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非不想,实不能也
书名:三国之诸葛天下 作者:伊带天娇
第一七九章 非不想,实不能也
“待诈出伏兵之后,则可由亮儿另领一支大概二千兵马左右的黄巾大军出城。这样一来,亮儿带着宁儿出城之后,若是势可为,则顺利突围,若是事不可为,那亮儿也有自信能带着宁儿撑到与泰平军汇合之时,只要亮儿回到泰平军,那么宁儿就安全了,无须再多忧虑。”
“那时就算城门外的大汉骑兵有心想杀我等,以亮儿泰平军战力也能护我等周全,安全撤退。毕竟泰平军也有二三千兵马左右,且全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骑兵。”
“不过,无论是先出城的一千黄巾军兵也好,还是后出城,亮儿率领的二千黄巾军兵也罢,都不能再按照黄巾原本的打扮,必须以假装打扮成军兵的样子,方便混水摸鱼,冲进军兵阵营之内。”
诸葛亮事无巨细,皆给张角一点又一点地提醒,一个接一个地安排,颇有种当年事必躬亲,项项过目的感觉。不过,张角却是认真地聆听,并用心品味诸葛亮所说的每一个安排里面深含的意义。
听完诸葛亮的安排,张角对诸葛亮不得不感叹不如也。毕竟,诸葛亮所说的每一句都十分契合兵家之法,皆是有理有据,且显得极为谨慎,稳当。进可攻,退可守。
那种感觉,张角发现自己虽然已领兵多月,却并能习得,反而诸葛亮年纪尚小,也不知是如何造就的。张角再看着诸葛亮,仿佛就在看一个已在战场上沉浸多年的将帅一般。料敌先机,运筹帷幄都难以形容诸葛亮给张角的震惊。
张角难以想象要是给诸葛亮更多的时间,用以发展和成长,诸葛亮的将来能到达哪种地步,说不定能比之先秦白起,春秋战国时代的孙膑也毫不逊色。不过,诸葛亮越强越好,这样自己的女儿张宁跟了诸葛亮,也算是好个归宿。
“一切就依亮儿所言,按亮儿的计划行事。广宗郡城也许别的没有,唯不缺少军兵,几千军兵随便找找就有了。至于假装大汉官兵的盔甲,在上一战击退了官兵,也缴获了不少,足以应付这次之需。”
张角知道眼下大汉官兵前来进攻,是诸葛亮带领张宁逃离广宗郡城唯一的机会,于是也不耽误,听从了诸葛亮的安排之后,赶紧转身吩咐身边的亲兵去将上一次击退大汉官兵,所收缴的盔甲统一全部都拿了出来,将命令那些被选中的黄巾军兵全都摘下了头上的黄巾,以及换掉黄巾军兵并不统一的服饰,按照大汉官兵的配制,全部武装起来了。
见一切都安排妥当,张角感慨万千,对诸葛亮说:
“宁儿以后就交给你了,宁儿本性不坏,又心地善良,你要好好珍惜,好好对待她,宁儿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只要有宁儿在,这大汉天下的黄巾大军都不会排斥投奔到你的麾下,这样大事可谋,大业可定。”
“来人,去唤小姐前来,就说老夫有话对她说。”
张角也许领兵不行,可张角看准却还是有一套的,毕竟张角接触的人不比诸葛亮少,更何况张角还修炼了那么多年的道。张角准备将张宁也叫来跟前,想和张宁好好话个别,做一些最后的嘱托。
张角只有一个女儿,且是老来得女,自是珍爱有加,视如儿子,如今被自己的野心所拖累,害得与女儿张宁无法相聚,怡乐天年,不得不分离,说实在,张角是后悔的,也是深感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张宁了。
张宁很快就来到张角和诸葛亮的身边,之前诸葛亮早就有知会了张宁要离开广宗郡城的消息,因此接到父亲张角身边的亲兵通知之后,张宁就知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始终没法避免,而且来得那么快。张宁仅仅能够陪父亲张角度过了几天安静的时光而已。
张宁看到父亲张角,尚未开口,却已是泪眼如花,她知道张角想说什么,也知道张角和诸葛亮的安排,无论到底是怎么安排,那最终肯定的是张宁必须离开广宗郡城,离开自己的父亲张角。
张宁无法控制内心的悲伤和再次升起的担忧、恐惧,觉得又要过那种到处奔波,居无定所的日子了,其实张宁很厌烦那些像流浪一样,为了打打杀杀而不断一个地方换过一个地方的行军生活。
张角看到张宁已是哭成泪人,也是心酸无比。但身为父亲,张角却不得不做个好榜样,假装坚强一些。于是,张角故作轻松地对着张宁说道:
“宁儿,等下你就随亮儿一起突围,先暂时逃离广宗郡城,待为父击退来犯的大汉官兵之后,再去寻你。为父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亮儿的话,不用太挂念为父,知道么?”
“只要宁儿出了广宗郡城安全了,为父才能大打出手,大展拳脚,痛痛快快地击败只懂得鱼肉百姓的大汉朝廷中的爪牙,给不识天意的大汉官兵一个迎头痛击。”
张角不忍心告诉张宁事实的真相,只能骗张宁,说让张宁先走,将来还会去找张宁。不过,张宁却是根本就不相信,因为她已残酷地从诸葛亮那儿得知,此次和张角分别,将是来生再无相见之日。
张宁也知道张角是不想让她伤心,故意将分离说得轻松一些,以免张宁执意留下来,不肯随诸葛亮离开广宗郡城。张宁只好忍着伤悲,继续做张角眼中的乖乖女。只见张宁突然跪了下来,朝着张角拜了三拜,然后含着泪说道:
“宁儿知道了,宁儿会乖乖地听亮哥哥的话,好好地待在亮哥哥身边,也请父亲多多保重身体,莫过于劳累。宁儿不孝,未能经日服侍父亲身边,长期侍奉父亲周围,还请父亲不要心存责备,抱怨怪罪。非宁儿不想,实为不能也。”
张宁的话,每说一句,都挑动着张角和诸葛亮的内心,随着张宁的话音刚落,不止是张角已是无法再忍住内心的悲痛,而跟着泪流满面。
就连诸葛亮也无法幸免,被张宁感动得眼泪就像进了沙子,眼泪不停地流淌了出来。诸葛亮知道若不是之前告诉了张宁,带着张宁离开,是有利于张角守城的,是侧面地帮助张角减轻压力,恐怕以张宁的性子,无论怎么劝说,张宁都不会愿意离开相伴多年的父亲身边。
幸亏,张宁也不愿让父亲张角和诸葛亮左右为难,而是忍痛同意离开。诸葛亮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在这紧要关头,重新做张宁的思想工作,这也算是官兵攻城,不幸之中的万幸。
“事不宜迟,宁儿现在就和亮儿走吧。为父也要去安排相关城池防务了,好守住广宗郡城,不让大汉官兵逞威,也让世人懂得黄巾大军的厉害。”
张角说完,故意背过身子去,不再看着张宁,以免张宁心志不坚,临时后悔,突然又不愿离去。当然,张角也是怕自己一时心软,强行将张宁留在身边,到头来却害了张宁。于是,张角只好硬下心来,不去面对张宁,等同赶张宁和诸葛亮走。
“宁儿这就走,父亲,多多保重。”
张宁看张角已是故意转过身,不愿再与她说话,张宁也了解父亲张角的心思,若是自己再对张角死缠烂打,可能最终张角不会赶走她,不过这样也是间接地害了张角。
于是,张宁也只好忍住内心的不情愿,向张角告别,然后走到诸葛亮的身边,张宁的双眼通红,眼泪却也无法再强行忍住,好在不至于嚎啕大哭。诸葛亮见张角已是背过身去,强行将张宁往外赶,而张宁经过多日的酝酿虽是悲伤,却也算温顺。
诸葛亮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好替张角发号施令,以免这父女俩等下双双变卦,那到时诸葛亮再想出城可能又得重新费尽心思,颇有不美。诸葛亮举起了右手,然后猛然大喝一声,喊道:
“出城!”
那些被张角选中,派给诸葛亮,用来保护张宁的黄巾军兵早就知道了通知,如今又听到诸葛亮发出命令,要求出城,就明白启程的时候到了。那些已假装成大汉官兵模样的黄巾军兵就不断地上级将领的指挥之下,慢慢地排成一队走向城门之外。
待作为前锋的黄巾军兵已是不少,诸葛亮明白张宁和自己都应该坐镇中军,身处最中间,方为安全系数最高,诸葛亮也就不再婆婆妈妈,而是拉着张宁,将张宁托上战马,然后自己也跨上了战马,二人一马,混在军队的最中间,负责一路统率军队的行军与进退。
当张宁骑上战马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泪水就像泉眼一样哗拉拉地冒了出来,不停的滴在诸葛亮拿着缰绳的双手上。不过诸葛亮知道张宁这是伤心的,待出了城外之后,转移了注意力,慢慢就会变好的。
也许人改变不了太多的事情,但人对环境的适应力是极强的,这一点诸葛亮并不担心,时间会冲淡所有的一切,包括一切好的与坏的,因此诸葛亮虽然也被张角和张宁分别的场景所感染,但诸葛亮还是能保持头脑清醒的,知道此时最应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诸葛亮和张宁随着出城的军队缓慢地一点一点前行,张角也经不过内心的煎熬,终于转过身来,眼送着张宁的离去,虽然张角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咽了回去。
待诸葛亮和张宁慢慢地消失在视线里,张角仍然未能回过神来,认清这一个令不愿相信的事实,张宁又走了,而且这一次将不会再回来,就算张宁他日会有心重新来寻自己的父亲张角,张角也知道自己恐怕是等不到了。
过了许久,张角才算是从伤心与悲痛之中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发呆,还要将前来进攻的大汉官兵击败,才能为张宁和诸葛亮提供更加有利的逃离机会。于是,张角收起了悲伤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随老夫一起上城墙,坚守城池,抗击恶汉。”
张角不再顾念儿女情长,而是准备再让卢植吃吃苦头,知道广宗郡城不是那么容易进攻的,黄巾大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黄巾大军没受过什么训练,可架不住人多,照样能将大汉官兵打得晕头转向。
“大贤良师威武,大贤良师威武。”
所有的黄巾军兵看到张角战意汹涌,就像是被激活的战车一样,皆开始狂暴起来了,毕竟要论装备和武艺,黄巾大军基本是没有的,只不过要论狠性,黄巾大军却又比大汉官兵要强得多。
只有挨过饿,濒临于死亡边缘的人才会珍惜生命的同时,不畏惧死亡,如果不努力,就会饿死的黄巾大军就像是一头长期处于饥饿的狼,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因此黄巾大军在战场上的牺牲比大汉官兵要多得很,折损比极高。
然而黄巾大军一旦对上大汉官兵,那是拿命搏命的打法,尤其是张角有在场的时候,黄巾大军更是战力猛涨。所有的黄巾大军都相信张角会经领他们走向一个新的世界,过上一种新的生活。
于是,见张角走向城墙的方向,所有的黄巾大军皆跟着张角一起冲向城墙,势必要将来犯的官兵击退为止。这些人只要有张角在,就从来不会感到害怕、恐惧。相反,有张角在,这些人就盲目地相信所有的对战,都不会输。
至于张角是能做到的,张角自从带领黄巾大军起义造反,举事攻城以来,就没有输过。哪怕是现在,对垒广宗,虽然攻防数次,双方死伤都不少,但张角还是没有输,只不过是被卢植给逼进广宗郡城,龟缩于内,无法动弹罢了。
可战争向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论定胜负,判出输赢的。虽然张角未能向以前进攻冀州各郡县一样,将卢植给收拾了,但卢植也奈何不了张角,鹿死谁手,还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