已经黑了。温三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着眼在脑海中唤了一声霍修慈。
【四皇子,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