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昭昭炎汉,天睥万国
书名:三国:我在蜀汉讲解三分归晋 作者:暮云青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昭昭炎汉,天睥万国
半月之后。
许都,一家名为“醉春风”的酒肆内。
这里紧邻太学,平日里多是不得志的士子在此饮酒高谈阔论。
今日,酒肆里却异常安静。
几十名士子围在一张刚刚贴出来的告示前,那是从益州传来的、经过无数人抄录的《平南中定骠国檄》。
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士子,正站在凳子上,高声诵读:“维天有汉,监亦有光。”
“————建安十八年,大汉偏将军赵云,奉汉中王令,提王师,荡南寇。”
“盘越、掸国之蛮,负险据崖,纠集数万之众,妄图以血肉之躯,阻我钢铁洪流。
然我大汉前锋,身披精钢板甲,立如铁塔,行若山岳!蛮夷骨箭竹枪,触甲即断,叮当之声,宛如奏乐!”
“陌刀挥处,人马俱碎;铁骑踏过,寸草不生!三日之内,连破十八寨,盘越、掸国之众,望风披靡,皆以为神兵天降,纳头便拜!”
士子喘了一口气,声音却更加激昂,读到了最精彩之处:“兵临骠国,贼酋恃五百战象为长城,巨兽嘶吼,地动山摇,欲逞凶威。然我有飞天神舟,悬于九天之上!赵将军令旗一指,天降劫火,烈焰焚空!”
“巨象虽猛,难敌天威,受惊发狂,反践其主。倾刻间,骠国大阵化为血泥,哀嚎之声震动百里!”
“骠国之王,膝行而进,面缚舆榇,献城池三十六,纳人口百万!”
“自此,南荒雾散,通途大开!”
念到此处,那年轻士子的声音开始颤斗,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极目南望,波涛万顷,皆为汉土;回首北顾,烟云千叠,尽入版图。
“勒石燕然,不仅在北;封狼居胥,今见于南!”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昭昭炎汉,天睥万国!”
读罢最后一句,那士子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好!好文章!好壮举!”
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手中的酒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不仅不心疼,反而伏在桌上,放声大哭:“呜呜呜————老夫只知大汉日薄西山,只知诸候割据,社稷如累卵。”
“却不想在有生之年,竟还能听到我大汉开疆拓土的消息!”
“饮马身毒洋————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慨!”
周围的士子们,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此刻皆被这股浓烈的民族自豪感所感染。
“是啊!咱们在许都,看着曹丞相整日里杀人立威,看着朝堂上死气沉沉。”
“可人家刘皇叔在益州,却是真的在兴复汉室!”
一个喝高了的汉子,猛地扯开衣襟,拍着胸脯吼道:“若非家中有老母尚在,我这便要去投奔汉中王!”
“同去!同去!”
“这才是男儿该建的功业!”
一时间,酒肆内群情激奋,哭声、笑声、击节赞叹声响成一片。
魏王府,议事大殿。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张《平南中定骠国檄》在众人手中传递时发出的沙沙声。
几位心腹谋士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程昱看完,长叹一声,将檄文放回案上,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饮马身毒洋————这刘备,如今翅膀是真的硬了。”
“此文一出,天下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子,只怕心都要飞到成都去了。
一旁的董昭也是忧心忡忡,拱手道:“大王,不仅是士子。这几日,许都城内流言四起,百姓们都在传颂刘皇叔的武功,说他是卫霍再世。”
“反观咱们————若是再无动作,这民心,怕是要尽归刘备了。”
“此消彼长,长此以往,大王危矣,大魏危矣!”
众人皆是一脸愁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那份檄文,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一件极其开心的事情。
众谋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大王何故发笑?”司马懿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曹操止住笑声,随手将檄文扔在案上,目光炯炯:“孤笑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足智多谋,怎么到了这事上,反倒看不开了?”
曹操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内踱步,声音洪亮:“开疆拓土,这是好事啊!”
“那身毒洋是哪?那是蛮荒之地!如今成了我大汉的疆土,这是大汉的幸事!”
曹操猛地转过身,指着自己的鼻子:“孤是谁?孤是大汉的丞相!是魏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备打下来的地盘,名义上也是大汉的,那就是归孤这个丞相管辖的!”
“他刘备出力,孤坐享其名,这有何不好?”
“传孤令旨!拟诏!”
曹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刘备平南有功,赏!赵云开疆拓土,封列侯!陆云造器有功,赏千金!”
“孤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孤是大汉丞相!只要是为大汉立功的,孤都不吝封赏!”
这番话一出,格局瞬间打开。
原本愁眉苦脸的谋士们,此时也都露出了几分佩服的神色。
不愧是奸雄,这手“顺水推舟”,既显示了大度,又在法理上压了刘备一头。
你是皇叔又如何?你打下的地盘,还得我这个丞相来给你发奖状!
这时候,一直负责监视宫中动向的华歆,却是一脸阴势地走了出来。
“大王大度,臣等佩服。”
华歆躬身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只是————大王虽有容人之量,但这宫里的那位,最近胆子可是大得没边了。”
曹操眼睛一眯:“哦?天子怎么了?”
华歆压低声音说道:“自从这捷报传入许都,天子这几日,那是红光满面。”
“听说前日夜里,天子多喝了几杯,在寝宫里还哼起了小曲。甚至————他还偷偷召见了几个汉室老臣,说什么皇叔威武,大汉中兴有望”。”
“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太监,私下里议论,说只要皇叔的大军一到,大王您就得————”
华歆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就得让位,甚至掉脑袋。
“哼!”
许褚在一旁听得火起,怒道:“这皇帝老儿,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大王好吃好喝供着他,他却天天想着外人来打大王!”
曹操摆了摆手,制止了许褚的暴躁。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那种豪迈的笑容渐渐收敛。
“天子这是觉得,那个卖草鞋的皇叔,是他的救星啊。”
“他以为刘备势大,孤就会怕?他以为刘备来了,他就能重掌大权?”
“天真。”
曹操看向司马懿和贾诩,问道:“仲达,文和,你们来说说。”
“若是刘备真的一统了天下,咱们这位天子,是会过得更好呢,还是会死得更快?”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曹操的意思。
他走上前,阴恻恻地笑道:“大王圣明。”
“自古以来,权臣虽可怕,但同姓的宗室王爷,那才是皇帝真正的催命符。”
“刘备也姓刘,他也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如今他有兵有粮,有民心,更有那神鬼莫测的陆云相助。”
司马懿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离皇位,可就只差一步了。到时候,只需说天子失德,或者是来个禅让”————
这大汉的江山,还是姓刘,但换个名字,又有何难?”
贾诩也在一旁补刀:“正是此理。”
“天子现在的敌人,未必是大王啊。”
曹操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打着节奏。
大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照出他脸上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既然天子觉得刘备是救星,那孤就帮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传令给校事府”。”
“让他们在许都的街头巷尾,在茶楼酒肆,甚至在那皇宫的深井旁、御膳房里,都把话散出去。”
“就说————刘备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他平定南中、开疆拓土,不是为了大汉,而是为了积攒威望。”
“说他在益州早有不臣之心,如今更是要借着饮马身毒”的大功,逼迫陛下————禅位于他!”
这一招,太狠了。
贾诩听完,那张如枯树皮般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他上前一步,拱手赞叹道:“大王,此计甚妙!简直是诛心之策!”
“这世上的事,最怕琢磨。”
贾诩转过身,看着殿内的同僚分析起来:“对于陛下来说,大王您虽然大权独揽,但您毕竟姓曹。您若是想纂位,那是改朝换代,阻力极大,这天下人不服,刘姓宗室也不服。”
“所以,只要大王还不想背负骂名,陛下这皇位,暂时就是稳的。”
“可刘备不一样。”
“他也姓刘,他还顶着个皇叔”的名头。在世人眼里,这皇位若是从陛下手里传给刘备,那叫兄终弟及”,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大汉的江山。”
“正因为如此,这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刘备真要那个位置,这天下的阻力,比大王您要小得多。甚至会有不少老臣觉得,与其让陛下当傀儡,不如让雄才大略的刘皇叔来当这个皇帝,更能中兴大汉。”
贾诩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一旦陛下想通了这一节,他还会觉得刘备是救星吗?不,他会觉得,刘备才是那个随时能名正言顺把他踢下龙椅的人!”
“到了那时,陛下防刘备,怕是比防大王您还要厉害三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毒士”的手段更是忌惮了几分。
司马懿此时也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挂着那一贯谦卑却又深沉的笑意。
“文和先生说的是帝王心术,在下以为,此计在民间和士林中,也有大用。”
司马懿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刘备起家,靠的是仁义”二字,立的是忠臣”的牌坊。”
“咱们把这流言散出去,还要加点作料。”
“就说成都那边已经有人在劝进了,说益州出现了什么麒麟、凤凰,都是刘备当皇帝的祥瑞。”
“如此一来,就把刘备架在了火上。”
司马懿嘴角微微上扬:“他若是进一步,那便是坐实了流言,成了纂位的贼子,这半辈子积攒的忠义”名声,瞬间就臭了。”
“他若是退一步,为了自证清白,就得在那边束手束脚,甚至要把手中的兵权交出一部分给朝廷,以表忠心。
,“这就叫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