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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毒蛇出洞

书名: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作者:骑着蜗牛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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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毒蛇出洞

京城,御书房。

夜色如墨,将紫禁城浸泡在一片深沉的静谧里。

朱平安刚刚批完王猛递上来的《青阳学制》,窗外的月光很好,映得桌案上的朱砂批红,有些刺眼。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青阳分田,只是第一步。把地分下去容易,要让那些拿了一辈子锄头的人,真正挺直腰杆,站在这片土地上,难。

他知道,冰面之下,那些盘踞了几十上百年的暗流,不会就此罢休。

就在此时,内侍轻轻叩门。

“陛下,青阳八百里加急。”

朱平安眼皮未抬,只说了一个字:“念。”

……

青阳,安州,一处隐蔽的别院。

这里曾是赵家的产业,如今却聚集了另一批人。

金州沈家、云州钱家的旁支,以及十几个在抄家风暴中侥幸逃过一劫的青阳本地士族家主,围坐一堂。

厅堂里点着最好的苏合香,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但没有一个人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恐惧。

“诸位,都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一个姓陈的士族家主率先开口,他家在安州有良田千亩,一夜之间,全成了官府的“样板田”。

“怎么办?朱平安那小子,把刀都架在我们脖子上了,还能怎么办?”一个沈家的旁支族老,气得浑身发抖,“分田!亏他想得出来!那些泥腿子,也配有自己的田?”

“噤声!”坐在主位的一个马脸中年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是金州沈家的远亲,名叫沈万图,也是这次密会的召集者。赵、沈、钱三家主脉被端,他这种原本上不了台面的旁支,反而成了主心骨。

“吵闹解决不了问题。”沈万图声音阴冷,“跟朝廷硬碰硬,是找死。岳飞和薛仁贵的兵,还在青阳没走。我们手里这点护院家丁,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祖宗的基业,就这么白白送给一群贱民?”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万图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朝廷的刀快,我们惹不起。可那些刚分到地的泥腿子,他们有什么?”

“他们就是一群刚从猪圈里放出来的猪,以为自己能拱开一片天。可他们忘了,这片地的主人,永远是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

“我们不用去抢地。我们只需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地,在他们手里,是祸,不是福。”

“怎么讲?”众人纷纷凑了过来。

沈万图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断其种。我们各家手里,总还存着些上好的粮种吧?藏好了,一粒都不能流出去。让那些泥腿子用官府发的土豆、红薯去种,我们就在旁边看着,看他们能种出个什么花来。”

“第二,污其水。青阳各地的水渠、水井,哪一口不是我们祖上修的?哪条支流的走向,我们不比官府清楚?找几个可靠的人,在水源上游动动手脚。不用下毒,扔几只死掉的鸡鸭进去,就够那些泥腿子喝一壶的。”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闪着毒蛇般的光。

“第三,立其畏。”

“官府不是给他们撑腰吗?不是教他们写名字吗?好得很。”

“我们就专挑那些蹦跶得最欢的,闹得最凶的,拿了好地的幸运儿下手。不用多,杀一两个,就够了。”

“不用我们自己动手。花点银子,总能找到些亡命徒。把人杀了,田契撕碎了,塞进他嘴里。再把尸体往他家分的那块地上一挂。”

“我要让全青阳的泥腿子都看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什么下场。我要让他们怕,让他们跪下来,求着我们,把那块烫手的山芋还回来!”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遍体生寒,却又无比兴奋。

“妙!沈兄此计,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对!跟朝廷斗,我们是鸡蛋碰石头。可要收拾一群泥腿子,我们有的是办法!”

“就这么干!先从石门县开始!我听说,那里有个叫钱理的书生,搞了个什么‘摇号’,风头最盛!”

一场针对青阳新政的阴谋,在暗夜中悄然织成。

chapter_content(); ……

三天后,石门县。

分田带来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

那个叫苟旦的汉子,把新发的田契,用油纸包了十几层,贴身藏着。每天天不亮,他就跑到自家的地里,拔草,翻土,一刻也舍不得歇。

官府发的红薯藤已经种下了,他像伺候孩子一样,每天提着水,一棵一棵地浇。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这天傍晚,他收了工,正准备回家。

三个陌生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苟旦?”为首的刀疤脸问。

苟旦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锄头:“你们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不懂?”刀疤脸冷笑一声,指了指他身后的那片地,“这块地,以前是我家主子的。你一个泥腿子,也配沾手?”

苟旦的脸涨得通红,他挺起胸膛:“这地是陛下分给我的!田契上,写着我的名字!”

“名字?”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你的名字,一文不值!”

他一挥手,另外两人扑了上去。

苟旦挥舞着锄头,拼死反抗。

可他一个常年吃不饱饭的庄稼汉,哪里是三个壮汉的对手。锄头被打飞,他被一脚踹倒在地。

拳脚,雨点般落下。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一根根都在断裂。

弥留之际,他看见那个刀疤脸,从他怀里,掏出了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油纸包。

一层,一层,剥开。

那张盖着官印,写着他亲手写下的名字的田契,被刀疤脸拿在手里。

“嗤啦——”

田契被撕成了碎片。

“告诉你们家官老爷,这,只是个开始。”刀疤脸抓起一把碎纸,狠狠地塞进了苟旦已经不出气的嘴里。

第二天清晨,去田里干活的百姓,发现了苟旦的尸体。

他被一根木桩,钉死在了自己那块地的中央。

嘴里,塞满了碎裂的田契。

他脚下,那些刚刚抽出新芽的红薯藤,被踩得一片狼藉。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整个石门县。

那些昨天还满怀希望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李四和钱理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李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红得要滴出血。

钱理蹲下身,看着苟旦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和他嘴里那些沾着血的碎纸。他那副裂了纹的琉璃镜片,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们……在向我们宣战。”钱理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冷得掉渣。

他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纸片,上面,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旦”字。

这颗刚刚拨对的算盘珠子,被人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砸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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