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选择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第五十章 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林殊彻底读懂了他眼底偏执的诉求。
林殊忽然明白了。他要的不是她的答案,而是是她的选择。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覆满占有欲的眼眸,喉间发紧,最终只能艰难又无力地点了点头。“好。”
她的声音轻哑得几近于无。
李涯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禁锢忽然消失,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刺麻的酸胀,林殊下意识地揉了一下手腕,却没有起身,也没有逃离。
她不再挣扎。
李涯的手落了回去,指尖落在她衣襟的第一颗斜扣上,不紧不慢地,轻轻挑开。那颗纽扣在他指间翻转滑动下,松开了。
然后是第二颗。
他的动作很慢,象是在拆解一件珍重的礼物。布料随着每一颗扣子的松脱微微敞开,露出底下一小截锁骨、一小片雪嫩的肌肤。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视线追着自己的手指,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刚才那个粗狂暴虐的人不是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朗舒润的李涯。
最后一颗斜扣解开。
衣襟无声地向两侧滑落,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夜风从敞开地窗户飘来,丝丝凉意掠过她裸露的皮肤,她微微一颤,却没有抬手去挡。
李涯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她没有看他。她的视线垂着,落在自己衣襟散开的那一截皮肤上,睫毛微微颤动,象一只落了水却不再扑腾翅膀的蝴蝶。不躲,不挡,不看他。
他站起身。
沙发垫子在他离开时发出轻微的弹响,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淅。他走到窗前,伸手将那扇被林殊推开的窗户重新阖上。窗扣咔哒一声扣死,夜风被关在外面,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种沉闷的、与世隔绝的寂静。
他没有立刻回来。
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外套被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他的手指移到了自己衬衣的领口。
第一颗纽扣解开,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他没有全部解开,只是敞开了领口下方的那几颗,露出锁骨和胸膛的轮廓。动作不疾不徐,象是在完成一道必须履行的程序。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回来。
沙发微微陷下去,他的膝盖先落上来,然后是整个人的重量。他的身体复上来的那一刻,林殊被一种密不透风的热度裹住了。是体温,是气息,是压下来的阴影。她的手微微动了动,想要做什么,又放弃。
他的身体复上来的时候,林殊闭上了眼睛。
象是暴风雨里站在甲板上的人,知道浪已经打到头顶了,索性不再去看。
李涯没有动,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支着上半身,就这样低垂着眼睛看她。颤动的睫毛,散落的衣襟、裸露的锁骨,以及呼吸起伏间的曲线轻轻贴合在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眉心,轻得象一片雪落在结冰的湖面上。然后他亲了亲她的阖上的眼皮,他能感觉到她的眼球在不安地转动。
他的吻从眉心滑下来,沿着鼻梁的弧度,一路缓缓往下,落在她嘴角。在那里停了一停,象是在等一个什么回应。
林殊没有动。
那吻便从嘴角滑开了,绕过嘴唇,落在她的下颌。然后是脖颈和那片裸露的弧度。他亲得很慢,象是在用嘴唇丈量她身体的每一寸起伏。确认她的体温、她的脉搏、她的气息。他唇齿和鼻尖蹭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让她的腿微微合拢,脚尖蹦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指顺着她敞开的前襟滑进去,绕过她的腰侧,扣在她的后腰上。掌心贴覆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僵。他收紧了手,把她更紧地拉向自己,直到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缝隙。直到她的额头不得不抵上他的锁骨,直到她的鼻尖充斥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这间烟味还没散尽的办公室里,在那张窄小得有些局促的沙发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殊悬着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他的身上,久到她的呼吸渐渐与他的同步,久到她不自觉地把额头埋在他的胸口。
“你今天……”林殊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鼻音。
“是不是很难过?”
李涯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但林殊能感受到她说完这话时,他肌肉的紧绷。
林殊尤豫了片刻,还是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小巧的手轻轻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滑过。
“那现在呢,好一点了吗?”
李涯的下巴从她发顶移开,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他呼出的气息灼热地打在她的皮肤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不再撑着。
“没有。”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闷着,哑着,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诚。
“但你别走。”
林殊的动作没有停止,依旧安抚性的抚拍着他结实的背脊。
她唇齿翕动了片刻,尤豫象水面上的波纹,荡开又被压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沉默再一次袭来,像潮水慢慢漫过沙滩,不再有剑拔弩张的冷刃蛰伏。
李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手从沙发扶手旁扯过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抖开,绕过她的肩膀,复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毯子的边缘被他细心地掖进她肩侧,裹住了那一大片因为衣襟敞开而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然后他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象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漂过来的浮木。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膛贴着她的脸颊,心跳声通过皮肉和骨骼,沉闷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李涯觉得刚才那个问题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去搬动它。
“吃过饭没?”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答非所问,生硬又笨拙。
林殊在他怀里沉默了两秒,把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那沉闷而有力的心跳,轻声回答。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