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
书名:歃血大隋 作者:墨舞八荒
第三百四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
孙宣雅死了,王薄来了,事情就在此刻发生变化了!
“孙宣雅孙将军何在?”声音传出老远,一直传到了大营里面。
郝孝德的脸色很难看,但是还是保持着镇定,旁边的刘黑闼也看出来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了。
计划很顺利,都按照王薄的思路在走。
“将军已经被郝孝德那狗贼害了!”就在郝孝德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从大营里面传出一个悲愤的声音来,没错,那是孙宣雅部下残留的人。
王薄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隐隐明白王薄要干嘛了,郝孝德握紧了拳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王薄这么积极了,为什么王薄会给自己出主意了!
没错,这劫营的主意就是王薄特意给郝孝德出的,就是为了引郝孝德上钩!
只要你的诱饵足够的香,那么就可以钓到贪吃的大鱼,只要你的花朵足够的艳丽,那就可以招蜂引蝶,谁都不会在意那花萼下面的锐刺!
王薄的这个计谋真的是巧妙,一环扣一环,他不仅和郝孝德有约定,还和孙宣雅有约定,因为他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只有两千,所以大家都把他忽略掉了,大家都小看王薄了,像王薄这样的人,谁小看他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有时候是很严重的!
嘴角微微上翘,在黑夜中散发出异样的味道。
“郝孝德!你个卑鄙小人,早知道你是如此不堪,背信弃义,我王薄就算是战死也不会和你这等卑鄙小人结盟!宣雅兄啊!都怪我啊,是我害了你啊!你放心!我王薄发誓,一定为你报仇雪恨!”王薄的声音和脸色都是变了又变,一会儿悲痛,一会儿悲愤,最后竟然是恨声切齿了!
听着王薄的这番话之后郝孝德认了,他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失败了,一步错,步步错!
果然,王薄的话音刚落,大营里面那些孙宣雅的部下都是激动了起来,王薄带过来的孙宣雅部下也是蠢蠢欲动!
战争一触即发!
“将军,怎么办?”郝孝德的部下也是忍不住了,看到这个场面之后也是有些慌神了。
嘴角抽搐了两下的郝孝德苦笑了一下,这时候他已经是把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全部都想通了,他这是在笑自己。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王薄布下的局,一环扣一环,王薄{‘文’}肯定是早{‘人’}就和孙宣{‘书’}雅结成了{‘屋’}联盟,然后又假意和自己结盟,他就是根墙头草!两边都讨好!
现在孙宣雅死了,大家都以为是自己派出去的卧底杀死的,现在王薄已经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站在了正义的那一方,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啊。郝孝德心中苦笑不已,都是自己一时大意啊,与虎谋皮!
“杀出去!”虽然心中满是挫败,但是悲愤更多,郝孝德这次可以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只要是个正常人,那么就不会愿意为别人做嫁衣裳,除非那人是自己的女儿伙食儿子,很明显,王薄跟郝孝德的关系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郝孝德的话一出口身边的人都是战意十足,刚刚取得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有些飘飘然了,那号称北海怒蛟的孙宣雅就这么死在他们的面前,这已经让他们过份的夸大了胜利感。
看见前面敌军中的骚动,王薄笑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郝孝德已经是准备拼死一搏了。
这就是王薄要的效果,他知道郝孝德的为人,他知道郝孝德被自己摆上这么一道之后肯定是悲愤异常,这时候只要稍微引导一下,郝孝德肯定是会失去理智的,到时候把郝孝德摆平就真的是轻而易举了。
王薄的信心来自自己身后孙宣雅的那两万五千人还有孙宣雅带出来现在残余的那些人,这时候来个里外夹击,肯定是战无不胜了,不论是地形还是人数道义,自己这边都是占了便宜的。
“郝大哥,退吧!”刘黑闼闪动的双眼盯着郝孝德,他看出了王薄打的算盘,他也明白郝孝德的性格,虽然说劝服郝孝德希望很小,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用力掰开刘黑闼拉住自己的手,郝孝德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刘黑闼一眼。
“黒闼,这口气我必须要出,要不然就是死也难以瞑目。”
刘黑闼的眼角动了动,他没想到郝孝德胸中的悲愤竟然如此之多,看来他是不愿意离开了。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刘黑闼的声音已经弱了很多。
“这不是青山不青山的问题,你瞧瞧,这些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就是因为为兄轻信了王薄那小人,所以才枉死在这异地他乡,这时候我若是扔下他们走了,教我死后有何颜面见他们?”郝孝德说完之后便纵马向前,直奔那王薄部而去!
郝孝德动!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动!
刘黑闼呆住了,听到郝孝德的话之后就呆住了!
刘黑闼和郝孝德相处已经是有好几个月了,在他的印象里面郝孝德并不是那种光明磊落的汉子,心眼还有点小,有点子小家子气的味道,所以他心中一直没把郝孝德当成是永久追随的那个人,他还是希望能够找到窦建德然后跟着窦建德打天下。
但是刚才听见郝孝德的这番话之后刘黑闼的心思起了变化了,危难时候方能看出一个人的本心来,没想到在这危急关头郝孝德还是这么的重义气!
在刘黑闼的血管里面流的是江湖的血液,那血液里面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叫做义气!
江湖儿女,义气为先!
动了!
刘黑闼也动了,紧随着郝孝德的尾巴动了!
这黑漆漆的夜里人影浮动就像是海浪,刘黑闼和郝孝德就像是浪尖翻滚的蛟龙!
在火把的映照下王薄看的分明!他瞳孔中闪过两道黑色的闪电!
没错就是黑色的闪电!
那是郝孝德和刘黑闼纵马飞奔而来的身影!因为手中舞动的刀刃反射那些火把的光亮,所以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闪电!
所过之处,人马皆倒!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就是郝孝德和刘黑闼冲进王薄军中的景象!
王薄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郝孝德和刘黑闼都是这么厉害!王薄自己的武功很高,但是没想到郝孝德和刘黑闼的武功也不弱!
若是单单一个郝孝德或是刘黑闼,王薄还是可以轻松应对的,郝孝德或是刘黑闼这样的身手还不是王薄的对手。
可是如果换成是俩人联手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虽然王薄的武功很好,可是毕竟没有好到张须陀那样的份上,他要杀了郝孝德或是刘黑闼可以,但是要生擒就很难了,更何况一次对战俩个呢?
败!
毫无疑问,在王薄的心中已然是有了结果。
王薄是帅才,他深深懂得一个道理,万人敌终究不如将万人!
即便自己武功盖世可以以一敌万,可是终究还是不如一个可以把万人军队指挥地如同自己臂膀一样的将军!
正是因为他是帅才,所以他没有逞匹夫之勇!
右手的剑左右挥动了两下,身后的士兵开始变换队形!
这是最简单的队形变换,主帅的一个动作传达出最简单明了的意思,部下口眼相传很快就被执行!
郝孝德身后的人马就像是奔腾的河流一样,直奔王薄这边而来!
接触!
厮杀!
惨烈!
王薄这边死伤甚多,反观郝孝德的人马,死伤却并不是很多,很简单,因为郝孝德他们有了一个冲刺的地段,造成了攻势的猛烈,还有马儿奔跑的附加速度,这些都给王薄部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力。
但是这都是暂时的,因为紧接着王薄部变换的队形一下子就把这河流截住了!
没错!就是截住了!
如果说刚才郝孝德的攻势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那么此刻变换队形完毕的王薄部就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石头!
没错,就是石头!
这巨石一下子就截断了河流!
大石当道,河流被截,只有小股水流从边缘流过去!
郝孝德和刘黑闼都是缠住了!
冲的太猛,太快,所以身后的部下都和他们有一段距离,这时候想要救援也是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郝孝德刚砍掉一个敌军的手臂的时候,胯下的骏马一声长嘶,然后就倒下了!
郝孝德也跟着倒下来了!
原来就在郝孝德左劈右砍的时候敌人用长戟直接攻击郝孝德马儿的下盘,那锋利的刀刃在骏马的马蹄上面用力一割!
马血飞溅!匍匐倒地!
郝孝德又惊又怒,这马儿从他起事到现在就一直陪着他,不离不弃,没想到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听见马嘶声的刘黑闼回头一看,正好看到目眦欲裂的郝孝德。
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刘黑闼用力磕开周围的敌军兵器,然后纵身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跳就跳到了郝孝德的身边。
刘黑闼一过来就为郝孝德解了大围!
原来就在郝孝德落地的时候,周边的敌军都是兵戈相欺!全部往郝孝德的头顶招呼!
郝孝德那时候竟然是直愣愣地看着痛苦倒地的马儿!
幸亏刘黑闼及时出手,刘黑闼一落地长刀圆划!
因为力气大的缘故,一下子就把四周的攻击全部化解了,有的人手中的长戟更是被刘黑闼的大力磕飞了出去!
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就把郝孝德给惊醒了,回过神来之后看到四周的情况一下子就惊出一身的冷汗,没想到自己一愣神的功夫差点就把小命给断送在这了。
躲过危险是暂时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完全地躲过危险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要想完全脱险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出重围!
这想法在刚刚在刘黑闼的脑海中成形,还来不及塑造,还来不及计划一番呢,下一轮的攻势又来了!
只觉得眼前光线暗上一分,火把的光线被遮挡了一下。
以前的经验在这个时候就起作用了,刘黑闼大喊一声“走!”,然后便往地上一滚!
郝孝德反应慢了一点,可是有了刘黑闼提醒之后还是很迅速地往地上滚去!
就在他俩滚过去的瞬间,刚才他们俩站的地方顿时间尘土升腾!
十几根沾着血迹的长戟泛着寒光钉在地上!
很明显,这些长戟都是要过人命的长戟,这是杀人的利器!
这就是刚才光线按下去一丝的原因!
原来刚才就在刘黑闼和郝孝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下一轮的长戟攻势又上来了,幸亏刘黑闼反应过快,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刘黑闼双手紧了紧,手中的双刀被握的非常的紧了。
“大哥,咱们杀出一条血路!”说完之后刘黑闼便往左边杀去!
郝孝德犹豫了一下,他的目标是王薄,可是王薄一直呆在队伍的中间,现在叫他杀出去,不报仇,心中难免有些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眼下这情景,想要报仇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刚才郝孝德还抱有一丝的幻想,他知道刘黑闼最是重义气,这几个月来他早就把刘黑闼的脾气摸透了。
他知道刘黑闼肯定见不得自己冲过来送死,他知道只要自己冲过来报仇那么刘黑闼肯定是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的,自己一个人也许打不过王薄,但是只要刘黑闼肯帮自己冒险,那么扳回一局的可能性还是相当的大的。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偏激的法子郝孝德也算是个人物了,每一个在历史长河里泛起浪花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郝孝德赌对了,刘黑闼果然跟过来了,但是他没想到孙宣雅的士兵竟然是这么训练有素!王薄的稍微指挥就把他们俩困住了,四面都是敌人,都是恨不得喝自己血吃自己肉的敌人!
这时候还谈什么义气还谈什么报仇的话那就真的是愚蠢了!
郝孝德不是愚蠢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即便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但是肯定是聪明人无疑。
所以这时候他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跟着刘黑闼走,杀出重围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王薄自己的两千人都是围在他的身边,大多是骑兵,郝孝德的骑兵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就只有孙宣雅还有很多的骑兵,虽然今晚上的袭营死伤了一大片,可是本钱还是很雄厚的,现在王薄右边,也就是刘黑闼他们的左边,正是孙宣雅留在厚德城里的少数骑兵!
刘黑闼的脑子这时候转的飞快,他知道这时候光是凭着一身的武艺就想逃出生天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在千军万马当中一个人的武功有多高根本就发挥不出来,除非是那种武功境界达到了极致,这种人才有可能凭借一人之力改变整个战局的优劣!
很显然,刘黑闼和郝孝德都不是那种人!
所以刘黑闼想要借助外力!
刘黑闼想到的外力不是别的,正是马儿!
只要他们杀到骑兵的地方,抢到马匹,那么逃出生天也就并非难事了。
计划是好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挥动的双刀上面沾满了血迹,刘黑闼的双手也是黏黏的,他没有低头,他知道这是人血!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王薄坐在马背上看着刘黑闼在人群中忽上忽下地游走,看见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心中也是生起了怜才的心思,心想要是自己手下能有这么一员猛将那么大事可成啊。
虽然有怜才之心,可是王薄也明白像刘黑闼这样寡言冷面的人最是重情重义想要说服这样的一个人投降比用计拿下厚德城还要难上三分。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王薄叹了口气之后又开始发号施令了!
这次他没有叫部下聚集起来,而是改变了策略,他让人都后退或是向四周散开一点!
虽然不明白王薄这么做的用意,可是孙宣德的部下还是照做了!
退后或是散开之后郝孝德那些部下一下子斗志摇摆了,看着周围堆积的尸体,看着敌军莫名其妙的举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双方有那么一两个呼吸对峙的情况存在,但是也仅仅只是一两个呼吸而已,非常的短!
郝孝德的部下里面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经过这一两个呼吸之后就开始骚乱了,他们就像是点着了尾巴的犀牛一样,横冲直撞,只想冲出包围圈。
更多的人是向着两遍冲出去,有人带头了之后更多的人尾随!
一时间郝孝德的人马不战自溃!
溃不成军!
全部都是想着怎么逃跑,一点斗志都没有了。
看到这效果之后马背上的王薄笑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但是这还不是他最终想要看到的效果!
接下来的事情都是王薄的计划当中。
他不想让刘黑闼和郝孝德离开,所以才有这么一手指挥。
王薄并不想自己出手或是让自己手下的两千人出手,他要借他人执刀砍下郝孝德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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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佰四拾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
近了!
很近了!
跟在刘黑闼后面的郝孝德已经看到前面的骑兵了,此刻那些骑兵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骑兵或是敌人了,那已经是一种希望的象征了!
没错,就是希望!
只要到了骑兵那,那么就算是逃出生天了,凭着他和刘黑闼的身手,只要稍微使出一点就可以很轻易地夺得马匹!
“狗贼!拿命来!”一声大喊从郝孝德的左后方传了过来!
这声音刚落下,另一声又响起来了!
“郝孝德你个卑鄙小人,为孙将军偿命!”
变了!郝孝德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非常的难看,就像是好好的走在大街上,脚下的新鞋一下子就踩在了旺财的排泄物上面一样。
没错,郝孝德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孙宣德的俩个得力副手!
这俩人本来还被困在朝廷的大营里面,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到这来了呢?
郝孝德光顾着逃命了自然是不知道王薄的一连番动作了,他要是知道王薄的一番动作的话肯定也明白为什么孙宣雅的俩个得力副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了。
这一切都是王薄亲自导演的。
就在刚才,王薄故意把郝孝德的部下放走一部分,放走一部分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把困在朝廷大营出不来的孙宣雅部下引过来!
只要郝孝德的人一走开,一退走,那么孙宣雅那些被困的部下自然都会一窝蜂地冲出来!
里面被困的人现在肯定是恨不得生吃郝孝德的肉笑饮他郝孝德的鲜血!这些被困的人一旦冲出来那就不是人了,那是狼!
很明显,王薄的这一手玩的很漂亮,这些人也很争气,不负知世郎的一番期望,真的是赶在了郝孝德和刘黑闼的前面,成功的把他们给拦在了通往骑兵小队伍的前面!
自知难以躲避了,郝孝德索性停下来。
“哈哈哈,卑鄙小人?可笑!实在可笑!”郝孝德的声音很大!
他想要拖延时间,或者说想要寻找转机。
刘黑闼也停了下来,因为郝孝德还没走。
“马勒个把子!竟然还笑的出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一刀刀光直劈过来,向着郝孝德的门面劈过来!
弯刀直劈而至,但是郝孝德却是一动不动,就像是磐石一般,毫无转移,那一双腿更像是扎了根一般,深深地扎进了大地之中。
三尺!
俩尺!
一尺!
三寸!
就在那弯刀离郝孝德鼻尖只有三寸距离的时候郝孝德动了!
但是不是手脚!
他的嘴皮子动了,那有些干涩的嘴唇动了一下!
“杀了我只会让孙将军死不瞑目!”郝孝德大声喊道!
声音刚落,那刀锋便停在了郝孝德鼻尖的一寸前,相当之惊险,只要这刀锋再往前送个三寸,那么郝孝德就算是孙思邈亲至,估计也是药石难救了。
赌对了,郝孝德这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他听到孙宣雅那两个副将的声音之后心里就拔凉拔凉的,知道这是一个死局,四面八方全是敌人,能不能抢到马匹都是不一定的,抢到了又能怎样呢?现在孙宣雅的人都围过来了,即便是骑上了马匹也难以冲出人海啊!
人一旦看破生死的话常常会产生一些不同寻常的想法,这些想法都是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生死都看破了,自然也就身在局外了,局外人看事情总是很透彻,总能想到不同寻常的主意。
就在郝孝德自知难以逃出这死局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句话,一句古老相传的老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就是死地吗?可是如何求生呢?
本来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办,他大声长笑也只不过是用来掩饰心中的心虚罢了,可是就在那把弯刀出现在视角范围内之后他心里笑了。
那把弯刀一下子就把他脑海中的灵感激发了出来,既然王薄能够坐山观虎斗,我为何不能呢?
郝孝德在那个时候决定赌一把,反正现在也是将死之人了,反正现在也是输的一无所有了,何不赌一把大的呢,赢了那便不仅仅是赢一条命,输了也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输的了,一命而已,仅此而已!
看到那拿着弯刀的副将皱起的眉头,郝孝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挑拨离间的第一步算是走好了!
“你干嘛不躲?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那副将把弯刀又向前送了送,然后皱着眉头问郝孝德。
“大丈夫做事何须躲躲闪闪,郝某问心无愧何须躲藏,为孙将军报仇何须躲躲藏藏!”郝孝德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那是敌人的血,然后大声说道。
王薄坐在马上皱着眉头看着远处,那正是郝孝德他们的位置,他明明看到孙宣雅的副将腾空飞起一刀劈下,那郝孝德眼看就要命丧刀下了,眼看就要成为一个刀下亡魂了,可是下一秒郝孝德却是还活的好好的,那个副将竟然停下了,俩人竟然在说话!
虽然不知道郝孝德和那个副将在说什么,但是王薄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再坐收战果了,他地牢牢把握住主动权,他要保证这战场上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正是因为郝孝德和那副将这边出现的变故,所以王薄来了。
他纵马前来,两边的士兵都自动散开,很快就到了郝孝德的位置所在。
“为孙将军报仇?”另一个冲过来的副将刚好听到郝孝德的话,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不明白郝孝德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孙宣雅是郝孝德派到孙宣雅身边的卧底杀死的,这时候郝孝德说是要为孙宣雅报仇,难道说郝孝德要自绝于军前,用自己的大好头颅祭拜孙宣雅将军?
这想法也仅仅是起初的时候产生在俩个副将的脑中,紧接着他们就赶紧把这个荒诞不羁的想法抹除了,这不可能!
正是因为这不可能,所以他们都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甚至是皱起了眉头。
这些表情的变化自然都落在了郝孝德的眼中,他心中也十分明白自己身前的俩个敌军副将是何想法,正是因为明白对方的心思,所以他更有把握了。
“当然!杀孙将军的是那卑鄙小人王薄!”郝孝德大声喊道。
“哈!哈!哈!郝孝德,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往王某身上泼脏水,明明是你杀了孙将军,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的,难道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吗?”王薄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声音不是很大,和郝孝德那大嗓门比起来王薄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小了,可是却很清晰,很清楚地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就像是在自己的耳边说出来一般,那声音里面更是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那种力量是可以让人很迷惘就相信的力量!
郝孝德脸色一变,鼻尖一凉,心中早就把王薄的祖上三代都骂了个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了,难道真的是老天要亡我王薄吗?
听到王薄的声音之后郝孝德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是有变数了,所以脸色变的很难看,之所以那么难看,那是因为他的鼻尖突然间没来由就一凉。
舔了舔从鼻翼流下来的温热液体之后郝孝德苦笑了一下,这是那副将的弯刀划破鼻尖造成的!
那副将本来疑惑的心此刻又被愤怒压住了。
本来这时候郝孝德的命已经没了,因为那个拿着弯刀指着郝孝德鼻尖的副将脾气非常的火爆,听到王薄的话之后手腕一抖就要把郝孝德杀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那个副将出手了。
虽然出手了,可是出手的对象却不是郝孝德。
而是自己旁边的伙伴,他用手拦住了拿刀副将的下一步动作,冲着拿刀副将摇了摇头。
拿刀的副将对这人似乎很信服,所以并没有继续再劈下去。
“王薄,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小人,本来我们说好杀了孙宣雅之后俩人平分势力,没想到你竟然派人卧底孙宣雅身边,杀了孙将军之后嫁祸于我,现在又要借众位兄弟之手把我郝某人也铲除,论心思之歹毒,郝某佩服!佩服!”
淡淡语气,寥寥数语,但是道出的内容却是相当的多!
“什么?你们有联盟?”拿刀的副将听完之后呆呆地问了一句。
另一个副将也是满脸的惊诧!
他们知道王薄和自己家将军孙宣雅有联盟,合手把郝孝德弄垮,然后坐地分赃,把郝孝德的势力瓜分了,怎么王薄又和郝孝德又联盟了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拼杀出来的,听到这些话之后已经是信了七七八八了。
看到孙宣雅的俩个副将都是用一种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王薄知道这俩人已经是起了疑心了。
“郝孝德,有意思吗?你这样疯狗一样地乱咬人有意思吗?我王某和孙将军亲如兄弟,孙将军要是信不过我的话会把这两万五千人全部交给我照拂吗?”王薄的脸上笑意不减,仿佛真如他嘴里所讲的那样,孙宣雅的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应该算是以不变应万变了,故意给个懵懂的说法,自己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不明白事情真相的人自己去猜测。
郝孝德找不到话反驳王薄,因为王薄没有否认,他只是在讲述事情表面上的事实,表面的额事实就是他郝孝德真的败了,他郝孝德现在是真的想把脏水引到王薄身上去,孙宣雅是真的把两万五千人交到了王薄的手里,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反驳不了!
王薄的后半句话其实是说给那俩个犹豫不决的副将听的。
意思很明显,孙宣雅很相信我!
“郝孝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拿刀的副将厉声问郝孝德。
郝孝德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王薄很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有知世郎这个外号了,只是没想到一手阴柔的功夫也是这么厉害,嘴皮子杀人于无形。
“无话可说了,郝某认栽了,没想到我放弃大好的逃跑机会冲过来想杀了王薄替孙将军报仇最后却是死在你们的手里,哈哈哈!”郝孝德大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面有不甘,有悲愤,有讥讽。
很明显,这讥讽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还有那些孙宣雅的部下,为自己识人不明,也为那些孙宣雅部下的认人不清!
刘黑闼已经慢慢摸到了郝孝德的身后,双眼一直在寻找周围的薄弱点,准备找机会突围。
可是他没想到郝孝德竟然会这么快就认输了!
不仅仅是刘黑闼没想到,就是王薄,还有那俩个孙宣雅的副将,都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结局!
有些事情讨论的越是久了,那么便是会横生枝节,可是仓促地做出决定吧,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因为还有一些事情确实是存在疑点。
为了免生枝节,王薄决定还是把郝孝德杀了比较保险,现在自己在场,能够压住郝孝德,难保郝孝德不说服一些孙宣雅的部下,到时候就不堪设想了!
王薄在孙宣雅的部下里面没有声望,根基不足,这次之所以能够掌控这支军队,完全是因为孙宣雅的缘故。
现在孙宣雅死了,他手下的能人猛将不一定都服气,肯定有人存有侥幸的心理,肯定会有人想要闹事,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王薄才想在今夜杀了郝孝德,算是替孙宣雅报了仇,这样一来也就可以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到时候也就不至于步履维艰了。
王薄要杀了郝孝德这个不确定因素!
“郝孝德,你既然已经承认了,那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来人啊,砍了他替孙将军报仇!”王薄大声喊道。
虽然郝孝德的言语里面并没有承认自己杀了孙宣雅,可是王薄却是已经把罪名定上了!
“慢着,这事情还不是很明朗,先押回厚德城,孙将军不能枉死!”站在一旁的副将出声道。
他之所以出声,那是因为他眼前一直闪现郝孝德对着自己露出讥讽的微笑模样,这让他对整件事情很是怀疑,现在看见王薄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杀了郝孝德,心中的怀疑就更深了!
听到反对的声音之后王薄沉默了。
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得慢慢来,要不然的话只会取得和自己想法相反的结果。
“好,那就听将军的。”王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听到王薄的话之后旁边立马站出好几个士兵出来,从身上摸出几根手指粗细的绳索来。
郝孝德苦笑了一下,转身冲着刘黑闼笑了笑,然后扔了手中带血的长刀。
“黒闼,对不住了。”
刘黑闼摇了摇头,然后学着郝孝德的样子,把手中的双刀都扔出去,束手就擒。
见到郝孝德和刘黑闼都把手中的兵器都扔出去了,危险已经降到最低了,那几个拿着绳索的士兵连忙上前去,七手八脚的把郝孝德和刘黑闼都捆绑了起来。
“留下三百人打扫一下,其余人马回城!”王薄下令道。
这里死的基本上都是反军,不对,应该说都是反军!
不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王薄留了三百人下来打扫战场,其实也就是掩埋尸体。
这一战王薄是最后的赢家,也是最大的赢家,孙宣雅已经死了,势力全部都被王薄接收了,郝孝德也已经成擒了,刘黑闼被捆住了,手下的人马也是全部没有了。
想到这些之后王薄的嘴角就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下子自己又有争霸天下的资本了。
想法是好的,可是也很容易破灭!
王薄派人清点了一下,加上被困在朝廷军营里面生还的人,自己手下能用的兵力已经是有三万多了,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三万人马劳累了一夜,行程又不远,所以赶路也就不是很急,慢悠悠地朝着厚德城去了。
当旭日初升的时候,王薄带着三万人终于赶到了厚德城下!
“开门!快开城门!”前头的小兵在城门之下大声叫门。
城楼之上隐隐有人声,只是城楼太高,听不太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从城楼上探出一个头来,一出来就问身份,似乎此刻才发现有人已经走到了城楼之下一般,难道他们刚才就没有见到三万多人马过来吗?
听到楼上问话之后叫城门的小兵也是扯开了嗓子回答。
“都是自家兄弟,王薄将军带着兄弟们回城了,快开城门!”
话音刚落,城门便“咯吱”一声开了!
城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那高高悬起的城桥也开始放下来了,这城桥是吊起来的,放下来之后正好就架在护城河上面,可以供人过河。
王薄远远就看见城门缝里挤出来俩个士兵的身影,俩个士兵笨拙地拉开城门,城门一时间大开了,就等着他们进城了。
大手一挥,王薄率先进城了。
三万人马浩浩荡荡进城了。
王薄昨晚上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只留下几百人守城,里面全都是军中家眷,这会儿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出来热烈迎接了。
站在吊桥边上,王薄停了下来,后面的人自然也都停了下来,王薄并没有上前,他抬头盯着城头看。
他看的是厚德城这三个字!
第三佰四拾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
他看的是厚德城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据说是开国先帝的御笔!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这座城池的主人,想想都让王薄心情大好。
“进城!”王薄大声喊了一声,然后策马进城。
跟在王薄身后的是他带过来的两千部下,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异常,前两天还只是以友军或者说避难军的身份进的城,可是这会儿呢?这会儿已经是主人公的身份进城了!
感觉到身后部下的振奋王薄心中更是意气风发,抽在胯下马屁股上面的力道也更重了,马儿也跑得更欢了。
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跑过了长长的吊桥,已经可以看得见城门边上的那俩个士兵了。
那俩个士兵都是大约三十岁的样子,刚才隔得远,所以王薄看的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开门的动作有些笨拙,现在近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俩人都是瘸腿的!
没错,昨晚上他留下来的士兵都是老弱病残的,这些人根本就不能用来冲锋陷阵,所以他们被王薄留了下来。
王薄的眼光只在这两个士兵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已,转即放到了城内。
城内并不是空荡荡的,已经是有些人了,大多数是生意人,都是担着东西,在大街上面走动。
一步之隔,已是城外与城内了!
踏进厚德城之后王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这城内的空气比外面要好上很多,带着点香甜的味道。
王薄笑了。
可是笑容并没有多久!
没错,并没有多久。
因为那空气里面不仅仅是香甜,还有一股子腥味!
血腥味!
怎么会有血腥味?
不对!有埋伏!
王薄反应过来了!
用力地拉马缰,想要调头。
可是还是晚了!
王薄此刻已经是进城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城门有段距离了,这段距离本来并不是问题,可是问题是这段距离中间的人,王薄后面已经是跟着好几百人进城了!
“有埋伏,退出去!”
“关城门!”
俩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王薄的,一个是萧守仁的!
没错,是萧守仁的!
怎么会是萧守仁的声音?他不是在那小山丘上面坐山观虎斗吗?怎么到了厚德城了?还在发号施令!
没错,萧守仁和秦叔宝还有皇甫仁已经率领大军攻占了厚德城!
听到城楼之上的声音之后王薄是又惊又怒,没想到到最后来自己竟然为他人做嫁衣!
自己的一番算计难道要成为别人的果实?
不行!
王薄心中大喊不行,本来准备调转马头的,可是这会儿他却是改变主意了!
左手把马缰用力一拉,马头一下子就转到了右边,右手操起马鞭用力一挥,马儿便疯了一般往右边冲了过去!
“跟我上楼!夺了城楼,放我们的人进城!”王薄的人已经冲出去了,声音也传到了后面,后面跟着的几百人都听清楚了王薄的话,可是真正跟上了王薄速度却不是很多,只有一百人的样子。
其余的人都被缠住了!
不是被别人缠住了,都是被商人缠住了!
没错,就是商人!
就是那些王薄刚进来时看到的商人,那些担着东西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商人!
就在王薄和萧守仁一声令下的时候,那些商人突然间把货担都扔下,从那些挑着的担子里面抽出明晃晃的长刀来,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不只如此,从旁边的民房里面也是冲出来一大批的人,城楼的阶梯上也是下来密密麻麻的人,一个个都是盔甲尖刀,全副武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显得有些空荡的城中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数千人围住几百人,简直是太容易了,还没有动手就已经从气势上面压倒了他们。
“冲啊!”王薄回头看了一眼,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心都凉了半截,自己身后只有一百人的样子,其余的人呢都被困住了,凶多吉少!
这会儿王薄已经不对厚德城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他只想赶紧冲上城楼,能把吊桥绳索砍断更好,不能的话也可以跳城下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想法是好的,可是真的要做起来那就相当困难了。
王薄骑马上楼!
这城楼很高,所以上城楼的阶梯也就有些陡!
可是这都难不住王薄,他骑着马儿就像是在平地上一般,如履平地!手中的长刀不时地挥动,每次手一动便有朝廷的士兵倒地,不是重伤就是死亡。
那马儿也是极具灵性,在跑路的同时还不忘用马脚踢人!人马皆凶猛异常!这马儿似乎也知道这是关系主人和自己的生死存亡问题一般!
王薄可以说是扫除了前进道路的绝大部分障碍,后面跟着的一百人很顺利就跟着王薄上了城楼!
“王薄!还不束手就擒,别管秦某手下无情了!”一声厉喊在王薄的前方炸响。
转眼望去,却是全身盔甲的秦叔宝!手中那俩根铁锏闪着寒光,那是杀人前的征兆!双锏一动胆心寒!
王薄眼角跳了两下,秦叔宝的厉害他是知道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只要被秦叔宝缠住了,那么自己想要逃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能被秦叔宝缠住,得要摆脱秦叔宝!这是王薄见到秦叔宝之后的第一想法。
这个想法很正确,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王薄决定摆脱秦叔宝的时候,秦叔宝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将军,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王薄对着已经离自己很近的秦叔宝说道。
秦叔宝眉毛一挑,笑了。
“你大可以试试看。”
王薄脸色有些难看了,自己这会儿是没时间,要是有时间的话斗上一场又如何?
“哼!”王薄心中的怒气得不到发泄,只能借助冷哼一声发泄一点出来。
“王薄,别死撑了,城外的人大多是孙宣雅的人,你带进来的人也只剩下这么一点,你输了。”秦叔宝用手指了指城楼下面的人。
王薄看了看成楼下,想要看看自己带进来的人都怎么样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身后的一百人也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都惊呆住了。
死了,全死了!
一个不留,全部都插满了箭羽,都被射死了!
王薄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些民房的屋顶上面都有人,都是手持弓箭的射手!
那些箭肯定都是这些人射出去的,那些商贩啊,伏兵啊之类的都是第二手准备,第一手便是弓箭手!
伏兵只是把王薄带进来的人逼到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让他们的人都密集在一起,这样一来弓箭手的杀伤力才能达到最大!
“你真狠!够狠!”王薄咬牙切齿地冲秦叔宝说道。
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了,即便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们都跟着自己,没想到这会儿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这都是人命啊!
“还好。”秦叔宝笑着回答,秦叔宝不是嗜杀的人,只是王薄的部下早就被王薄洗脑了,根本就没有投降的可能性,留着也是祸害,留着也是祸害他人,要想保证他人不受他们的祸害,那么就只能先把他们杀了。
看着秦叔宝脸上的丝丝笑意王薄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寒,自己也算是心机深沉了,没想到这秦叔宝竟然比自己还老道,趁着自己出城的功夫竟然把厚德城给夺了。
其实王薄有所不知,这都是萧守仁的主意!
“兄弟们,为下面的兄弟报仇!”王薄大喊一声,然后从马上腾空飞起,长刀直劈秦叔宝!
王薄身后那些愤怒的部下看见自己战友惨死,心中早就悲愤难耐了,这会儿听到王薄的命令,全部都是奋不顾身就往秦叔宝身上招呼!
秦叔宝身边的士兵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把这百来人围住,近身血拼!
虽然人数众多,可是还是有那么几个冲了出来,直接和王薄联手围攻秦叔宝!
王薄身体还在空中,可是已经接连变换了七八种身形,他在寻找秦叔宝的弱点,他在找寻一个最好的攻击方向和攻击部位!
但是秦叔宝一直都没动,双锏一直都是横摆在胸前,成交叉状,进可攻,退可守,这是最保守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以不变应万变。
看到秦叔宝如此谨慎,王薄也是无可奈何,长刀落下,直接一下子就砍在那浑身漆黑的双锏上面。
本来这点攻击秦叔宝是游刃有余的,可是别忘了,秦叔宝不是仅仅应付一个王薄,还有三个王薄的部下!
就在王薄那一刀砍下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那三个部下也出手了!
王薄攻击的上面,这三个聪明的部下攻击的是下盘!
秦叔宝要嘛就把力气防守都放在上身,要嘛就得保护住自己的下盘,两者得选一个!这算是攻敌人所必救吧。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该当如何?
取其一?损其一?
这不是秦叔宝的风格,鱼与熊掌他都要!
他动了,就在王薄的长刀离他的头顶只有俩尺距离的时候,他动了。
最好的防守是什么?
进攻!
没错,秦叔宝选择了进攻,飞身跃起,双锏迎着王薄的长刀挥了过去!
飞身跃起的秦叔宝使得王薄的那三个部下都击了个空!因为下盘已经腾空了!
那长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秦叔宝的双锏上面,火星四射!
王薄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隐隐作痛,可见秦叔宝向上挥锏的力道有多大。
双锏的力道是很大,可是长刀也不弱!
秦叔宝原本上升的身体也被长刀的力道给震下去了。
虽然被长刀的力道震下来了,可是秦叔宝一点也不慌张,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下面还有别人!
没错!正是王薄的那三个部下!
那三人正处于秦叔宝的下面!
秦叔宝的脚落在了一人的肩膀上面,右手当中的那支铁锏更是插进了那人的胸腔之中!
这还没有停!
刚才秦叔宝本来就想一人独占王薄的,没想到凭空又跳出来这么三个人,这三个人的武功只是一般般,可是他们在此时此刻产生的作用却是巨大的,他们就像是缠在秦叔宝这颗大树上面的藤,束缚着秦叔宝的行动,让秦叔宝放不开手脚施展!
秦叔宝决定先解决这三人再说!
沾着涓涓鲜血的铁锏从那人的胸腔之中抽了出来!
这还没停!
单腿空中横扫!
又有一人一点疑问都没有就被秦叔宝给横扫出局了!
只剩下一人了!
就在这时,王薄的攻势又到了!
那长刀夹风而至。
攻势只凌厉时所未见,只要秦叔宝稍微一犹豫,只要稍微慢上一点,估计的话秦叔宝肯定得受重伤!
秦叔宝不愧是秦叔宝,尽管双腿都还没有着地,下盘不是很稳,可是他还是决定用双锏硬抗下落的长刀,他不求把王薄怎样怎样,他只要拖住王薄就行,拖住了那便是抓住了!
刀锏相碰,又是火花四溅!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而已。
长刀还没有来得及脱身,王薄的脚又到了!
这时候的秦叔宝双脚都还在王薄的俩个部下身上,能够在下盘不稳的情况下接下王薄的一刀,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如何还能抵挡得住那一脚呢?
中了!
没有悬念,王薄的脚已经踢到了秦叔宝的身上,可是也仅仅是踢到而已!
因为他踢到的是硬梆梆的铁锏!
原来秦叔宝在百忙之中已经抽出了双锏中的其中一支,横在胸前挡了一下,并用力往前推送了一下。
王薄被这一推推出好远!
一下子就已经在九尺之外了!
“谢秦将军相送!”王薄高声大笑,他已经到了城楼边上了,他已经找到了那拉住吊桥的绳索了!
没错,就在王薄等人进城之后,不仅仅是城门被关闭了,那横架在护城河上面的吊桥也被吊了起来!
城外的人更本就难以攻城!
大家昨晚上是去袭营的,谁会带着云梯啊之类的东西呢?光是过河就是个大问题,再说了,王薄也仅仅只是他们的暂时头领罢了,孙宣雅旧部里面存有小心思的人多了去了,并不见得人人望王薄好。
那两根绳索就是王薄的希望!
秦叔宝看到王薄一下子就已经纵出好远,本想再追的。
可是转眼间又被好几个王薄的部下给缠住了,脱不开身,可是转眼间又释然了,自己拦不住,可是还有别人啊。
这个秦叔宝指望的别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守仁!
萧守仁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出现,并不是他去上厕所或是借尿遁躲回去睡觉了,他一直在旁边,他时刻关注着王薄的情况,王薄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十分危险,他不想让王薄再次逃跑,所以呢,秦叔宝是第一防线,他和皇甫仁是第二!
没有第三!
长刀出手,方向正是那吊桥的绳索!
并没有想象中的手起刀落绳索断,王薄感觉到自己的长刀碰到了一件硬物!
很硬!因为从那反弹的力道他就感觉的出来,这东西很硬,是块硬骨头,会很难啃!
头稍微一转,王薄已经看到了那挡住自己刀锋的人,很年轻!
“萧守仁?”王薄有些诧异地问道。
昨天白天的时候朱民就开口称呼过萧守仁了,当时萧守仁就很诧异,因为当时萧守仁并没有报出名字,只是说了官职,可是却被朱民一口道出姓氏,这时候王薄能够认出萧守仁来,这也就不稀奇了。
“呵呵,正是区区在下。”萧守仁笑了笑,手中的长刀却是紧了紧,这时候不能放松。
萧守仁手中紧刀的的动作落在了王薄的眼中。
“对上我你很紧张?”王薄也笑了,传说中的年轻宠臣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人之紧张,那是因为他心有惧意!他怕了!他怕自己!
其实王薄想错了,萧守仁是怕了,但是他怕的并不是王薄的功夫,而是他做人的算计,像郝孝德还有孙宣雅俩人,都是一代枭雄的人物,可是都被王薄玩弄在股掌之中!
“久闻知世郎的名号,这次见到活的知世郎,难免会有所紧张。”萧守仁向右边走了两步,护住那吊桥的绳索。
王薄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这萧守仁是誓死挡住自己了,没有谈拢的可能了,不能浪费时间!
二话不说,王薄的长刀直取萧守仁的脖颈!
没有丝毫的花俏,实打实的刺过来!
王薄以刀当剑,用的是剑招!
萧守仁脸色也是变了,原本以为王薄是个使刀的好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用剑的高手!
刀剑本就是相通的!
刀是兵器之中的霸王!一刀砍出山河破碎,可是剑呢?剑是兵器中的君子!一剑刺出,空灵飘渺,难以捉摸!
萧守仁对剑法并不是很懂,他只会用刀!
面对着面前平白无奇刺过来的一剑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用刀横挡呢还是用刀锋砍下呢?
也就是犹豫的这么一下子而已,那明晃晃的刀尖已经离萧守仁很近了!
必须做出选择!要不然的话有可能性命不保。
“以进为退!以攻为守!”
秦叔宝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