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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自作聪明

书名:征战天下 作者:雨过天晴背景设定原本我不想写什么背景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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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自作聪明

皎洁的月光下,圣龙河静静地流淌着。

在河的北面,飘扬着狰狞的狼旗,十万呼兰大军,驻守在河北重镇邺城和城南两个渡口之间,严阵以待。

在河的南面,北伐的二十五万圣龙联军,分布水陆两路绵延而来,水面上,船帆遮住了月光;陆地上,篝火映红了夜空。

“该死!呼兰人在邺城和南面的左、右两个渡口,布下了犄形之势,而我军失却了先机,再要想夺取邺城,只怕难了!”

目睹着水幕乾坤上的影像,令狐智顿足。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但是由于洛信的三千精锐和血衣卫高手趁虚而入的袭击,再加上令狐家族原本就因为令狐勤宇的战败和天子的

北伐,留在江南的精锐并不多。

所以,当令狐潮被杀的消息公开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波折,便由令狐智接掌了家族。

不过,新任的江南总督,显然对于面见白飞云这样的武学宗师,和聆听风雨这样的名将品评眼下的战局更感兴趣,因此在公务之余,便以

听取风雨指示的借口,混上了碧雨楼。

而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碧雨楼的主人白飞云不知道是给风雨面子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竟没有如以往那般拒人以千里之外,而是默许了他

的行动。

“不错,陛下被张仲坚的疑兵之计所惑,过于谨慎了一些,白白留给呼兰人充足的时间,巩固了邺城的防御!”

风雨微微颔首,赞许地望了令狐智一眼,同时也暗暗为萧剑秋的东线感到惋惜。

虽然让东线的圣龙军长驱直入,乃是张仲坚的计谋,不过呼兰大国师显然有些低估了圣龙军中的将才。

事实上,公孙飞扬、张兆、朱全,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宿将,在他们的通力指挥下,原本应该是佯败的呼兰人,还真是彻彻

底底被打了几个大败仗。

圣龙大军挺进的速度,显然超过了张仲坚的预料,以至于尚未等呼兰大军从原本撒开的各地聚拢过来,圣龙的兵马已经直指邺城,如果这

个时候萧剑秋当机立断一点的话,完全可以拿下这座重镇。

可是……

惋惜着萧剑秋坐失良机的风雨突然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啊,又打仗了!”突然,令狐飘雪激动地跳了起来。

如果说令狐智的借口,是接受风雨的耳提面命,那么令狐飘雪,则完全是大言不惭地保护哥哥的安全。

“小妹!”令狐智恼怒地斥责了妹妹一声,随即不安地扫视着四周。

幸而风雨和白飞云的脸上都没有流露什么不悦的神情,蒙璇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水幕乾坤的景象,而袁紫烟则是宽容的微笑了一下。

松了一口气的令狐智,这才放心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幕乾坤上来。只见鲜血,染红了河水;尸体,堆满了大地。水幕乾坤上的景象,

无疑是一幕人间地狱。一支精锐的圣龙骑兵,悄然地渡过了圣龙河,袭击着在邺城和西渡口之间的一支押运粮草的呼兰军队。战斗在瞬间爆发

,死亡甚至让人根本来不及转念。呼啸而过的铁骑,犹如狂风一般肆虐着,所到之处是死亡,是毁灭。

不消片刻,呼兰人的辎重陷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而圣龙人的勇士,则以敌人的头颅平添了自己的武勋。

“不好!”“引蛇出洞!”令狐智却没有半点喜悦,几乎同时和蒙璇一起叫了起来,脸上也和久经沙场的少女一样,满是凝重之色。

尚未等令狐飘雪好奇的询问,却见画面上徒然出现了转折——不知从何时起,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黑点在晃动,慢慢地,数以

千计全副盔甲的骑兵,从各个方向合围了过来。

“哎呀,我们被呼兰人算计了!”令狐飘雪紧张地尖叫了起来。更让少女不满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图像突然在剧烈的晃动中消散了。“

师父!”袁紫烟关切地上前扶住脸色有些苍白的白飞云。“没事……”白飞云有些虚弱地安慰了一声袁紫烟,随后便对着风雨抱歉道:“白某

功力有限,只怕得修养几个时辰,才能够重新启动水幕乾坤!”“前辈莫要心急,暂时战局尚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化,明日再看也不晚!”风雨

微微一笑,无可无不可地说道。“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那些浴血奋战的勇士!”听到风雨如此说,令狐飘雪立即不满地叫了起来。“放

心吧,令狐小姐!”

挥手阻止了令狐智想要斥责令狐飘雪的行动,风雨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公孙飞扬向来喜欢奇兵制胜,此次出击

定是他为统帅,再加上还有张兆、朱全压阵,傅中舒出谋,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如果风雨没有料错,圣龙军定然是将计就计,此刻更多的兵马必将乘势蜂拥而上,以人数的优势,围歼离开了城池的呼兰人!”

“这么说,我们是赢定了?”

少女的双眸流露出了喜色。

“当然不会!张仲坚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必然会派遣铁骑出阵营救,咱们圣龙人在野外的骑兵战中,本来就不是呼兰人的对手,这一番交

战,自然也不会获得太大的便宜……”

眼见少女撅了撅嘴,流露出不满的神色,风雨赶紧总结道:“所以,这不过是大军交锋中的一段插曲而已,到时候杀累了,还是得从哪里

来,回哪里去!”说着,风雨摇了摇头。

这一次,呼兰人放弃了擅长的野战,圣龙人却选择了进攻,这样的战法,摆明了彼此都在等待,而不是存心想要通过正面交锋来获取胜利

。

只是,呼兰人在等待着石门的夺取,天子呢?他难道真的是想……

想到这里,风雨的双眉更加紧皱。

幸好,这个时候,黑巫师的叫嚷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却见这个来自炙大陆的老头,正兴高采烈地嚷道:“有趣,真有趣,果然是个好宝贝!”

原来,这段时日,哈桑从风雨那里借来了逍遥遗墨,倒也学了一些五行术的窍门,见到白飞云使用水幕乾坤,早就心痒难耐,此刻白飞云

好不容易才力竭收功,哪有不趁机试试的道理?不料,仰仗着自身功力的深厚,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就在他的叫嚷声中,水幕乾坤也重新开始浮现出战场的景象,果然如风雨所料,双方展开了好一阵惨烈的厮杀,结果却是虎头蛇尾,在丢

下了几千具尸体之后,各自引兵退回了大营,大地重新恢复了平静。

“宰相莫非在担忧石门?”

在众人或是自顾自地叹息,或是赞叹风雨的神算之际,袁紫烟悄悄地走到风雨的身边,低声询问道:“石门……”

风雨一惊,抬头正好看见袁紫烟那双清澈如涧的双眸,深知自己刚才的深思全然落入了伊人的注视之下,他唯有苦笑了一声,轻轻地喃喃

道:“石门?我当然担忧石门,不过我更担忧的是……”

“石门分水陆两寨,三面环水、一面临山,岂是如此轻易失守的?”行军的路上,欧仁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道。

虽然东线贸进之后的局面摆在眼前,但是谨记着风雨临行前吩咐的欧仁,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出兵呼应东线,即便是姐姐欧静出面,也是无

济于事。

打破这个僵局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物——白起。

很少有人料到,一直镇守后方,似乎并不惹人注意的敦厚长者白起,这一次居然会公然违抗风雨的军令,自作主张出兵收复了锦州,并且

力主北上呼应东线。

不过,却没有人敢因此质询白起,至少在风雨如今不在的情况下,风雨军中还没有人在资历和威望上,可以和白起相提并论。

无论如何,白起的到来,倒是解决了欧静的烦恼。如果说在风雨军中,除了风雨之外,还有人能让欧仁佩服的话,那么这个人非白起莫属

。

昔日的伦玉关守将,早在风雨之前,便已经和欧仁相识,并在很大程度上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这一份渊源再加上一向敬重的姐姐催促,由

不得欧仁不乖乖地听从。

当然,在心中,欧仁还是因为自己违背了风雨的命令,而感到忐忑不安。

“欧仁啊欧仁,为将之道,在于随机应变,进退存乎一心!”白起微微地摇了摇头,犹如长者一般,教导着倔强的子弟。

“可是,主公临行之前……”欧仁小声地唠叨着。“此一时,彼一时也……”白起皱了皱眉,正待详细解说,军队前方的骚动却打断了他

的说教。“完了,石门完了,八千江东子弟完了,全完了!”

让白起和欧仁不愿意面对的是,骚动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石门守将楚天辞。

这位出身高贵,和天子有着不浅的私交,然而却几乎没有什么行军作战经验的当朝名士,此刻满脸沮丧,神情呆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

“莫慌,楚大人,慢慢说!”经验丰富的白起,迅即走到楚天辞的身边,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将一股内力输入了楚天辞

的体内,然后缓缓地安慰道。

“我……我辜负了天子,辜负了江东父老啊!”

在白起的安慰下,楚天辞的神智稍稍安定了下来,随即却又激动得嚎啕大哭了起来。

“此次北上,不胜不归,朕可将这二十五万儿郎的后背交给了爱卿!”

天子令人受宠若惊的信任,在楚天辞的记忆中宛若昨日一般清晰,然而一转眼,胡马嘶鸣、烈火狰狞的惨像,又浮现在眼前。

六万呼兰铁骑夜袭石门,接应他们的,是早前混入被征用的百姓中的奸细。

由于楚天辞除了镇守石门之外,还要负责运送粮草至前线,以及加固石门的防御,再加上之前开凿巨野泽,在短短的半月之内,小小的石

门便云集了六、七万的民夫。

出身名门的楚天辞,虽然不至于鱼肉百姓,但是却也根本没有意识到百姓的疾苦。

为了加快工程,负担无疑便转嫁到升斗小民的身上,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再加上士兵没有受到太多的管束,以至于这些辛苦劳作的民夫营

地,管理极为混乱,这一次,楚天辞终于自己品尝到了其中的苦果。

一夜之间,被圣龙将领们视作固若金汤的要塞,便沦陷在呼兰人的马蹄之下了。“东线危矣!”听了楚天辞的陈述,白起和欧仁相顾失色

。“传令下去,全军星夜急行,务必夺回石门!”欧仁心急火燎地下令道。此刻,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恐怕太迟了!”白起轻轻地

摇了摇头,强行将想要说的话压了回去。

既然呼兰人想到要夺取石门,自然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姑且不论自己一行是否能及时赶到,即便能及时赶到,面对着严阵以待的呼兰大

军,要想夺回来,又谈何容易?

而早就等待这个时机的呼兰大国师张仲坚,又怎会轻易地错失良机?

隐隐地,白起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东线二十五万大军,在呼兰铁骑的追杀之下,血流成河、一败涂地的惨像。

“报,凉国公大人从江南传来密令!”

就在此刻,一匹快马自圣京方向扬尘而来。

“妙计,主公果然高明!”

缓缓地打开风雨辗转而来的手令,良久,白起和欧仁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陛下高明!”

相对而言,当傅中舒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更多的却是无奈。

“你以为朕看不出张仲坚会出兵断朕的后路吗?不过秋风军横扫幽燕,白起拥兵凉州,朱大寿、欧仁盘踞圣京,再加上齐鲁、三晋需要防

守,石门需要奇袭,试问呼兰大国师的麾下,还有多少精兵可以调用?

“纵然水路切断,朕拥二十五万大军,自陆路后撤,次第而行,又何惧之有?”

在听闻石门被夺之后,萧剑秋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却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可是风雨就不同了!风雨势必会受到畏敌怯战的指责,风雨

军的英名也将为此受损!哼,既然风雨用下野来逼朕,难道朕就不可以用进兵来逼他吗?”

“儿戏!真是儿戏!哼,权术高明,不通军务,奶奶的,这狗屁天子,真以为打仗是办家家酒吗?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如果说,傅中舒还能将心中的担忧强行隐藏起来,那么从头到尾就是个草莽人物的朱全,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一回到自家的军营,朱全便大发雷霆。

万万没有想到,天子竟会如此异想天开,此刻的江淮节度使只后悔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太过谨慎,为了避免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得罪天

子,勉强随军北伐,结果不仅让风雨感到不悦,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之地。

“大帅,咱们干脆把部队拉回去得了!”叫叫嚷嚷着,朱全的部下也都气呼呼地吼起来。

“闭嘴!成何体统?”

朱全瞄了一眼身旁一声不吭的耶律楚振,大声喝止了部下,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对耶律楚振道:“耶律老弟,你以为如今我军该如何是好

!”

“朱大哥,这个……丢下友军自行离去,恐怕不太好吧?”耶律楚振诺诺地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朱全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豪迈地大声说道:“耶律兄弟说得有理!大丈夫马革裹尸、报效沙场,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奶奶的,大伙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当初从幽燕撤退,被数十万呼兰人追杀,尚且不怕,如今我军还未败,怎得个个都孬种了起来

?若是你们哪个兔崽子怕了,

趁早给老子滚蛋!“”是!“五大三粗的武将们轰然应诺。虽然对今天主帅朱全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清楚朱全手段的家伙们,在

面对朱全扫来的恶狠狠的眼神之后,纷纷乖乖地低下脑袋,谁也没有兴趣自讨苦吃。大马金刀坐在帅椅上的朱全,很满意眼下的情形。他心中

虽然对耶律楚振大大的不以为然,不过对方是风雨军的人,预感天子处境不妙的朱全,一心想要借耶律楚振重新靠近风雨,自然不愿意得罪耶

律楚振,唯有在表面上应和着耶律楚振的建议,脑袋里却在为自己如何退回江淮而盘算了起来。

此刻,朱全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在北上之前,总算派驻亲信占据了淮西的一大片土地,只要能够侥幸逃回,手中依旧有人马、有地盘,无

论进退都有交易的筹码。

越想越得意的朱全,脸上不由得显出了得意的微笑。“啊!”

朱全的得意并没有维系多久,当一名全身浴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入营帐的时候,两淮节度使纯粹出自本能地预感到了大事不妙。

“敌袭!”

背后插满了弓箭的士兵,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倒在了地上。

此刻,帐外早已经是喊杀连天。

帐内的诸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当下不用朱全吩咐,便纷纷抽起了兵器,杀出帐外。

然而,帐外的情形,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到处都是呼兰骑兵的纵横;飞扬的尘烟下,一座座营帐被击倒、被焚毁;兵器的金属撞击声中,无数圣龙战士倒了下来。

相对于己方将士毫无头绪的慌乱四窜,呼兰骑兵的冲杀便有如神助一般,所向披靡。

蔓延十余里的圣龙联营,根本组织不起半点有效的反击,军官们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则纷纷扔下兵器,有的投降,有的溃散。

堆积如山的辎重无人问津,漫山遍野的刀枪四处丢弃,残破的旌旗在瑟瑟的秋风中苍凉飘舞着……浩浩荡荡的圣龙大军,就这样在瞬息之

间土崩瓦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朱全不由得大为震撼。尽管不屑天子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诡计,不过圣龙大军中不乏将才,此刻向南

方的撤退,也始终井井有条。

朱全实在想不通,呼兰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让井井有条的圣龙联军这么快就瓦解了。

不过,此刻已经无暇容他多想,在亲信的护卫之下,朱全慌张地跨上战马,头也不回地朝南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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