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成都挤爆了,名士云集
书名:三国:我在蜀汉讲解三分归晋 作者:暮云青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成都挤爆了,名士云集
陈群依旧面带微笑,整理了一下衣冠。
“下一位。
人群分开,徐岳捧着那个算盘,神色肃然地走了上来。
他没有被陈群刚才的气场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在下东莱徐岳,师从刘洪。今日不谈虚名,只献此《数术记遗》与珠算之法。”
徐岳将算盘高高举起,声音洪亮:“此法若推行,军粮调度、国库核算,效率可增百倍!此乃经世致用之实学,恳请陈公品评!”
陈群并没有赶他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让佐吏将那个算盘拿上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了几下算珠,听着那清脆的响声,点了点头。
“精巧。”
陈群赞了一声,语气温和:“这心思,确实巧妙。能将天地之数,化于这方寸之间,徐先生确实是有大才之人。”
徐岳心中一喜,以为遇到了知音:“大人谬赞!那这定品————”
“但是。”
陈群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轻轻将算盘推到一边,就象是推开一个精美的玩具。
“徐先生,你可知器”与道”的区别?”
陈群看着徐岳,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泯:“君子不器。”
“这算盘虽好,终究只是术”,是器”。是商贾用来逐利的工具,是小吏用来糊口的手段。”
“朝廷选官,选的是代天牧民的牧者”。牧者需要的,是德行,是教化,是明辨是非的大义。”
“若是一个官员,整日里沉迷于斤斤计较,满脑子都是数目利益,那这天下的仁义道德,置于何地?”
陈群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徐岳感到惋惜:“徐先生才华横溢,可惜啊,走岔了路。你若去户部做个计吏,定能胜任。但若要位列朝班,这就是舍本逐末了。”
徐岳脸色煞白,浑身颤斗:“陈公!孔圣人亦曾主管会计!数术乃六艺之一!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舍本逐末?
”
陈群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仿佛徐岳的争辩破坏了这里的雅致:“圣人管会计,那是圣人屈尊。你我凡人,岂能混肴?再争辩,便是心性浮躁,难堪大任了。”
他提起朱笔,轻描淡写地落下几笔:“家世:下品。
“才学:虽有专长,然格局狭小,难登大雅。”
“定品:九品。且去户部听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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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谩骂,没有驱赶。
陈群用最温柔的语气,最“正统”的道理,直接否定了徐岳半生的心血,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工吏”的耻辱柱上。
徐岳捧着被退回来的算盘,站在风中,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这比当面骂他还要难受。这是从根源上,从价值观上,彻底否定了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台下寒门阵营里,那个年轻书生再也按捺不住。
“虚伪!何其虚伪!”
书生猛地跳上台阶,指着陈群,眼中喷火:“满口仁义道德,满口君子不器!实则就是为你们世家子弟铺路!”
“夏侯什么都不会,便是清虚淡泊”;徐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便是格局狭小””
“陈公!您这哪里是在选才?您这是在选听话的奴才!是在选你们世家的看门狗!”
陈群并没有暴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书生,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对着左右微笑道:“看,这就是为何要定品。若是让这等心性狂躁、不知礼数之人做了官,朝廷岂不是要成了菜市口?”
那书生被陈群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激得更加愤怒。
他猛地掏出那张益州的“兴业大考”告示,狠狠地摔在陈群面前的案几上。
“好!我们不知礼数!我们格局狭小!”
“那就让我们去那懂“数”的地方!”
书生高声喊道:“徐先生!咱们走!去益州!”
“人家汉中王和陆云大人说了,算学”乃是经世之本!在那里,算盘打得好,能做理工郎”,能封侯拜将!”
“那边的状元刘芝,就是因为算得准,被奉为国士!不象在这里,被一群只会空谈的君子”当成杂役!”
陈群看着那张告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终于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徐岳和那书生决绝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低声自语:“理工郎————哼,一群工匠也能称郎?刘备这是在自掘坟墓。”
“不过————这人心,倒是有些浮动了。”
他转过头,恢复了那副端庄君子的模样,对着台下淡淡说道:“想走的,尽管走。我大魏要的是真正的士人,不是投机之徒。”
“下一位。”
话虽如此,但台下的寒门学子们,看着徐岳离去的方向,眼中的光芒却再也压制不住了。
建安十八年的四月,成都的天气刚有了几分燥热,但这热度远不及城里的人气。
自从“兴业大考”的消息传遍天下,这西川的治所,就象是一个巨大的磁石,把大半个天下的读书人都吸了过来。
城门口的车马排成了长龙,从早堵到晚。守门的军士嗓子都喊哑了,仅仅是查验路引、登记造册,手腕都要写断。
原本城内的数十家客栈,早在半个月前就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悦来客栈的掌柜站在门口,对着一群背着书箱、风尘仆仆的士子,把手都要摇断了:“诸位公子,真没地儿了!别说上房,就是通铺也没了!”
“哪怕是马厩旁边的草棚子,昨晚上都被几个荆州来的秀才给包圆了!”
一个年轻士子急得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掌柜的,行行好!柴房也行!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五百钱就是你的!”
掌柜的看着那钱,虽然眼馋,却也只能苦笑:“公子,不是我不赚这钱。柴房里现在都挤了四个人了,再塞进去,怕是要出人命。”
这等火爆的场面,却乐坏了成都的本地百姓。
街头巷尾,那些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婆姨大娘们,此时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当家的!快把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屋子腾出来!扫干净点!”
城南一户张姓人家里,张大娘一边指挥着自家汉子干活,一边喜滋滋地算帐:“那几个从中原来的公子哥,出手阔绰得很。住一晚就给一百钱,还要包伙食!”
“咱们把自个儿住的屋让一半出来,这半个月赚的,比你干一年活都多!”
张汉子一边搬着咸菜缸,一边嘿嘿傻笑:“这就叫那啥————陆司长说的,搞活经济!”
不光是普通百姓,就连一些落魄的小地主,也悄悄把自家的偏院收拾出来,挂上了“接待士子”的招牌。
整个成都,俨然成了一座巨大的考场宿舍。
这次来的人,和上次大不相同。
上次多是走投无路的寒门,或者是像刘芝那样郁郁不得志的怪才。
但这次,成都的街头出现了不少锦衣华服、车马随从成群的“真名士”。
之所以会有这般变化,原因无他天下大势变了。
以前,世家大族觉得刘备是流寇,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可现在呢?
平南中,定骠国,饮马身毒洋!
这哪里是流寇?这分明是潜龙在渊,已有飞龙在天之象!
那些世家豪强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看得出来,刘备这边的气数正在冉冉升起,而北方的曹操虽然势大,却已经显出了几分暮气。
这时候不来下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人都有攀比之心。
看着那些曾经被他们瞧不起的泥腿子,如今一个个身穿红袍,在兴业司里发号施令,甚至名字被刻在石碑上流芳百世。
这些自视甚高的名士们,心里就象猫抓一样难受。
“凭什么孙狼那个打铁的能封官?难道我满腹经纶,还不如一个铁匠?”
“不就是算术格物吗?我等聪明绝顶,难道还学不会?”
带着这种不服气和投机的心思,各路英才汇聚成都。
考前三日。
成都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已被士子们包场。
二楼雅座,更是高朋满座。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自发的“文会”。虽然陆云定下的考试规矩是不看诗词,但这帮读书人的习惯改不了,考前总要先比划比划,争个名头。
坐在主位的,乃是益州本地的狂士,彭羕,字永年。
此人身形瘦削,面容孤傲,手里端着酒杯,眼神睥睨四方。他虽有才,却因性格狂妄被刘璋轻视,如今刘备入主,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以辩才无碍着称的秦必,字子敕。
“哼。”
彭羕将酒杯重重一放,看着周围那些正在讨论算术题的士子,冷笑道:“可笑!实在是可笑!”
“圣人教化,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这大考,不考治国策论,不考经史子集,却让尔等抱着个算盘,去算那鸡兔同笼的琐事。”
“这不是把天下英才,都变成了帐房先生吗?”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不少还在苦背九九乘法表的士子,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角落里,刚刚赶到成都的徐岳(那个被陈群羞辱的算学大家),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反驳。
却见秦必微微一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慢条斯理地说道:“永年兄此言差矣。”
“你说治国平天下,那我且问你。”
“如今南中平定,要修路通往身毒洋。这路该修多宽?遇到山涯该怎么架桥?需要多少石料?需要征发多少民夫才不会眈误农时?”
秦必盯着彭羕,目光锐利:“这些事,靠背诵几句《诗经》,能解决吗?”
彭羕语塞了一下,随即强辩道:“此乃工匠之责!我等士大夫,只需运筹惟幄,统领全局即可。何须亲自去算那些土石方?”
“统领全局?”
秦宓大笑一声,声音清朗:“若是不懂数,下属贪墨了你不知道;工期延误了你不知道;桥梁因为算错了承重塌了,你还是不知道。”
“如此“三不知”,你拿什么统领全局?拿什么去治国?”
“当年的赵括,便是只读兵书,不知实务,最终坑杀四十万赵军。永年兄,莫非想学那赵括不成?”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楼内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尤其是那些寒门士子和技术型人才,一个个觉得扬眉吐气。
徐岳坐在角落里,听得热泪盈眶,低声道:“这益州,果然是讲道理的地方。”
彭羕脸色涨红,一拍桌子:“秦子敕!你这是强词夺理!”
“好!既然你说算术有用,那咱们今日就不比诗赋,来比比这眼界!”
彭羕站起身,指着窗外那热闹的街市:“此次大考,那“一甲”只取三人。”
“我彭永年把话放在这儿。这状元之位,非我莫属!哪怕是考算术,我也能凭着这一身才气,压倒尔等!”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好大的口气!”
众人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