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瓷王 > 第二三九章 子母瓷火神炮

第二三九章 子母瓷火神炮

书名:瓷王 作者:格鱼

字:

第二三九章 子母瓷火神炮

红日高悬,真定府城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息。林沐风与沈若兰并辔而行,任凭胯下的马儿信马由缰在城外的空场上慢慢驰着。

“沐风,这回小皇帝该满意了吧?希望他言而有信,否则,我……”沈若兰眼角说过一丝落寞,“要不是为了你,我绝不会为他做事。”

林沐风和声一笑,“若兰,你且放心,只要平息了燕王之乱,皇上定然会下诏为沈家平反,我可以保证。”

“如此一来,白莲圣教几乎就是毁在我的手里了——沐风,你能不能帮帮我,让小皇帝网开一面,留圣教一条活路?”沈若兰幽幽一叹,“我杀了大长老东方亮,已经成为教中的叛逆,怕是已经成为圣教公敌了。”

“若兰,这让我怎么说呢?这样给你说吧,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让一个威胁他统治和江山社稷的民间社团宗教存在的,除非白莲教能为朝廷所用——否则,白莲教仍旧会是朝廷剿杀的对象。你想想看,从宋元到如今,白莲教哪一代不是被皇权镇压?”林沐风也是一叹,“其实,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安居乐业不比跟着白莲教起来造反好吗?跟着白莲教起事,除了白白当炮灰之外,你们那些数以十万计的教徒都得到了什么?”

沈若兰默然无语。半晌,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林沐风,“那么。你准备如何安置我?”

林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若兰,我对天起誓,此生绝不会辜负你。等战事结束,我便请旨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林家去!”

沈若兰从林沐风清澈火热的眼神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地东西,心头一暖,身子便软了下来。她回头看看无人。突然甩掉马镫,身子一闪便脱离自己的坐骑。到了林沐风的马上,坐在了他的怀里,盈盈的双眼微微闭着,喃喃道:“抱紧我,我的郎君!”

不远处,真定府城的城头上。依旧是一袭校尉打扮地徐昭雪望着共乘一骑的那一对“痴男怨女”,手中握着地宝剑微微有些颤抖,娇艳的俏脸上神色变幻着。

……

第二日。梅殷的10多万人连同林沐风的神机营骑兵以及沈若兰和何亮的4万人,将近20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一起拔营,向东连续急行军一天一夜,到达保定府。保定府守军望风归降,保定府城旋即被林沐风的大军接管。

大军驻扎在保定府城外。大军到达保定府的当天下午,林沐风地秘密武器终于粉墨登场了。他先是与城中大明瓷行保定分行的人联系上。然后便派人从城中运出了一大堆物事,让数十个工匠带着数百军士开始组装起一门门青光森然的巨型火炮。火炮组装完毕后,又将之安装在四轮铁车上。一个多时辰过后,32台崭新的火炮车就出现在大明军士面前。

这是林沐风根据大将军炮改良而出的一种新火炮,他起名为子母瓷火神炮。

炮管前细后粗,长约310 公分。口径12.5 公分,炮身表层全部呈现出铜绿色,炮体凸纹镌楔精美。与普通大将军炮不同的是,此炮的内膛林沐风经过多次试验使用了高硬度瓷,也就是说,此炮的炮管实际上是内瓷膛再在外套了一层厚厚地铜质外膛。瓷质的内膛可以大大加速“炮弹”滑行和飞射的速度,而铜质的外膛加固又可以防止爆裂炮管。

为了确保瓷质的内膛不爆裂,林沐风连番试烧最终配置出一种高硬度瓷的配方泥浆,用此配方烧制出地瓷质,已经接近于现代社会的高硬度军用瓷了。

更重要的是。之所以叫“子母瓷火神炮”。主要是因为火炮的“炮弹”。这个时代的火炮多是采用铁质的实心弹,而林沐风则为这种火炮专门配置了一种瓷质的空心弹。一个空心的、用高硬度瓷烧制的圆球。内置火药和铁砂,外接短短的敏感引线。装“瓷弹”入膛后,点燃火炮地引信,炮膛内地火药迅速燃烧产生爆炸推动力,巨大的热能和动能推动“瓷弹”飞出炮膛,旋即又触发了“瓷弹”地引线,当瓷弹到达目标时就会产生威力巨大的次级爆炸。

通俗地讲,这“瓷弹”即是“炮弹”,又等同于一个可以二级爆炸的火炮。除了爆炸威力甚强之外,当瓷弹爆炸后,无论是它的坚硬瓷质表皮,还是内藏的铁砂,还将产生无与伦比的大面积杀伤力。

唯一让林沐风的遗憾的是,由于时间仓促,他并没有完全解决“瞄准”的问题。火炮发射的精准度比他的设想还差一些。不过,如果作为简单的攻城战争工具来说,其实根本不需要太精准了。

这种火炮的研发,一直处在秘密状态,除了朱允炆和林沐风之外,大明朝廷无人知晓。在林沐风领军出征之后,京城的大明瓷行就开始秘密派人源源不断地经东昌向河间保定运输子母瓷火神炮的“零部件”以及大宗“瓷弹”,毕竟整体运输即不能保密又费时费力。

“沐风,这就是火炮吗?看上去挺吓人的。”沈若兰换上了一身男式的银色盔甲,手持宝剑走过来打量着眼前这一台台寒光闪闪的大家伙。毕竟这是在军中,她还不能恢复女装。

“这不是一般的火炮。若兰,这是我改良后的子母瓷火神炮,威力要比一般的火炮高出数倍。”林沐风哈哈一笑,伸手抚摸着炮管,就像是抚摸自己的儿子一样,“若兰,你见识过瓷火器的威力,等我们兵临北平城下。我就让你看看这子母瓷火神炮地巨大火力。”

“瓷火神炮?”沈若兰俯身仔细端详着,眯眼笑道:“你处心积虑准备了这玩意儿,难道是真的要攻入北平城吗?沐风,不是我打击你的信心,据我看来,北平城城墙高大坚固。怕是火炮击不垮的。而且,城中屯粮甚多。如果燕王世子跟那个什么道衍道人领军坚守不出,短时间内恐怕……”

林沐风朗声一笑,“我准备了足够的瓷弹,一次轰不开还有第二次,我就让士卒们推着这数十台火炮轮番上阵轰向北平城,我就不相信,北平城就轰不开。”

……

北平城。燕王府。

燕王世子朱高炽在大殿中急得团团乱转,站在殿中的诸将和姚广孝,默默的望着他。

“道衍先生,这林沐风用兵如此奇诡,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真定府,河间府和保定府,数十万大军快要兵临北平城下了,我等该如何?”朱高炽忧声道。

“世子殿下不必多虑。明军虽然使诈逼近北平,但我们北平城城墙坚固,屯粮甚多,就是坚持个一年半载也没有太大地问题。只要我们坚守不出,明军再多,也绝不会攻陷北平。而用不了多久。等王爷大军杀入京师,夺得皇位,明军就不战自退。”姚广孝上前去,缓缓道。

“可是——”朱高炽虽然觉得姚广孝所言有理,北平城坚固高大易守难攻,但他心里却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此时此刻,千万心虚不得啊!”姚广孝突然凑近前小声道。

朱高炽心里一个激灵。他当然明白姚广孝是什么意思,明军压境,他作为燕军留守北平地最高统帅。如果胆怯怕战。怕是要影响到十万守军的士气。一念及此,他朗声大笑。“诸位将军,道衍先生所言有理,我们城高粮多,怕他何来?坚持个把月,等父王拿下京师,大事就定矣!”

诸将一起躬身道:“殿下英明!”

朱高炽摆了摆手,“道衍先生,速速去布防吧,军务大事,我就交给先生了。”

姚广孝躬身应是,带着诸将离开燕王府各就各位。朱高炽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息一声,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径自去了燕王妃的寝殿。

徐王妃,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成祖徐皇后,中山王徐达的长女,温柔娴静,贤德之名天下闻名。徐妃见朱高炽忧心忡忡地走进来,不由问道:“我儿,何以这般心忧?”

“母妃,父王远征也不知战况如何,但,但林沐风率领地数十万明军已经快要兵临北平城下,儿子担心这北平守不住——还有,假如父王万一事败……”朱高炽犹豫一会,还是说道。这要是在平日,他是不敢说这番话的,要让朱棣听见,绝对会废了他的世子之位。但此刻不同,危机迫在眉睫,燕王一脉前途迷茫,他的心也开始慌乱起来。

“是那个文武双全蒙你皇祖父恩科取士的林沐风吗?”徐妃哦了一声,“听说此人是当世少有的奇才。”

朱高炽叹息一声,“就是他。儿子在京师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但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人才。可惜,他显然是皇祖父培养起来为允炆效力的辅臣,不能为我父王所用。”

徐妃默然不语。她虽然不太赞成燕王谋反,但她作为一个女人,对于丈夫地决定,只有无条件服从的份。而且,她是中山王府徐家的人,她还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燕王的谋反会连累到自己的娘家人。

沉默半晌,徐妃才低低道:“我儿,按照你父王的吩咐去做吧。守住北平,就是守住我们燕王一脉地希望。”

朱高炽皱了皱眉,“母妃……”

徐妃刚要再宽慰朱高炽两句,突听外面一阵骚乱。“世子殿下!”闻得外面有人呼唤,朱高炽心里一颤,急急在侍女的搀扶下出了徐妃的寝殿。

“世子殿下,明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一个太监跪倒在地。颤声呼道。

朱高炽也是一惊,但面上还是没有一丝变化,他大喝一声,“害怕什么?起来,赶紧准备车驾,我要上城头一看。”

朱高炽前呼后拥地带着众多侍从费力地登上了城头,这个时候。姚广孝和诸将早就站在了城头上,整个北平城宽大的城楼平台上。无数燕军士卒紧张地守卫在各自地位置上,手中的弓箭握在手里随时准备飞射。

姚广孝见朱高炽上来,脸色一喜,“殿下——将士们,儿郎们,世子殿下亲自上城楼与我们一起守城了!”

城楼上的士卒和将军们轰然一声,“誓死保卫北平!”

震天的呼喊声并没有给朱高炽带来多大的信心和勇气。他摆了摆手,向城下望去。不远处大约距离城墙一百五十余步外,黑压压的明军一眼望不到边,列队整齐,分成数个方队,最当中地,是一个杀气腾腾着黑色盔甲地骑兵方队。方队的正中,高高飘扬着一面帅字旗。上书一个大大地“林”字。

朱高炽心里一震,手指着黑色盔甲的骑兵方队,低低道:“道衍先生,你来看,那便是林沐风的神机营骑兵!据说他们的瓷火器甚是厉害。千里奔袭大草原,让瓦刺人闻风丧胆!”

姚广孝点了点头,“臣也听说过——”

正在此时,城下明军的队形开始变化。所有的方队开始后撤,然后散开,成椭圆形排成弯弯的一条长龙,一众明军8人一组,各自推着32台寒光闪闪地巨大火炮出现在整个明军阵型的最前端。

一台火炮需要8个士卒同时操作,有操纵车的,有装火药的。有装瓷弹的。有点燃引线的,分工明确配合紧密。早就训练得非常娴熟。

林沐风骑在马上,侧首向沈若兰微微一笑,低声道:“若兰,准备看我的子母瓷火神炮。”

林沐风的右边,徐昭雪皱了皱柳叶眉,朗声道:“大都督,这些火炮能轰开北平地城墙吗?我看,还是劝降吧,没准燕王世子和燕王王妃能归降朝廷也不一定呢。”

林沐风哦了一声,回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徐昭雪,突然笑了笑,“我这才明白,原来昭雪郡主是为了燕王妃而来。这是中山王爷让郡主来的吗?”

在林沐风炯炯目光的注视下,这个一向刁蛮巾帼不让须眉的小郡主突然就有些心慌,不由垂下头去,低低回了一声,“与我父王无关,是我自己要来的。”

“呵呵。不论如何,燕王谋反已经成为事实,而且,燕王处心积虑准备多年,燕王世子岂能背叛他的父王而向皇上投诚,不,不可能。”林沐风摇了摇头。

徐昭雪急急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心里嘟囔了几声,“要是不可能,本郡主就不来了。”

说话地功夫,炮兵们已经装好了弹药,随时可以点火发射了。郭奎纵马过来,躬身道:“大都督,所有火炮准备完毕!”

城楼上。姚广孝大惊失色,急急呼道:“不好,保护世子殿下回府,明军要用炮击!”

话音未落,就听得轰轰轰连声巨响,霎那间地动山摇,城楼上灰尘漫天,遍插在城楼上的燕军军旗,也多被震飞了出来。

32发瓷弹瞬发既至,有的轰炸在城墙中高部,生生将城墙炸出一个个大豁口。如果不是因为北平城墙坚固非常,厚度足足有十余米,这一轮炮轰就足以将城墙轰开了。还有的直接越过城楼,向城中落去。

烟尘弥漫中,燕军士卒摇晃着身子眼睁睁地看着数发瓷弹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在即将落入城中地面的时候猛然爆炸开去,一发落在街面上,在街面上炸出了一个深坑,所幸北平城中的百姓多闭门在家,否则这一下子伤亡就大了。还有两三发瓷弹落在了北平府衙的门前,居然生生将北平府衙的门口炸成了一片狼藉,门楼被毁,那两个石狮子也被巨大的爆炸力推翻在地。

城外地明军发出一声声震天地欢呼声。子母瓷火神炮的威力之大,出乎所有人地想象。在林沐风身旁的两女,沈若兰还差点,徐昭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火炮吗?简直就跟天雷一般。难怪林沐风口气这么大,说是可以把北平城墙轰开,原来他手里有这么一个厉害东西。

子母瓷火神炮的威力虽然大,但每轮发射之间,与其他普通火炮一样,也需要相当长的间隔时间。首先,火炮要冷却,然后在冷却后才能继续装火药,再装瓷弹等等,这都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

第六卷 砥柱中流 第二四〇章 攻心为上

郭奎按照林沐风的命令,又挥了挥手中的令旗,所有的“炮兵”马上收拢起炮车,调转方向,向大营中回返。城楼上的燕军正提心吊胆地警惕着明军的第二次猛烈炮轰,却见明军炮车退去,心头都不由送了一口气。

林沐风远远地望着北平城墙,表面上虽然笑吟吟地,但心里其实也是叹息一声。这古人修城当真是费劲气力,城墙之坚固,匪夷所思。子母瓷火神炮的效果虽然看上去挺“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城墙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别看那一个个豁口“龇牙咧嘴”的,其实没有影响到北平城墙的基础。

北平城墙太他娘的厚了,里面是坚硬的夯土,外面又包有砖石,韧性极强。林沐风大体“测算”了一下,如果想要凭借炮火轰开北平城墙,除非子母瓷火神炮能连续不断地轰炸上个几个昼夜。他哪里有那么多的炮弹。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高估了自己瓷火神炮的威力,也小看了古人的智慧和坚韧。

而这,正是他让炮兵回收的关键所在。轰一轰,震慑下燕军算了。

还是攻心为上。与其持续炮轰让燕军慢慢察觉火炮并不能轰开城墙而增强信心,不如保留一点神秘感,让燕军心中忐忑,更加军心涣散。

明知不可为绝不再为,这就是林沐风作为一个穿越者头脑灵活善断的体现。

梅殷兴奋地催马过来,“大都督。何以不再炮轰了?我看这瓷火神炮威力无穷,多轰上几次,我军就可攻入北平了。”

林沐风哈哈一笑,“驸马爷,瓷火神炮威力太大,难免会伤及平民,能不用就不用吧。攻心为上。呵呵。”

梅殷敬佩地望着林沐风,拱手道。“大都督悲天悯人,战争之中能念及平民,梅殷佩服。”

林沐风脸上微微一红,嘿嘿笑了笑,岔开话去,“驸马爷,你去找几个书生秀士来。待林某写劝降信一封,让他们抄写无数份,用火炮射入城中……”

梅殷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大都督能有此仁心,北平城百姓有福了。”

……

明军对北平围而不攻,扎下了营寨。到了第二天早上,无数份林沐风亲自撰写地“告北平全体守军及百姓书”。装入“瓷弹”——也就是将“瓷弹”里面的火药和铁砂取出来,塞入书信,然后飞射入了北平城。瓷弹落地摔裂或者在半空中自行爆裂,书信便沸沸扬扬地落入城中。

林沐风在“告北平全体守军及百姓书”上用非常严厉的口吻列举了燕王谋逆的种种罪行,又用极为柔和的语气劝城中百姓和守军放下武器,出城归顺朝廷。只要归降,朝廷一概既往不咎,云云。此外,还对时局进行了非常简要的描述,说燕王孤军深入败亡就在眼前,用不了一个月,朝廷就会剿灭燕王叛军,再举重兵进攻北平。

最后,还下了一个最后通牒:如果两日后燕军不投降,明军将再次用子母瓷火神炮轰击北平城。

这些言之凿凿的“话语”引起了城内百姓和守军地极大不安。甚至是恐慌。一时间军心民心都涣散起来。毕竟,燕王以一个藩王之力去与朝廷对抗。失败的可能性是很大地。再者说了,昨日那撼天动地的瓷火神炮,是多么地令人胆寒啊,如果明军这么一直地轰炸下去,北平城迟早会破城,绝大多数的燕军士卒都在心中惶惶不安。

燕王府内,朱高炽愤怒地将手中的“劝降信”撕成了碎片,吼道:“来人,将这些东西都给我收集起来一把火烧了,不能让林沐风如此煽动民心军心——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侍卫跪在地上苦笑道:“殿下,不是小的不去,而是太多太多了,漫天而下,沸沸扬扬,像是天上下雪一般,恐怕,恐怕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人人手里都已经拿到了这种‘传单’了。”

说着,侍卫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摞。

朱高炽呆了一呆,落寞地接过去,长叹一声,“林沐风,你好阴险的手段!”

朱高炽带着“传单”去了徐妃的寝殿,无言地将手中地传单递了过去,低低道:“母妃,你看看,林沐风太阴毒了,居然以如此方式动摇我军的军心,实在是可恶之极。”

徐妃面色一变,匆匆看完了传单,不由叹息道:“孩儿,这林沐风文采俱佳,字字句句极尽蛊惑之能事,如此下去,怕是北平城中的百姓要骚乱了。”

“哎。母妃,父王远征也不知情形如何了,要是真如林沐风所言,怕——怕我们北平守也守不了多久了。昨日我在那城楼之上,亲眼见那明军发射之火炮威力惊人,如果明军用这种火炮攻城,北平危在旦夕啊!”朱高炽肥硕的身子一阵抖颤。

徐妃妩媚的脸上闪过深深的担忧之色,柔声道:“孩儿,你是燕王世子,如果你父王夺得皇位,你就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要心生退缩啊!只要你父王还在,明军便不足为惧!”

朱高炽闻言不由苦笑,“母妃,其实我压根就不愿做什么太子储君,我们燕王一脉是皇祖父的嫡传血脉,如果不起兵争夺皇位,世世代代坐镇北平做个藩王不也挺好——皇位固然诱人,但,但起事不成,是要满门毁灭地呀!”

徐妃落寞一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父王一心图谋皇位,数十年的谋划,岂能说放弃就放弃。再者说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就是你开城投降,当今皇上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朱高炽默然半晌,突然又道:“母妃,听说舅父大人被加封为太子太傅和兵部尚书,总领京师防务,看朱允炆对徐家这般恩宠……”

徐妃摇了摇头,“我们徐家一向对朝廷忠心不二,又蒙朝廷厚恩,绝不会反叛朝廷的。同样的道理,当今皇上也不会因为徐家而对我们有任何宽容——毕竟,谋反之罪,罪无可赦。”

朱高炽脸上泛起一丝苦涩,“今早我上城楼,发现明军营寨最前端突然悬挂起了一面鹅黄色的三角旗,上书一个达字,我记得母妃说过,当年我外祖父征战疆场时所用地一面传令旗就是这般模样——母妃,难道,明军中也有徐家的人吗?也不知是我哪一位表兄领军。”

徐妃一惊,霍然站起,“真的吗?孩儿,带为娘上城楼看看。”

徐妃也不是文弱女子,她是中山王徐达的长女,自幼生长在军营,也自是有几分武艺,骑得战马,上得沙场。只不过是嫁入燕王府以来,一向没有机会罢了。

徐妃换上了一身精干的劲装,在众多护卫和宫女的前呼后拥下,与朱高炽一起上了城楼。王妃居然亲自上了城楼,燕军士卒多少有些感动,因为“劝降信”引发的惶然多少因此降低了一些。

姚广孝吃住都在城门楼上。他不敢怠慢,他把身家性命都与燕王联系在了一起,一旦北平有失,就是燕军在京师占尽优势,老巢沦陷对朱棣来说也绝对是天大的祸事。他见徐妃上了城楼,心头虽然奇怪,但也不敢怠慢,忙上前去迎接施礼,“见过王妃!”

徐妃知道姚广孝是朱棣器重的军师,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柔声一笑,“道衍先生辛苦了,众位将军守城辛苦了。”

姚广孝带着诸将赶紧躬身道:“多谢王妃挂怀,臣等理当为王爷效死!”

徐妃摆了摆手,与朱高炽走到了城楼前端,在朱高炽的指引下向明军大营远远望去。此刻虽然已经是深秋,但阳光明媚,居高临下,她很快便发现了高高悬挂在旗杆上地一面鹅黄色三角令旗,隐隐见令旗上有一个黑色地达字。

徐妃面色大变,手心都有些颤抖。心里黯然起来,“此真是我父的传令旗,明军一路势如破竹用兵如神,不成是辉祖亲自领兵到此?天哪,难道真要我们骨肉相残对阵沙场?”

朱高炽见徐妃地神色,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眼前那面高高随风飘扬的鹅黄色三角旗,定然是徐家之物。他凑近过来,低低道:“母妃,是不是徐家领兵而来?”

徐妃将落寞的目光回收回来,扫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转身盈盈而去,“孩儿,是谁领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为你父王保住北平,保住燕王一脉的根基。走吧,随为娘回府去,你是世子,不宜停留在城楼之上,以免引起百姓恐慌。”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