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进山

铁蛋露出半个脑袋，有些害怕但还是问道：“春、春来还好吗？他没有再饿肚子了吧？”

程晚微愣，而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眼神更添柔和：“他很好，吃得饱穿得暖，还读书了。”

铁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紧张褪去了些，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为春来高兴。

许是确认了程晚的和善，铁蛋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身体完整地露出来，踮脚朝程晚身后张望：“那个大哥哥没来吗？”

铁蛋口中的“大哥哥”是程二平。

三年前来高家村买山货，程二平也来了。

程晚笑容和煦，朝铁蛋招了招手。

铁蛋本能地又要朝后躲。

铁蛋娘使了点劲，将铁蛋朝前推了一把。

铁蛋站稳，对上程晚柔善的目光，迟疑一瞬后抬脚朝程晚走了过去。

铁蛋在距离程晚不远的地方站定，垂在身体两侧的小手不停地摩挲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明显地局促不安。

“大、大人。”

程晚主动走近铁蛋，然后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油纸包递给铁蛋：“大哥哥这次没来，但是大哥哥说，如果有缘再见到你，托我给你捎带些糖块。”

铁蛋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看程晚手里的油纸包，又抬头看向程晚，似是不敢相信：“给、给我的？”

程晚笑着点头：“是，给你的。”

铁蛋咧开嘴露出牙齿，眼睛亮晶晶的，藏不住的欢喜从眼里漫出来。

他正要伸手去拿糖块，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奶奶孙大娘：“奶……”

孙大娘偷偷松了口气，对铁蛋没有直接接过糖块很满意。

哪能平白无故要人家的东西，还是一整包糖块这么金贵的东西。

再说了，对方可是县令大人！

“大人，这糖块我们家不能收……”

“不是给你们家的。”程晚打断孙大娘的话，将油纸包直接塞给铁蛋：“是给铁蛋的，之后怎么分铁蛋说了算。”

铁蛋捧着油纸包，浑身僵硬，想收又不敢收。

“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说完，程晚不再关注铁蛋和铁蛋手上的糖，而是看向高村长。

高村长一个激灵，瞬间明白程晚的意思，忙引着程晚向屋里走：“大人，您请。”

程晚进了高村长家的门，耐住性子喝了两杯茶，然后就领着人走了。

她今日是有正事办的。

跟着程晚一起走的人有五个。

邓熊、石海顺、刘广俊、高捷，还有高铁蛋。

谁都没想到高铁蛋之前那么羞涩局促，却有胆量主动请求要跟着程晚一起走。

连他爹高虎、爷爷高村长都没这胆。

当时程晚只是静静和高铁蛋对视了几瞬，便同意了。

铁蛋娘是个精明有主意的。

她第一个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给高铁蛋装了几个窝窝头和一竹筒的水。

把东西往高铁蛋怀里一塞，只小声交代了一句“听大人的话”就把高铁蛋“赶”出家门了。

山路不算陡，但林子密。

程晚不急，走一段停一段，眼睛扫过灌木、树根、腐叶层、溪边石缝……

她不认识所有东西的名字，但她看得懂“现在能采的”和“还得等等的”之间的区别。

况且，前面还有一个带路的高捷。

想问什么随时能问。

偶尔高铁蛋还能对高捷的回答作些许补充。

一行六人，最辛苦的是石海顺。

他要承担记录的重担。

程晚一声令下，他就得吭哧吭哧地写。

刘广俊走他身旁给他打下手。

石海顺刚开始的时候还很不情不愿，每次得程晚吩咐他才动笔。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明白怎么抓重点了。

高捷或者高铁蛋再说什么，不用程晚吩咐，石海顺就主动开始记录，甚至还在某些文字旁边画了图。

对此，程晚非常满意。

不愧是她仔细挑选出来的人，能力是有的。

程晚一行在以往村民涉足过的山中区域逛了一天，午饭都是直接

在山里解决的。

找块平坦的空地，油布往地上一铺，几个人吃得喷香。

等程晚一行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擦着西面山梁落下去了。

高家村，几乎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飘着炊烟。

高村长在路口等着，看见程晚几人，忙迎上来：“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再晚一会儿天就黑了。”

他差点没召集全村人进山寻人！

程晚的嘴角一直扬着，显然心情很好：“山里物产丰盛，忍不住多逛了逛。”

石海顺被刘广俊扶着，尽管很累，但听到程晚的话后还是没忍住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他是真累了。

感觉今天一天走了他一年的量。

明天他定要好好歇着！

高村长借着有些昏暗的光线将几人全部打量了一遍。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疲倦之色，但都全胳膊全腿，没人受伤。

那就好。

高村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热情道：“大人随我去家里喝口热茶吧。”

说完，高村长像是生怕被程晚拒绝，又连忙道：“家里准备了饭食，大人可千万要留下吃顿便饭！”

这怎么能行。

如果他们全留下吃饭，一顿得吃掉高家不少粮食。

“高村长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本官公务在身，实在不便久留，我们就先回去了。”

高村长急了，张嘴想要再劝。

“不必劝了。”

高村长明白程晚不会改主意了，只得不甘心地闭上嘴巴。

于公于私，他都是真想留程晚吃饭的。

为此还专门去村里的几户人家借了好些米面肉菜。

程晚没管高村长的反应，她扭头看向正挠痒痒的高捷。

她对高捷的印象还不错。

有几分机敏，且没什么坏心眼。

最重要的是，县衙的捕班缺人。

今日被县衙除名的那三人中，有一个正好是捕班的捕快。

“县衙捕班缺人，不知高村长可舍得让高捷进县衙当一名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