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 于山岛
书名:瓷王 作者:格鱼
第三一九章 于山岛
就在大明建文皇帝朱允炆在济州港口赐宴高丽群臣以及日本幕府将军足利义满的时候,血红的斜阳一跳一跳地最后哀呼一声坠入了浩荡的海洋,染红了半天的海面。呼啸的海风骤起,一浪推着一浪的海浪席卷着,惊飞了一群海鸟。
海面上因为烈日吹荡起的氤氲之气瞬间被清风吹散,深重的阴霾挂上了天际,阴暗的海面上发自东南的暴风恶魔一般掠过,浪花声如雷鸣。深重的阴霾被一道闪电撕裂,噼里啪啦一声炸响,电舞银蛇,深深刺入深邃而幽兰的海水。
暴风雨来了!茫茫大海的台风季节终于还是来了。
于山国即于山岛,孤零零的小岛孤悬海外,在日本与高丽海峡之间,在暴风骤雨的荡涤中,在深重的阴霾下,在漫卷的海浪声中摇摇欲坠,似要将倾。
小小一个于山国,人口不过数千,原为高丽属国。大明开国以来,于山国王伊沧异斯夫两面称臣,在高丽和日本之间来回摇摆不定,风雨飘摇地过了数十年。而就在伊沧异斯夫老迈即将归入他所信奉的天堂时,有一群数千大明骁勇嗜血海盗乘船扬帆,高悬着大明燕王旗帜,漂洋过海公然侵占了于山岛。不到半月的功夫,于山岛上的土著全部都屠杀殆尽,留下的只有于山国的成年女人们,充作了大明海盗的泄欲工具。
日本也好,高丽也罢。居然视而不见,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大明海盗在于山岛上悬挂起淡黄色的燕王旗帜。
在朱棣手下死忠秘密力量——燕云暗卫地扶持拥护下,燕王之子朱高煦草草称王,号为于山燕国王。
燕云暗卫是朱棣暗中培植的一支秘密力量,人数约有5000人。平日里,这支力量多潜伏于黑暗之中,除了执行朱棣的一些秘密指令之外。从来不公开显形。朱高煦被暗卫首领孟老三奉命救出北上登州,召集秘密集结在登州海岸的燕云暗卫保护着登船出海。就来到了这海外于山岛。
按朱棣的意思,是要让朱高煦在海外暗中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最不济,也要让燕云暗卫保住他的血脉,为燕王一脉留下最后的香火。或许,如果朱棣知道朱允炆不会屠杀燕王满门,燕王府除了他一人外皆平安无罪。他也许不会做如此布置。
大明水师大兵来袭,这一消息早就传到了于山岛。
朱高煦没有料到也没有想到,他都逃到了海外,这大明皇帝却还是不放过他。杀人不过头点地,朱允炆啊朱允炆,你还要如何?赶尽杀绝吗?朱高煦愤怒地起身断喝了一声,“来人,请孟老三来!”
不多时。一身铠甲地老孟匆匆而来,他正躺在一个于山女人的肚皮上发泄着长期郁积地怒气和怨愤,听说朱高煦唤,不由暗暗咒骂了两声,但还是不清不愿地慢腾腾来了。
燕王大势已去,朱高煦手下这些燕云暗卫早已人心浮动。尤其是这朱高煦性情暴戾。动不动就要拿手下人出气,非打即骂,搞得燕云暗卫怨声载道人心沸腾。最近,听说大明举兵十万来剿,化身为海盗的士卒们更是心中惶然。
一来思念家乡故土,二来明知大军扫荡之下燕云暗卫毫无生路。前途渺茫之际,生死存亡之际,所谓燕云暗卫对于燕王的忠心都化为了虚空的泡影。如果是朱棣尚在,凭借朱棣的手段和余威,这些燕云暗卫就算明知必死也绝不会反叛。但区区一个朱高煦又算什么?
黄口孺子。暴戾非常,将手下的燕云暗卫视为了自己的奴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要杀便杀想打便打,燕云暗卫岂能不暗生愤懑离心?
好在孟老三多年追随朱棣,蒙受朱棣恩惠甚多,看在朱棣地面上,孟老三强行弹压着手下,维持着于山岛上暂时的平静。要不是有孟老三在,怕这于山岛早就换了纯正的海盗旗了。
“孟老三,你是干什么吃的?本王这手下一个侍候的人也没有,于山的女人呢?都让你们这些下溅货弄去快活去了,本王倒在这里孤守清冷。快去,给本王搞一个女人来。”朱高煦怒斥一声,手中的杯盏愤愤地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粉碎声。
孟老三怒火上升,但又生生压了下去,沉声道:“大王,于山地女人都分配给诸位兄弟了,大王这里不是有数十个吗?大王还是不要动不动就杀人的好!大王把女人都杀了,再让老孟到哪里去给大王找女人来?这茫茫大海之上……”
“没有女人?去日本抢,抢些日本娘们来给本王铺床……快去,本王限你们明日之前给本王弄两个日本娘们来。”朱高煦冷笑一声。
“大王,此刻已经是台风季节,不宜出海,还是待台风过去再说吧,老孟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当儿戏。”孟老三低低回了一句。
“孟老三,你不过是我父王豢养的一条狗,可如今,你却敢顶撞本王了,你难道不怕本王杀了你吗?”
孟老三愤怒地扫了朱高煦一眼,身子一阵抖颤,半晌才默默躬身一礼,“老孟遵命,老孟这就去给大王找女人,日本遥远,老孟还是去对面的高丽济州去抢几个高丽渔女过来给大王玩耍。”
朱高煦面色稍缓,“去吧,高丽娘们儿也成。不过,目前建文皇帝的水师驻扎在济州,你暂时不要惊动他们。我已经派数十名暗卫暗中伪装为高丽人潜伏在济州一线了,如果有机会,就干掉朱允炆和林沐风那狗日地!哼,除非他们龟缩在船上不下来,只要他们上岸,深入高丽境内,本王的死士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砍下他们的脑袋。”
顿了顿,朱高煦又冷声道:“孟老三,只要本王弄死了朱允炆和林沐风,我们也不是没有重返大明故土的机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些什么主意——哼,不要忘了,永远不要忘了,你们跟我一样都是叛贼,你们已经跟我栓在了一条线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要死了你们也会统统完蛋!而倘若我燕王一脉还能东山再起,你们就都是我的开国功臣!”
孟老三面色一凛,躬身一礼声音低了下去也恭敬了一些,“老孟明白!”
……
……
孟老三靠近海岸线的竹楼里,一群燕云暗卫的大小头目聚集在此,个个面色阴沉。
孟老三手里捧着一个犹如于山国女人硕大奶子的椰子果,在竹楼里来回踱步。半晌,他才沉声道:“诸位兄弟,朱高煦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愚蠢,他另有安排,我们目前还是要暂时静观其变吧。”
一个头目怒道:“孟大哥,这小子性情暴虐,根本就不拿我们这些兄弟当人看,娘的,在这海外鸟都不拉屎地小岛上,他还摆什么王爷地谱?信不信,老子一刀捅死他,看他还精神!”
“闭嘴!”孟老三斥道:“朝廷举大兵来剿,我们这区区数千人正面相抗只能是自寻死路。但朱高煦说的也没错,自从我们成为燕云暗卫地那一天起,我们就成了朝廷和皇帝的叛贼,我们跟朱高煦站在一条船上,他死了我们也得陪葬!不过,我准备亲自带人混进济州,去探探虚实……如果,如果皇帝小儿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又为什么要跟着朱高煦走向毁灭?”
“老大说的不错,就这么办。我带几个会说高丽话的兄弟跟老大你去济州。”一个络腮胡子中年男子断然一喝,起身站起。
孟老三点了点头,阴沉的目光越过竹楼的窗户投向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半晌,又收回目光来缓缓向竹楼东面那一排高大的竹楼望去,那里是朱高煦的“王宫”所在地,之前是于山国国王的“王城”。
“李二,我走以后,你要管好兄弟们,不要跟朱高煦发生冲突,记住,表面上他还是我们的大王,你们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万一触怒了那个暴戾的小子,又会有不少兄弟白白葬送性命。”孟老三叹息一声,“王大友,岛上的粮食储存的还够吗?这台风的几个月,兄弟们不能出海,只能呆在岛上坐吃山空……”
“粮食管够。即便是粮食不够了,还有不少咸鱼干和风干的牛羊肉可以充饥,还有从日本抢来的一洞穴稻米,渡过这个台风季节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酒的存货不多了……”一个头目起来回道。
“呸!都这个时候了,还喝酒!李二,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再喝酒!——王大友,把那些存酒,都送到大王那里去,让我们的大王自个儿享用。”孟老三阴阴一笑。
第七卷 瓷韵流风 第三二〇章 上岸(上)
海浪一浪借着一浪,在暴风骤雨之间死命拍打着高丽济州岛的长长海岸线。漆黑的夜幕下,海浪汹涌的海面上一片死寂,唯有大明水师驻扎的济州军港船舶连成串,那艘硕大的大明皇帝乘坐的宝船上灯火通明,随风飘摇。
两条舢板在起伏的海浪上惊险之极地穿越过来,额倾之际,被一道巨大的海浪生生推向了黑黝黝的沙滩上,十几个黑影冒着风雨沿着沙滩上一路踉跄而行,不多时便隐入了海岸边的茂密从林中。
宝船上,虽然高丽国王李成议送来了几个花枝招展的高丽美女侍寝,但年轻而专情的青年皇帝并没有接纳,仍然留在懿贵妃如烟的房里。在飘摇的烛光下,朱允炆亲自端着一碗莲子羹,一勺勺往病怏怏地如烟口中喂去。
宝船仍旧在海面上、在暴风雨中轻轻地晃动着,如烟的俏脸煞白,躺在豪华而舒适的软榻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她使劲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但浑身乏力,最终还是软绵绵地窝在那里,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很艰难。
“皇——皇上,臣妾该死,臣妾要起来,臣妾不敢当……”如烟腹中翻滚,刚刚喝下去的那点莲子羹,又有呕吐而出的迹象。
朱允炆赶紧扶住她,放下手中的碗,轻轻捶打着她的后背,怜惜地小声道:“如烟,你我夫妻还这么客气吗?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而是你的男人。”
皱了皱眉,朱允炆又道:“来人,传诚靖王!”
就在宝船地第二层,与懿贵妃如烟有同样晕船反应的还有文弱的张颖。在船上生活,不要说暴风雨中,就算是风平浪静的日子。船只也处在轻微的摇晃颠簸中。如烟和张颖这两日来,晕船的反应越来越厉害。饮食不尽,呕吐不止,比怀孕待产的孕妇反应还要大。
林沐风正在张颖房里与朱默研一起宽慰着张颖,却听太监来传,不由匆匆整好衣冠,扶着摇晃地宝船楼梯上了顶层。海风呼啸,海浪汹涌。庞大的宝船在狂风中地港口海面上毫无“抵抗”之力,林沐风也是一阵头晕目眩。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北方人,在这海上船上生活,他也是有些不适应。只不过,反应没有张颖和如烟那么大就是了。
定了定神,林沐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珠,进了皇帝和如烟在宝船上的“寝宫”。
“臣见过皇上。”林沐风躬身一礼。
“沐风啊。你看看,如烟病成这样,实在不能再在船上生活了,明儿个,你必须要安排好,朕要与懿贵妃下船去。”朱允炆叹息道。
林沐风一怔。低低道:“皇上,万万不可。异国他乡,圣驾不能轻离宝船。万一……”
“什么万一?”朱允炆苦笑道:“沐风,朕也不想离开宝船,但,但朕实在是不能再见如烟受苦了……”
林沐风心里暗暗叹息。沉吟半晌,才沉声道:“皇上。臣以为。可速速命太医为贵妃娘娘调理身子……至于圣驾离港,臣绝不敢从命!”
朱允炆有些急了。望望如烟的脸色,“沐风,这是晕船,太医也无能无力,只有到了陆地上爱妃的身子才能调理过来。否则……”
正说话间,宝船又是一摇,朱允炆拜访在案头上的一碗莲子羹一阵晃动,溢出了不少。“看看,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不行,朕一定要下船,明儿一早,待雨停了朕就带爱妃下船上岸。”
林沐风眉头一皱,拱手道:“皇上,此济州蛮夷之地,海岸边除了丛林便是沙滩,皇上和贵妃娘娘何处驻跸?况且,对面就是狼子野心的日本人,还有那燕王余孽……如果圣驾上岸,必须要到距离此地数十里以外地济州小城……我军水师无法离开战船,而臣之属下神机营士卒和大内护卫只有区区数千人,如此深入高丽腹地如何能护卫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安全?”
说到这里,林沐风半跪在地,朗声道:“皇上御驾亲征,臣有护卫之责,此处远离我大明疆土,如果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可让臣怎么跟太后娘娘、跟大明满朝文武大臣、跟千万大明子民交代?此举不妥,臣不能从命!”
朱允炆狠狠地跺了跺脚,“可你要让懿贵妃怎么办?你来看看,她苦苦忍受折磨已经数日,再不上岸,身子怎么受得了?”
林沐风抬眼扫了一脸痛苦之色已经无力起身的欧如烟一眼,心里一声叹息,暗暗咒骂了一声:早知如此,老子让你不要带她来,你为什么不听?
如烟呻吟了一声。林沐风咬了咬牙,大声道:“贵妃娘娘恕罪了!皇上安危大如天,臣绝不敢从命!”
朱允炆脸色一变,愤怒地吼了一声,“你敢抗旨?!”
林沐风淡淡一笑,清朗的眼神投向了朱允炆。
“皇上……臣妾不打紧,表兄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能为了臣妾一人,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如烟又是一声呻吟,喘息道:“皇上,不要难为表兄了。”
朱允炆爱怜地紧紧握住如烟冰凉湿润的小手,突然转过头来,眼眶一红,“沐风,我求你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如烟……高丽是大明属国,一向对大明忠诚不二,想来高丽人对朕也是没有贰心地……”
林沐风见朱允炆对如烟那发自肺腑的怜惜,心里不由也是一阵感动。作为大明皇帝的朱允炆,其实比自己还要专情,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最近两年,他只纳了如烟一人进宫,方孝孺几次提起选秀的事情,都被他强行否了。
皇宫中佳丽无数,但得恩宠者不过如烟一人而已。做皇帝做到朱允炆这个份上,也算是古今少有了。突然想起楼下自己那一个个娇滴滴的娇妻美妾,林沐风没来由地一阵脸红。他无言地垂下头去,沉吟良久,才低低道:“皇上,上岸也不是不可,但皇上要答应臣三个请求。”
朱允炆大喜,急急起身来道:“好好,只要能上岸住些日子,朕什么都答应你。”
“第一,宝船皇上仪仗不减,皇上地侍卫太监宫女一并留在宝船之上,皇上和娘娘上岸之消息需严密封锁,不得泄露半分。”林沐风缓缓道:“第二,皇上和娘娘要微服,混在臣的人中……明日一早,臣就去知会高丽王,臣要带些人去济州城一游。”
朱允炆哑然一笑,“不就是要朕和如烟微服给你当回随从吗?无妨,朕就换上一套侍卫服侍,至于如烟吗,就换上侍女的服色,随你去济州城中一游,可否?”
“皇上,臣还有一个请求。”林沐风见朱允炆如此情急,不由也笑了起来,“一路上,皇上一切行止都要听臣的安排。到了济州城中,皇上与娘娘只能呆在房中,轻易不能外出。”
朱允炆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朕就都允了。只要能离开这要命的宝船,到陆上踏踏实实地睡几个安稳觉,朕就当回笼中鸟了。”
林沐风苦笑一声,“皇上,臣这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皇上……”
……
……
在深夜子时的时候,暴风雨骤然而停。海浪渐渐平息,一轮明月升腾而起,林沐风迎着清风站在甲板上遥望要悬挂海上的明月,不禁摇了摇头,暴风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这海王爷的变脸比妓女的裤子脱地还快。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林沐风轻轻吟道,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娇滴滴软腻腻充满诱惑地窃笑声,“夜已经深了,王爷怎么还有对海赏月的雅兴?天凉,王爷赶紧休息吧,妾身准备了红枣莲子羹……”
“好一个小妖精。”林沐风回头一瞥,见朱默研披着亵衣从卧房地窗户中探了一头,旋即又匆匆缩了回去,隐隐可见一抹雪白的浪花,“小妖精你勾引我,我来了!”
卧房里,朱默研嘻嘻笑着。
林沐风匆匆推门而去,却又听朱默研轻轻一笑,噗地一声吹灭了红烛。房中一片漆黑,林沐风皱了皱眉,摸着黑向床榻行去,“好你个小妖精,好端端的吹烛火做什么?”
林沐风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床榻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脱掉衣袍向床榻上扑去,“小妖精,看本王我怎么正法了你!”
触手一片滑腻而冰凉的肌肤,两团软绵绵地丰盈蹭过他的手心。只觉身下娇柔的身子一阵细密的抖颤,一个深深压制住的充满惶然的声音刚要尖叫起来,却又似是被人掩住嘴巴,只发出呜呜的近乎哽咽的声音。
林沐风一怔,小声道:“默研,你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