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瘴气以及印度洋出海口

成都，汉中王府。

南中捷报早已传回，全城百姓张灯结彩，庆祝这摧枯拉朽的胜利。

然而在偏殿议事厅内，气氛却并未如外面那般欢腾。

刘备坐在主位，手中捧着张飞和赵云联名送回的详细战报，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胜了是胜了————”

刘备将战报轻轻放在案上，神色痛惜：“此战，我军阵亡于刀兵者，不过三百馀人。板甲之坚，火器之威，确实让孟获那蛮王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

刘备手指颤斗地指着战报的后半部分：“但这死于瘴气”、腹泻、高热的将士，竟有三千之众！”

“未死于敌手，却死于这无形之毒。孤每念及此，心如刀绞啊！”

诸葛亮在一旁，也是羽扇轻摇，面色凝重：“主公，南中之地，山川险恶，林深雾重。古人云：泸水杀人，瘴气夺命”。这确实是历代征南大军最大的敌人。”

“虽有华佗先生随军，但病来如山倒，且病源不明，往往一人染病，全营遭殃。这非战之罪，乃天时地利之厄。”

正说话间，门外侍卫通报：“兴业司陆司长求见！同行的还有刚从前线护送伤员回来的华佗神医。”

刘备连忙起身：“快请！”

片刻后，陆云与风尘仆仆的华佗步入殿内。

华佗虽然精神矍铄，但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一路为了照顾病患，耗尽了心力。

“参见主公。”

“元化先生（华佗字）辛苦了！”刘备亲自下阶扶起华佗，叹道，“孤正为这瘴气之患发愁，先生可有良策？”

华佗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公，老朽惭愧。这痢疾高热之症，老朽虽能用汤药缓解，却难以断根。

往往今日治好，明日又发。且传染极快，令人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华佗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云，眼中突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不过，就在方才，陆司长请老朽去了一趟兴业司，给老朽看了一样东西————老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杀人的真凶，并非什么瘴气迷雾，而是另有其物！”

刘备和诸葛亮齐齐看向陆云。

“子云，你一直在成都，并未去南中，如何知晓这千里之外的病因？”刘备奇道。

陆云神色淡然，对着身后一挥手。

两名工匠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张案几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那台刚刚研制成功的——显微镜。

黄铜打造的镜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精密的机械结构让人不明觉厉。

“主公，军师。”

陆云指着显微镜说道：“瘴气之说，虚无缥缈。但我知道，南中湿热，水源之中必有古怪。”

“我虽未去前线，但这成都城外的臭水沟里，亦有同样的杀手。”

陆云转头示意华佗：“华老，请您演示吧。”

华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熟练地操作起显微镜。

他取出一根极细的玻璃管，从旁边一个盛着浑浊生水的碗里吸了一滴，滴在载玻片上，然后凑近目镜，缓缓转动调焦旋钮。

“好了。”

华佗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刘备：“主公，请移步一观。看这滴水中，究竟藏着什么。”

刘备满腹狐疑，学着华佗的样子，闭上一只眼，凑到了目镜前。

这一看，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汉中王，猛地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将那显微镜推翻。

“这————这是何物？！”

刘备惊恐地抬起头，指着那看似平静的一滴水，脸色煞白：“这水里————怎么会有这许多妖魔鬼怪？！”

在他的视野里，那原本清澈的一滴水，此刻竟象是一个拥挤不堪的修罗场。

无数奇形怪状的、长毛的、带刺的“小虫子”，正在里面疯狂地游动、吞噬、分裂。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诸葛亮见状，也好奇地上前一看。

看罢，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就是我们平日里喝的生水？”

诸葛亮素来爱洁，此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是将这一滴水喝下去，岂不是吞下了千军万马的妖孽？”

陆云点了点头，正色道：“主公，军师。这就是微观世界。”

“这些肉眼不可见的东西，我称之为病菌”。”

“南中天气炎热，正如这培养皿一般，最适宜这些东西滋生。将士们行军口渴，路边溪水捧起来就喝，便是将这些杀手送进了肚腹。”

“它们在肠胃里兴风作浪，这才是痢疾、发热、呕吐的真凶！”

“所谓瘴气，不过是蚊虫叮咬和水源不洁的统称罢了。”

华佗在一旁激动地补充道：“主公，陆司长说得对！老朽刚才试过，若是将这水煮沸之后，再放在镜下观看————”

华佗迅速换了一片载玻片，上面滴的是煮沸后冷却的凉白开。

刘备再看去。

只见视野里一片死寂，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妖魔”，此刻全都蜷缩不动，成了死物。

“死了？都死了？”刘备喃喃自语。

“正是！”

陆云声音铿锵有力：“火，就是它们的克星。”

“主公，要破南中之“瘴”，无需祭祀鬼神，也无需灵丹妙药。”

“只需一道军令！”

刘备猛地直起身子，眼中精光暴涨：“子云快讲！”

陆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严令全军，乃至全益州百姓，喝水必喝煮沸之水！违令者斩！”

“第二，饭前便后，必须用草木灰水洗手。那是天然的杀毒之物。”

“第三，对于已经患病的将士，不可混居，必须隔离。其排泄之物，必须深埋并撒上石灰。”

陆云看着刘备，郑重说道：“只要切断了这病从口入”的途径，那三千将士的悲剧，便绝不会重演！”

刘备刚刚消化完“微观世界”带来的震撼，还未从那滴水的惊悚中回过神来，陆云却已经让人撤下了显微镜。

陆云指着世界沙盘说到。

“主公，南中已定，孟获已降。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陆云眼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我们要继续向南，打穿这片丛林，直抵这片大洋一身毒洋（印度洋）！”

刘备凑近一看，眉头微皱：“子云，南中以南，皆是荒蛮之地。史书载那是永昌”之外，多是崇山峻岭，化外之民。我们要那不毛之地何用？”

诸葛亮也是羽扇轻摇，面露疑色：“子云，如今曹操在北，虎视眈眈；孙权在东，扼守长江。我不趁势北伐或东进，反而劳师远征，去打那些蛮荒部落，岂非本末倒置？”

陆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军师，若是走长江出海，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江东。孙权的水师，就象一把锁，锁住了咱们的咽喉。”

“但若是打通了这条路。”

陆云的手指在那片名为“身毒洋”的海面上点了点：“我们便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出海口！一个不用看孙权脸色，直通西域、

天竺、大秦（罗马）的出海口！”

“届时，咱们的瓷器、丝绸、钢铁，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出去；外界的香料、

宝石、黄金，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听到“黄金”二字，负责管帐的诸葛亮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盯着地图，沉吟道：“若真如子云所言，此计虽险，却也是破局之策。只是————这沿途的势力，子云可曾探明？”

陆云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圈，一一介绍。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几只待宰的羔羊。

“军师放心，此路虽远，却无强敌。”

陆云指向南中以西、以南的第一块局域：“出了永昌郡，便是盘越国与掸（shàn）国。”

“这是什么级别？”张飞探过大脑袋，嚷嚷道，“比那孟获如何？”

陆云笑了：“翼德将军，若说孟获是只狼，那这盘越与掸国，顶多算是几只野狗。”

“这些部落，虽然占据险要，但此时仍处于部落混战之中。他们没有象样的城池，兵器多为骨矛、铜刀。咱们的板甲兵都不用动手，光是把那几门大炮推过去，听个响，他们就得跪地求饶。”

张飞听了，顿时一脸失望：“啊？这么不经打？那是俺老张去，岂不是欺负小娃娃？”

陆云没有理会张飞的抱怨，手指继续向南，指到了今缅甸中南部的一大片局域：“过了掸国，便是骠国（Pyu）。”

“这个稍微有点意思。”

陆云神色稍正：“这骠国由十几个城邦组成，有些规模。他们善于耕种，也会筑城，甚至懂一点佛法，算是有些文明的国度。”

“不过————”

陆云话锋一转，满脸不屑：“他们的战法极其落后。既无骑兵冲阵，也无硬弩守城。他们打仗，靠的是象阵和人多。但在咱们的火枪队和热气球面前，大象就是活靶子。”

“至于人口，这骠国虽然富庶，但民风柔弱，不喜争斗。只要大军一到，展示天威，大概率会传檄而定。”

刘备听得有些意动，但还是谨慎问道：“那再往西呢？”

陆云的手指越过骠国，指向了更西边的庞大轮廓：“那边是身毒（印度），也就是天竺。”

“那里如今正是贵霜帝国的末期，虽然有些实力，但离咱们太远，中间隔着大山，暂时构不成威胁。”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打天竺，而是要占领这骠国的沿海口岸。”

陆云的手重重拍在地图的最南端：“只要拿下这里，咱们就能建深水港，造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