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南北乱战
书名:长风 作者:紫钗恨
第二十一章 南北乱战
既然处长下了命令,稽查处也扮起黑脸来查处湖南人的私盐,虽然说湖南人查湖南人,这脸面上实在过意不去,中国的公务员素来是深知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弱敌的战术原则。可是当天中午,一大帮稽查员已经哭着脸回了盐务稽查处,处长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哪个家伙这么大胆?”
稽查员们赶紧拉住处长,大声说道:“去不得!处长,这绝对去不得!”
询问之下才知道稽查员这么狼狈的原因,他们确实是去查了湖南本地人的私盐,可是湖南人的盐铺早有防备,雇佣了一大帮北方人作为保镖,一见面还没说话,就把稽查员给打了出去。
现在在长沙城内,只要会说一口北方话就能高人一等,不要说是稽查处长,就是局长、厅长,只要是湖南人,他们照样把你打出去。
在北京政府的眼里,湖南并非是中国的土地,而是他们的占领地而已,会说北方话,就把腰刀挎,现在连警察都要换上北方人了。
湖南民风强悍,岂能受得这种气,所谓:“三湘同仇”就是这个道理,谈严在湘南的兵力不过于万余,可是给傅督这么一闹,他一下子就聚集起三四万人马。
不过傅督在军事上还是大占优势,现在调入湖南的鄂军有八、二十两个中央师和一部分投北湘军,非但在装备上大占优势,兵力上也居于上风。
此外后继而来的据说还有三四个师的兵力,此外还有关山河的第七混成旅,这个关山河的第七混成旅辖三个步兵团和一个补充团,此外还有一个炮兵团,总兵力达到九千多人,也很有战斗力,可是有个特色,就是历史上有抗命的传统,关山河屡次因此不服从上级而撤职,但是这个混成旅又只服从于他一人而已,最后只能把关山河官复回职,再说一句:“下不为例!”
在中国的词典里,下不为例的意思就是再来一次,关山河就是所谓悍将的典型,不过这个旅有一个很大的特色,就是他的开拔费特别便宜,只是其它部队的三成而已,用这支部队就算是赌搏吧,运气好的话,当年在陕西,关旅与民军交战十分卖力,伤亡近两千人,运气不好的话,哼!他肯定是磨洋工不干活,最后让你血本无归!
不过也有消息说关旅不入湘,而是配属给柳镜晓入川,段铁民南征肯定要开辟两条战线,一条是在湖南一线,另一条就是入川,入川有两条道路,一条是经剑门关入川,这是邓艾伐蜀的老路,只是现在陕西的局面仍然没有终局。
陕西靖国军虽然在军事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靖国军余部仍尊西南国务院为正统,视陕督陈树良为死敌,宁战不降。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陈树良的江山就是靖国军的干部打出来的,可陈树良上台之后的所作所为却实在令他们齿寒,他们相互发誓死战到底,而平定陕西之前就冒然入川,这不是明智之举,再说这一路都是崇山峻岭,孔明北伐固然无功而返,邓艾伐蜀也不是照样大费周折。
因为就有人把主意盯在自宜昌沿江而上入川这方面,徐定铮向段铁民献策说,柳镜晓所部不下万人,也曾经攻克万县威胁重庆,如果让柳镜晓师在前开道,而以同属杂牌的关山河混成旅在后督战,成则可收天府之国,败亦无损于鄂系实力。
因此段铁民就不催促柳镜晓向南开拔,反而让他勘测入川路线,可柳镜晓的想法又于他不同,他的部队川人甚多,一旦回乡不知能否维持,历史上曾有过百战之师官兵返回故里,官兵思念亲人突然逃散一空,而且柳镜晓也知道派关山的第七混成旅在后是授以监视之职,很有可能辛辛苦苦打下川省,督军的位置却是一场空。
所以柳镜晓的回答就是:“待来年再作打算……”这倒是一句实话,今年的春年来得甚早,再有二十天就要过春节,柳镜晓也知道大家远离故里,思乡情切,就下令进行一次大演习。
这次演习十分辛苦,说白了柳镜晓是想练一练部队的行军力,就柳镜晓的认识,一个部队只要有锐气,能打能跑,那其它的问题都不在话下,自己的部队一向很有锐气,经过整改之后,战斗力也很有提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新兵的行军力弱了些。
于是在鄂西的山野之中,胡博大声催促着:“快!快!跟上!”士兵一边气喘吁吁地背着三十多斤的负重,一边踩着山间的小道上拼命前行,胡博还嫌速度太慢,大声叫道:“快点!快点!”
一个士兵小声地抱怨了句:“要命啊!”结果胡博耳朵尖,大声训道:“要早点放假的话,给我卖力点。”
大伙儿都清楚,现在十七师是一师两旅的建制,李何一旅是李何一团和韩信海团编成,另一个旅则有陈策和萧如浪两个团,旅长暂时由柳镜晓代理,不过他也声明只是代理而已,旅长仍然是要从两个团长里选。
两个团长也清楚这次演习可能对于柳镜晓对自己的看法也有影响,关系到这个旅长的宝座,所以特别卖力,团长卖力,这些营连长也是在拼命了。
为了激励士兵们的热情,柳镜晓也是开口了,优胜的团队多发半个月军饷,而且今天春节比其它三个团早三天放假。
当然了,柳镜晓是做好了放假的准备,可湖南方面就不同了,傅愖傅督军虽然坐上这个督军的宝座,可是他现在有一件非常不满意的事情,就是湘南和湘西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控制的地盘只有湘北。
湘西还罢了,那里是湖南民风最强悍的地区,历史上土匪云集,而湘南不同了,素来为鱼米之乡,所以傅督军就抱着统一全省的美好愿望率大军出征,把八、二十两师的主力都带往南方,在长沙只留了一个新到的山东混成旅和两个中央师的一个团。
这是吸引了两都互陷的教训,否则自己拿下湘南,老家却被人端了。
出发之前,他还向士兵许诺:“大年二十八之前平定全湘,到时候让大家回长沙过年!”
傅督这么拼命,有着这么良好的愿望,西南也不能无动于衷,自易督令下,两广一直高呼着:“出动一百营之众声援湖南……”只是西南一直是妥协派,还是不停地与段铁民谈判,希望他收回成命,可现在这样一搞,两广也是池门失火,殃及鱼池的道理,再不出兵,人家就打到自己家里了。
两广于是拼凑了一支援湘联军,广东出十六营步兵,广西出十四营步兵,附炮骑辎工各一团,秘密向湘南开进。
这枝联军并不大,这些营的编制很小,一连不过五六十人,一营不过二百人,加上特种兵和司令部,总共也只有一万人,而且这枝联军中嫡系部队不多,广东的十六营,只有四营是粤军的精锐部队,其余都是流散到广东的各省残军,这也是一个极有趣味的事情,各省内战中的失败方往往逃往广东,被莫敌收编为粤军。
广西没有那么没良心,这十四营是货真价实的桂军,唯一的缺陷就是全是用保安部队编组,战力很值得怀疑。
要充分理解两位督军的苦衷,广西从来是视广东为自己的殖民地,能愉快合作才怪了,至于广东吗?他确实有计划有打算准备援湘出兵三十营,只是被一件事情给拖住了后腿。
这事情和第二舰队萧迪吉有关,萧迪吉自从柳镜晓那接收了大量壮丁,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以这些壮丁编组了两个旅的部队,抽调第二舰队陆战旅的干部作为军官。
当然了,他在湖北时许诺时是天花乱坠,抓到台湾他就不怕了,想跑都没路,除了一条按时发饷是实现了,其余都没实现。
川军不管是多大的官,都要从列兵干起,柳镜晓的老熟人邓肯因为有克莱登的大学毕业证书,有乌托邦的工程师资格认证,所以萧迪吉对他特别重用,而且找了个专业对口的工作-福建保安第一旅野战厕所开挖班列兵一名,专司野战厕所维修工作。
当然普通小兵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萧迪吉从来不拖欠军饷,而且军饷比四川高得多了,其它的待遇也不错。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萧迪吉的感觉就是特别良好了,他听说厦门附近有大批土匪云集,而厦门正是他的地盘,南北之间的永久中立区,可是土匪是不管这个的,所以在附近恶行累累,官民纷纷前来控诉。
他当即派福建保安第一旅第一团一个营附一个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连出击剿匪。
这次出击的战果可以说是辉煌之至,萧迪吉公布说:“以四百之兵出击十倍之众而大获全胜,毙匪百余,伤数百余,俘获百余……我军仅伤亡七十余人……”
萧迪吉公布的这个战果是一点水份都没加,可大伙儿都不相信,没想到过两天这个营就叫苦起来,向萧迪吉报告说被二十余倍的敌军围困,伤亡不小,萧迪吉不由怒目以视,当即带领了这个团出击。
由于战斗需要,邓肯服从了组织分配,临时改换到了另一个专业对口的部队-野战敢死连,说是了就是肉搏战部队,上级发现他居然是个近视的,而肉搏战部队对视力要求不高,所以特意照顾他去了肉搏战部队。
萧迪吉这一战可以说是打得得意之极,事后他回忆道:“打死打伤敌人上千人,我们的部队才伤亡了百来人……”,因为是空前大胜,萧迪吉也是没添加一点水份,别人却说:“这家伙又在吹牛了!”
邓肯也没有大问题,只是中了十七八发子弹兼被刺刀捅了一刀,需要在床上躺上那么两三月而已。只是让萧迪吉郁闷的是,军事上的胜利无法转化为政治上的胜利,事后发现,这些云集厦门附近确实是土匪,可是他们和福建的民军很有些关系,所以被第一营击溃之后,他当即向福建的数枝民军求援。
平时民军叫的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当然了背地拦路打劫的事情也没少作,可是毕竟是打着义军的旗号,做事情不能太明显,所以一直依赖于这些土匪的大力进贡,或者说是形成一种协作的关系。
打了土匪就是打民军,民军可不管他萧迪吉是什么人,当即派了几千人把第一营围了起来,只是民军实在太肉脚,萧迪吉带一千人出来野外行军一趟,如入无人之境,民军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这就出了大问题。
何所谓民军?民军者,与当权者对立之部队也,即在现行体制吃不到肉,所以就以武力对抗现行体制的部队,福建民军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团体,一方面为数众多,另一方面却是杂乱无章,有支持直系的,有支持莫敌的,也有反对现任福建督军却支持段铁民(现任福建督军为鄂系之旁枝人物),而被萧迪吉击败的这支民军偏偏受了莫敌的委任。
第二舰队和广东,历史上就有几番离合,当年第二舰队在广东近海横冲直撞,让那个时代的广东人握着拳头说道:“非灭此不可!”,遂有第三舰队成军,后来在共和四十年间的南征中,第二舰队被打得全军尽没,连条小舢板都没回去,广东方面是得意洋洋,趁此把福建全省都给占领了,只是因为两广内乱,第二舰队才保住了台湾。
以后,第二舰队重建,又借着南方再次北伐的机会重占了厦门,逼广东方面立下城下之盟,同意厦门为南北之间的非交战区,所谓的永久性中立性。
以后几十年,第二舰队和广东这对冤家争吵不体,第二舰队说广东方面违反中立条约,违次袭击厦门,广东方面说每次北伐,第二舰队都站在北方的立场上,死劲地拖南方的后腿。
现在是萧迪吉主动出击打了莫敌的部队,在中国但凡作为高官,都有护短的一个现象,但凡是自己手下的人,自己怎么折辱都可以,可是绝不许外人欺负自己的手下,哪怕是别人在理都不行,何况是萧迪吉打了自己收编的部队。
偏偏这支民军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向莫敌报告说:北军南征,第二舰队亦有南征之意,此次借剿匪之名,突袭我部,导致我部损失甚重。
而萧迪吉却在那里大事宣扬自己的胜利,莫敌就以为萧迪吉确实扫平广东的计划,人一有疑心,那就怕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情。萧迪喜派人到广东表示和好之意,被莫敌认为这是欺骗之敌,他的主力准备海陆并进,一举扫平广东,萧迪吉通电支持张克,莫敌当即认为他是想和北方联手,萧迪吉为了讨好夫人,到广东买了支很名贵的小猫唤叫“DDG”,也被莫敌认为是借机察探情报,至于他打击民军,那是为了扫平外围,为南征作好准备。
疑心越重,莫敌对民军的资助就越多,有了资助,这支民军当即改称“全世界人民反萧贼大联合军东亚同盟军中国兵团福建第一路军”,用金钱收编几支民军之后,总数不下万人,全军下设三十二个师,十四个独立旅,十六个独立团,当真是番号比天大啊,他们仗着人力优势,每天都袭击萧迪吉。
萧迪吉的一个团部队,今天要击破四个旅,明天要歼灭两个师,这些民军的战斗力实在太太肉脚了,虽然广东方面又出钱又出枪,而萧迪吉的部队全是一堆新兵,可半个月下来,萧迪吉部伤亡三百人,民军方面伤亡三千,逃散三千,被萧迪吉打得满山跑,萧迪吉手底下一个排都能吓退民军的几个团。
民军又拼命向莫敌求助,最后用了一招围魏救赵的绝招,由广东方面出了十五万元的款子,雇佣了几支民军围攻厦门。
萧迪吉留在厦门的部队是厦门特别市警备区的海军独立步兵第二营,但这个营只有一个满编连,其余是两个架子连,营属的一个山地榴弹炮连加强给保安第一团,总数只有两百多人,此外还有厦门保安大队,但这个大队的的第四中队是金门独立保安中队,不在厦门,实际兵力只有三个中队三百五十人,而原在厦门的海军独立步兵第三营也跟着萧迪吉出战了,所以守军不过六百多人。
可惜民军的战斗力实在太肉脚,五六千人围攻厦门三日不克,不过萧迪吉也只能率部杀回厦门,不过没等他回家,厦门已经解围。
不过萧迪吉也明白是谁与他作对,莫敌这家伙肯定是有吞并台湾的计划,谁怕谁啊!我萧迪吉也是好欺负的!
见到萧迪吉有向南进攻的意思,更加证实了莫敌的想法,他对福建民军的资助越来越多。各省内战的失败者,往往会逃往广东,而莫敌素怀北伐统一全国的想法,因此也是来者不拒,现下广东的各支残军败将总数有十六支之多。
只是内战越来越频繁,失败者也越来越多,胜利者对于失败一方的高级军官素来是客气,所谓“将官免死”的想法,对于下层却是绝不客气的,因此逃入广东的残兵败将越来越多,根据熊科长的不完全统计,广西境内光滇军就有三支,湘军两支,桂军竟达四支之多……
败兵越来越多,甚至有威胁莫敌统治的趋势,所以莫敌就用祸水外引的政策,把一支桂军伪装成福建民军,混在民军之中出击厦门。
现在的萧迪吉已经是民军的肉中刺了,只是袭拢厦门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当然上报给莫敌的电报上是说:“萧贼气焰极炽,我军虽屡次失败,但士气不落……势与萧贼决战到死!”
这支桂军第一次袭扰厦门,和出击的福建保安第一旅第一团不期与遇,双方打成对峙之后,萧迪吉调上炮兵一阵欢轰,桂军立足不住,连忙向后撤退,待萧迪吉击败断后的两支民军后,已是成功转进,追之不及。
只是这一役萧迪吉的部队损失不小,按他自己的说法:“虽毙伤敌军六七百人,我军亦伤亡二百余人……于一日之内伤亡之多,诚为保安第一旅编成来所首见……”战后第一旅也只能退回厦门休整。
由于人员不足,正在医院养病的邓肯也被再次编入了部队,由于身体太弱,上级特别照顾他,不再编入肉搏战部队,将他编入了铁肩队,只需要肩挑两百四十多斤的担子而已,正象上级说的:“这次让你轻松轻松”。
萧迪吉的保安旅是两团制的部队,自从民军袭扰厦门后,他把第一旅的其余部队也调来了,现在他的如意算盘是一团驻守厦门,另一团配属特种兵出击,扫平闽南匪患。
这一战却打破了他的美梦,萧迪吉自然明白他的对手是什么人,莫敌居然和我敌对,想攻占厦门,哼!我也不是好惹的,当即把保安第二旅从台湾运回。
这个行动在莫敌眼里就是萧迪吉准备出分水关横扫两广的前奏,他当即在广东和福建的部队布置部队,第一线是收编的残兵败将六七千人,后面则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二十四营。
在萧迪吉眼里,这个举动也非常容易理解,现在莫敌是这些福建土匪打头阵,中间夹杂一些广东方面的部队,第二波是广东收编的各省残军,最后面则是粤军的精锐部队!好毒啊!莫敌你这个老东西,你不仁莫怪我不义,他当即以第一旅主力驻守厦门,率领新到的第二旅部队出击,准备横扫民军各部。
现在他对保安旅使用可以说得心应手,按他的话就是“凡十三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堪称劲旅”,虽然打来打去没把民军消灭干净,民军还是源源不断地袭扰厦门,可他可以骄傲地说他的部队没有打过任何败仗,没有失利过一次,不过幸运的邓肯同志,这次又再次进行了转职,这次他的职务既无风险,报酬又高,现在他是工兵营负责排除地雷的一名列兵。
莫敌给民军弄了一些新式地雷,所以排雷的风险稍稍高了一些,据说邓肯所在的排雷队只有十死九伤(排雷队总数十九人),所以邓肯就不领军饷了,干脆就听从保险公司推销小姐的意见,从萧迪吉办的保险公司买了一份人寿保险。
可惜可惜啊!邓肯的运气太好了,被地雷炸了三次,每次只是重伤在医院呆上半个月,然后因为排雷队人员不足,就被医院里给拉出来了,至于保险吗?实在很对不起,保险公司的漂亮小姐很抱歉地说道:“邓先生,这是人寿保险啊……先生,想要买意外伤害险吗?我们公司的保险有六大优点,七大优惠,我给你详细说明一下……”
听清楚了巨额的回报之外,邓肯点点头,当即签下合同,没看到背面的免责启示:因为以下原因,本公司可以有权利不予偿付保险金:……战争……
不过萧迪吉在闽南的军事压力,得到北方的一片叫好之声,段铁民当即把送给柳镜晓的两句诗再赠给萧迪吉:“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正因为担心萧迪吉发动,所以莫敌才有借口只派了十六营的兵力援湘,首先就把两支滇军派出来援湘,反正是别人的本钱,至于在后面四个营的粤军,那不是参战军,那是督战军。
可数量虽然不多,却令湘军士气大振,既然有了第一批的援湘军,就肯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援湘军了,西南一体,还是两广靠得住啊!
一月十八日,准备回长沙过年的北军和南军遭遇,双方发生激战,柳镜晓对这次战事非常关注,前线的战事关系他的态度问题,而他的态度问题又关系着他的前途问题。
可是从湖南方面发出来的电报说:“我军勇不可挡,以一敌百,北军节节溃逃,现在我军已一路紧追,长沙指日可下!”
至于长沙方面,又是另一种调调了:“匪军士气低落,傅督身先士卒,我军士气如虹,屡屡击破匪军阵地,现正追击之中……”
不过熊科长在长沙的情报员报告说北军从前线运回的伤员甚多,长沙的医院已经收容不下,而衡阳方面也有同样的消息传来,柳镜晓就完全搞不清战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风人是最喜欢煽风点火,中国每次发生内战,他们必定派观察员,结果柳镜晓就找了烈风方面的消息,结果烈风的军事观察员说北军获胜,不过柳镜晓还不放心,又叫熊曦又找更多的消息,结果熊曦找来阿尔比昂军事观察员发出来的消息,和烈风人放出的消息恰恰相反,他们说南军大胜。
柳镜晓是如坠云里雾里,这鄂西数十县都是他的地盘,什么大小事情都不要隐瞒过他,可是这地盘外的战事他也只能站在办公室等待双方的电报。
中国人有一个大特色,就是一件事情没见分晓之前,绝不开口发言,就是说话也是:“吱吱……唔唔……”,柳镜晓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绝不肯在这个时候说一句硬话。
平时他嫌熊曦的军马统计科用钱太多,七个人一个月要花二百块钱,现在又觉得编制太小,钱也花得太少,他当即把熊曦找来,随手批了个条子说道:“给你多几个人的编制,找参谋长办理去吧!”
何止是多几个人,一个月经费从二百元涨到五百元,编制从七个人涨到了二十人,熊曦是欢天喜地到一旁郭俊卿的办公室去办理。
南军和北军的战事,一直打了三天,可这结局柳镜晓硬是没看明白,南军没有直下长沙,北军也没横扫湘南,双方都向后退,而傅督宣布:“我军大败敌军,后因粮草不济,被迫退回……等筹集好粮草,立即举定平定叛军,统一全省……”
而南军方面的口气就更硬了:“我军伤亡甚小,敌军死伤累累,尸横遍野,被迫退去……我现下休整之中,长沙即日可下……”
实在看不出谁胜谁负,真让柳镜晓非常看不明白。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柳镜晓才总算清楚了这一战斗的过程,双方遭遇之后就打成对峙,北军的装备精良一些,南方的士气却十分高涨,双方反复进行冲锋,冲在一起,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杀出胜负。
第八师是所谓护国六镇之一,战斗力自然没话说,第二十师也是能打能拼的部队,可是南军的士气比他们更高,硬是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湘军在战前,士兵与军官相互许誓:“此役关系湖南全省之气数,军官后退,由士兵处斩,士兵退后,由军官处决……”他们也知道此役若败,湖南则沦为北方的占领地,这湖南民众数年之内绝无可能有出头之日,肯定是猪狗不如,到时候他们就是湖南的千秋罪人了。
至于滇军,他们在省内战败,转战数千里才来到广东,自己若无良好的表现,恐怕也回不了广东,自然有了拼死一战的决心,而桂军亦称勇悍,所以这一战下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胜利者。
日后丁静上台,柳镜晓可以拿到双方的作战纪录参考看,北军的两个师在三天伤亡了五千多人,可以说是大伤元气,而南军因为反复冲击伤亡更大,总伤亡达到了七千多人。
最后双方都承受不起这么大的伤亡,几乎同时退却,只是这让柳镜晓犯了难,这战事没分出胜负之前,他不能表态支持任何一个,只能闭口不言装哑巴。
不过傅督向士兵们许诺过回长沙过新年,现在北军确实可以在长沙城内过新年了,只是士兵们对傅督都非常不满意,硬说傅督是:“胡指挥……乱打仗……”
柳镜晓也知道今年解决湖南问题是没有任何希望,只能寄希望于明年,于是灵机一动,用起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盖世绝招,对段总理和冯总统打来的电报,全用上一个拖字诀。
段总理既然主战,冯总统就一定是个坚定爱好和平的人士,南方指责他不应当下援湘令,以致引发湖南的战火,他对此也表示默认,只是发出电报辩白说道:“现为责任内阁……吾仅负盖印之责任……”
这府院之间的裂痕是越来越明显了,不仅在南征问题上,而且是在一切问题上都形成对立的局面,而冯总统就看不惯的就是段铁民的灵魂兼头号爱将徐又铮。
徐又铮的表现是非常活跃,他不仅是院秘书长,还是陆军次长(事实上的陆军部长),此外还兼了所谓西北筹边使的职务,准备编练西北边防军。
西北边防,不外有二,一则是防备柔然人的侵袭,另一方面就是防备铁勒人的进攻,不过铁勒人如果侵犯,那就要以举国之力对付,实际来说,西北边防实际就是对付柔然人而已。
柔然叛骑素来是非常令人头痛的问题,只是前年秋天,叛军头目巴布扎布统率叛军四五万人南下侵袭,结果柳镜晓的定边军和瑞军死守林西,激战两日大获全胜,叛军大伤元气,从此坝上不复见叛骑,而徐又铮借机找了轻松的活儿来干。
二十二章 黑虎军
西北筹边使,这个职务名位虽重,却是百分百的闲职,共和初年,中央政府为了安慰为开创共和而做出重大贡献的某位宣传战线上的著名人士,曾授予了这个职务。这西北筹边使的名位极高,理论上西北各省的将军和民政长都是他的下属,因此这位张氏筹边使得意洋洋上任去也。
他到了甘肃酒泉,手本传见酒泉镇守使和酒泉民政长来见他这个顶头上司,只是张筹边使在旅馆足足等了半个多月,硬是没看到这两位来见他一面,气得直奔兰州,要甘肃将军惩办这两个目无上官的家伙。
可是甘肃将军的脸面仍是冰得不能再冰,就连一个请字都不说,张氏筹边使才明白自己无兵无权,就是最高的名位也是无用,只能灰溜溜地回北京了。
此外西北筹边使屡设屡废,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因人而设的虚职,但是徐定铮接任之后,却把这个筹边使变成了一个实职。
他首先要求筹边使署要参考张步云的东三省阅巡使署兼柔然经略使,机构庞大不说,开拔费和每月经费也是高得出奇,这还不算,既然是筹办西北边务,这手底肯定就是有部队,他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了柳镜晓的定边军身上,只是柳镜晓不上当,坚决要求率部南下,最后他干脆决心重新做起。
按他的计划,西北筹边使署下辖三个师,每师步兵两旅,骑炮各一团,辎工各一营,有了这笔本钱,自然可以是安枕无忧。而徐又铮是段铁民的灵魂,他的本钱就是段铁民的本钱,因此段铁民对他的支持不遗余力。
只是这么庞大的部队,不要说筹集经费,就是筹集这么多壮丁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所以徐又铮决心先编练部队,遂编有一个教导团,教导团内多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而徐的计划就是以这个教导团为基础扩编为三个师。
教导团的编练十分顺利,大树底下好乘凉,投靠段总理,投靠徐筹边使这是绝对没错,等部队一扩大,这高官厚禄不是等着自己吗?
看到教导团编练顺利,徐又铮对冯大总统的态度是越来越不恭敬,以至冯找来当初的保荐人徐菊人埋怨说:“这都是听你的话惹出来了的……”
而在府方的眼里,段是十恶不赫的罪人,这个院秘书长的职务非得免去不可,于是冯就找来段总理商量徐的去职问题。
两个数十年前的老朋友一见面,都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陪同段铁民同来前任府秘书长丁权洤感受着这种火yao味,也只能一句话也不说,最后还是冯大总统说了句:“府方想换一个院秘书长……”
结果段冷冰冰地回了句:“只要把我的总理免了,想免谁都行……”
接着段就向冯一鞠躬,退了出去,这事情就这么无果而终了。
既然不能免职,那府方只能退而求次,希望扩大总统的事权,当即向国会提出扩大总统的职权,主要有两点,一是总统可以参加内阁会议,但没有表决权,总统对国家事务行使职权不受府方干涉。新任府秘书长丁世峄在国会抨击说:“府院之间制度不当,总统对国务一无所知,连内阁的一纸议事记录都无法取得……总理不见总统,任由院秘书长一人跑来跑去持公文请总统盖印……发一令而总统不知其意,用一人而总统而不知其来历……即便总统偶尔询问一两句,则院秘书长立以责任内阁负责,总统不必多问作为回答……人事任命,常有未经内阁讨论而送交总统盖印……所以总统必须出席国务会议,如果用人未经内阁同意,总统有权拒绝盖印……”
而这个时候,段总理也有他的心头病,这个问题和张克很有关系,张克名义上是四省剿匪会办,可实际却变成了四省抚匪会办,在他的治下,土匪越抚越多,这也是一个大怪象。
土匪越多,则民众苦难越多,张克的基本地盘在山东南部及河南交界的地方,那一带本来就是土匪云集的地盘,经他这样一“抚灭”,他的实力是越来越强,可民众就实在苦不堪命,这其中就有人揭杆而起,一时间山东河南匪寇云集。
这其中最大的一支匪军首领唤叫“黑虎”,这黑虎原是鄂系第五师的连级军官,因得罪了上司而被迫回乡,在鲁南极有声望,具体的本名已经无从知晓了,反而这个黑虎的外号名震四方。
他揭杆而起,立即收拢上千部众。张克仍是用招抚的老办法,这黑虎却是看过水浒的人物,知道招安之后绝无好上场,表面表示愿意投降,暗里却把张克放在前线的两个连给缴械了。
张克顿时大怒,开动大兵进行围剿,可他的士兵都是土匪出身,虽然说同行是冤家,可是有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好办,张克为了教导部队要勤俭节约,是个不爱给部队发饷的好上司,所以他的部下就有着官匪一家的名声,白日为官军,夜里为强人,什么打家劫舍的事情是一等一的好人,所以双方就形成了剿而不战的局面。
还得多亏他们,黑虎的部队一开始只有棍棒之类的冷兵器,结果张克的部队剿了两次之后,他们全换上一色的滑膛枪,而剿匪部队也是大有功劳,只要他们一出动,黑虎匪军就影迹全无,他们上报说“毙匪——人,我军大获全胜……”
如果上级要尸体要人头要俘虏,那也好办,到匪区去抓些民众过来充数就是,反正中国的事情,从来是官匪不分,不过他们最赚钱的一件事情就是贩卖军火,黑虎军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有钱却没军火,剿匪部队却是有军火却没有现洋,这不是双方互利的事情……
每次剿匪结束,黑虎的部队就担着整担的现洋来和剿匪部队换军火,事后的战报是:“此次虽获全胜,惜消耗子弹——发,步枪——支……望从速补充为盼!”
在这种严厉的剿匪政策下,虽然张克大事宣称:“匪军破灭即日可待……”只是黑虎军的兵力越来越大,竟然有了四五千人之多,鲁南多山区,哪养不起这么两支如狼似虎的匪军,一时间十室九空,民众逃亡很多。
张克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当即亲率部队前来围剿,可是到了前线,张克发现手底下的部队全都和黑虎军有了勾搭,非常不可靠,为了安全起见,他赶紧从后方调来一个可靠的步兵团。
接着张克的部队和黑虎军,终于有了第一次接火,黑虎军大败而归……不过这功劳完全不能记在张克头上,而是附近几个村子,长期以来受黑虎军的劫掠不堪承受,买了几十条枪组织了联庄会,一听枪声就从黑虎军的背后打了过来。
不是张克军太能打,而是黑虎军实在不争气,一下子就丢了上百人,结果黑虎军觉得鲁南立足不动,就流窜到河南去了。
河南的巡防队、警察也太不争气,居然给黑虎军连败数次,结果黑虎军带着几百张肉票一路杀到豫西,豫西一带素为贫地,民风强悍,拉杆的趟将云集,和黑虎军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结果黑虎军就带着肉票直奔开封外围,结果被守军击退,接着又转道入晋,为晋军所部击败后又转回河南。
还好段总理为了南征,在河南调集了大军,这支大军就临时用于剿办黑虎军,一战下来,击溃了黑虎军一部,毙伤三四百人,俘获七八十人,救回肉票数十人,黑虎军立即窜回山东,只是这次没回鲁南,而是直称德州而去,山东督军王自齐一面急电连连,一片调动第五师主力防御。
可对付这些土匪可真是困难,原来近代以降,中国最大的马匹市场正是处于漯河一带,黑虎军经过这一带抢得军马甚多,则豫西趟将中亦有骑兵出身的人物,这支黑虎军竟演变成如同柔然叛军一样的游骑叛匪,而官军多为步军,一时间追剿不及。
他们的策略也很高明,起初打出的是“替天行道”的旗号,这个旗号很具诱惑力,但中国的历史上,贼军和匪军从来就是同名词,因此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变本加厉,比之官军更为无耻,他们往往攻入集镇乡村,然后以屠村为威胁敲诈走大笔金钱,同时还绑走大批有钱肉票,至于*之事更是屡禁不绝,根据当时救回肉票的官军回忆,女肉票救回时多是一丝不挂,不着片缕,所谓“替天行道”的旗号,实际演变成了替已行欲。
在这种情况,黑虎军迅速发生了变质,最大的原因在广东莫敌的支持,对于莫敌来说,北方越乱越好,黑虎军闹得越凶,就越能牵制更大的北军无法南下,因此黑虎军的参谋长就是莫敌派来的,此外还得到莫敌赞助的一大笔经费。
现在黑虎军的正式名称是“鲁豫除暴救国军”,他们的宣传十分了得,说的比蜜还要甜,可是攻进城后的所作所为却是发人齿冷,卢氏县城被黑虎军攻下之后,死伤数百人,绑走肉票三四百张,妇女跳河自尽者更有三四十人之多,因此卢氏人以此为戒,高筑城墙,建立极战的保安部队,全城上下团结一心,决不让悲剧重演。
此后十余年,河南战乱不绝,县城屡屡易手,唯有卢氏县城因为当年的教训始终没有被打下来,刘黑七的四万流寇攻城半个月,卢氏人相许城破之日全城同殉,结果虽然全城死伤逾千,可刘黑七也只能望城兴叹,以后数十万奉军南下河南,河南全省易手,也只有卢氏一城苦守三月,三万精锐奉军留下了豆腐一般攻城不能略地不能的名气之后被迫北撤。
只是这黑虎军炽热之火,在中州大地越演越烈,来回于直豫两省,所作所为令人发指,而河南和山东都是鄂系的基本地盘,段铁民实在不能容忍这支匪军在他的大后方胡作非为。
可是段铁民的南征,按柳镜晓后来的评价就是集九州之铁,铸空前大错,鄂军的番号虽多,能战的部队却是屈指可指,为了解决陕西问题已经在陕西投入五六个师的部队,现在为了南征要投入六七个师的部队,实在抽调不出太多的部队在后方剿匪。
他现在估计着要动用河南和山东两省部队联合会剿,可是这个提案又遭到内务部长的反对。这个内务院孙伊洪是莫敌派在北京的政治侦探,一心想破坏着府院之间的关系,而他现在也和徐又铮闹僵了。
内务部是个相当重要的部门,掌握警政,当初为了表示段内阁是一个南北合一直鄂合作的内阁,莫敌就把孙伊洪塞了进来,段铁民也知道不能把这部门交给孙,所以就故意派了次长把孙架空,可是现在这个孙伊洪却是段南征的一大祸害。
这件事情起因在一次内阁会议上,当时徐又铮提议河南山东两省会剿黑虎军,孙伊洪站在南方的立场当然是坚决反对,何况按照规定院秘书长在内阁会议上是没有发言权,可是徐又铮不等内阁会议通过就把命令发下去,气得孙伊洪口口声声说要辞职。
此后又有一件事情,当时萧迪吉在闽南和民军交战颇有战功,内阁就通过一通嘉奖萧迪吉并请闽赣两省一同会剿“贼军”的院令,可是孙洪伊是事后在报纸上才知道这个事情,按程序内务部是主管部,这个院令应当由他副署方行,所以他又大骂徐又铮违法包办。
而这样一个角色处于内阁之中,自然是会向南方泄露机密,而他最善长的一手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在北方制造分裂。他时不时去见冯黎,大说段铁民的坏话,又拼命抬高冯的身价,而段也知道南征如果要成功的话,必定是要直鄂合作方有胜算。
可是共和的法律制度就大有缺陷,要想让孙部长去职,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孙伊洪自己提出辞职,可是孙这时候逢人就说:“我绝不辞职……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而总理是没有办法罢免内阁成员,能让孙伊洪去职的只有国会和总统,可国会现在因为宣战案的问题和院方大吵大闹,孙本人在国会又有一个西南议中的小系统,所以只能让总统免去他的职务。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加上府方的攻势,段最终还是作出让步,同意由府秘书长而不是总统列席内阁会议,不过没有发言权,另一方面向府方作出多处让步,又让徐又铮到府方致歉,这府院双方的关系,按段铁民和冯黎的说法是“虽有小冲突,已和好如初……”
可是他们越否认,柳镜晓就觉得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不过这些事情过了年再想吧,现下已经是年三十了,还是过好这个新年。
年三十算是柳镜晓自己的家宴了,前一天则是柳镜晓设了两桌酒席,请了全师营长以上的军官到场,宾主皆欢,这也算是收拢人心吧。
当然了这个春节,柳镜晓可以说是散财童子了,过年发了二十多万元,特别是干部们都拿了很多钱,借着酒意,拍着胸膛大声对柳镜晓表示忠诚之意。
谁叫这一年大家都过得不错,大仗恶仗打得不少,也算是九死一生吧,可是定边军的连长现在最低也是营长,韩信海甚至一下子跳到团长的位置上了,至于现大洋,干部也捞足了老婆本,当然了,柳镜晓事先声明过:除了生活问题,他什么事情都能帮干部们解决。
可是有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娶个婆娘也不是大问题,虽然不能象师长那样金屋藏娇,娶上几个天姿国色的大美人,可这是营长和师长的区别,跟着师长继续好好干,还怕不能再高升一步。
唯一凄惨一点就是白连长斯文,他的连长仍是原封不动,更掺的是,到了年三十,还在气头上的萧如浪亲自到他的连队大抓行军训练,萧如浪骑着马,甩着马鞭大声催促赤着上身的白斯文和他手下的官兵:“快!快!快!”
虽然萧如浪骑着马,可是白斯文半点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说:“团长……我马上跟上……”
这是血泪的教训啊,第一天加强训练,白斯文不满萧如浪骑马而他们徒步行军,就说怪话了:“团长……这官兵待遇要统一啊……”
想要统一待遇不是,第二天萧如浪真的下马和官兵们一起跑步,结果把白斯文累得双脚发晕,不知起了多少脚泡,脚一踩到地上就痛得要命。原来萧如浪年纪轻,体力正好,又尽找些最难行军的山道小道跑步,而白斯文年纪大了些,体力又远不如萧如浪,还不给折腾个半死。
可是白斯文接下去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因为不这么搞的话,他的连长帽子就要飞了。
这也难怪萧如浪发这么大的火,在先前的行军演练中,萧如浪觉得旅长的位置就在眼前,他的团队比陈策先抵达目的,可最后的评比之中陈策团居然小胜。
原因就在于白斯文的连队表现实在太出色,姗姗来迟不说,一路上还多次违犯军纪强买强卖,柳镜晓最后评比脸都变成三条黑线,差一下就要发作,最后还是给了萧如浪面子,让陈策团只是“小胜”而已,而旅长的位置仍是由柳镜晓代理。
你这小子敢拖全团的后腿!萧如浪气得直咬牙,当即宣布白斯文连春节不放假,全连进行加强训练-为了保证训练效果,他亲自下连监督。
这也难怪,团长和旅长的位置差了一大截,看着老朋友李何一已经挂上了少将军衔,手底下更是有两个团队的部队,而韩信海这个小连长现在也是自己同级的团长,怎么能不让萧如浪着急上火。
当然在这种地狱式锻炼的情况下,白斯文第一时间打了病假报告,结果老朋友王烈告诉他,萧如浪准备只要一接到他的病假单就马上准假,立即派人代理他的连长职务……当然了这个代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一辈子的事情,而白斯文即使回连也只能委派个副连长的职务。
让自己去干副连长?这是万万不行的,白斯文第一时间撕毁了病假报告,在训练期间虽然牢骚不断,但总体表现还算不错,特别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巩固部队相当得力,最后这个连长的位置总算保下来了。
不过白斯文从共和七十一年就是连长,从南到北转战十七年,部队无损失,官职不晋升,也算是定边军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异数。
不过,柳镜晓可不管这些事情,今天是年三十,他只是想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今天赴宴的人,除了完颜玉琢、沈纤巧、徐如冰这三位夫人之外,就只有定音和郭俊卿。
既然是家宴,就自己烧着吃,可惜沈纤巧是大小姐,从来没下过厨房,只能在一边乱帮忙,徐如冰和完颜玉琢都是贤妻良母型的美女,在厨房能做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郭俊卿既然是军人,在野餐风餐露宿,自然也会操持些家务,只是她似乎是重速度而不重质量,更出乎众女意外的就是从没下过厨房的柳镜晓居然也烧得一手好菜,而且厨艺不会比徐如洋和完颜玉琢差。
天气寒冷,众女都穿了厚厚的外衣,柳镜晓就在厨房一边帮忙,一边抽空地欣赏着众女的风貌。
众女确实有一种不同于平时的风貌啊!
二十三章 幸福时光
郭俊卿没穿军装,改装一身白色的风衣,把整个人遮得非常严实,非常只能看到她的小脸蛋,在保持平时的坚毅有力之余,又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柔美,再细看风衣虽然虽然把她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可这风衣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郭俊卿见柳镜晓盯着她看,脸不禁红了。
沈纤巧这个平日的仙子就显露了很多人性化,只有她不怕寒冷,穿了件短袖的连衣裙,露出一段如冰如玉的玉臂,一见到柳镜晓把,俏皮地向柳镜晓吐了吐舌头,说不出的小鸟依人,柳镜晓一不小心,完颜玉琢就在一边催促道:“小心了……菜要糊了……”
柳镜晓当即手忙脚乱地收拾乱局,眼里还想着沈纤巧穿着那连衣裙的美貌,站在那里就是让自己沉醉进去,当然了其余几位夫人也同样很美。
完颜玉琢穿的是前金的传统服饰,大方之余确实有贤妻良母的形象,偏偏这件旗袍是高叉的,露出胸前一小段比玉还嫩的肌肤,配上秀气的雪颈,让柳镜晓有无尽的想象,何况今天的完颜玉琢做起事情特别有劲,浑身都洋溢着生气。
至于徐如冰,她学着郭俊卿,穿了一件遮住粉颈的毛线衣,落落大方,象是一个高贵典雅的贵妇,把脱之欲出的的*都掩盖得无影无踪,言谈举止之中更是有那么一种贵族气质,可越是这样,柳镜晓就想起来她在床上的无限风情,心里不由就火热起来。
至于定音,她可麻烦着,她今天没穿尼姑装,只是穿了件很帅气的黑色服装,看起来象是某个学校的校服,十足是个象个骄傲的公主,似乎是郭俊卿给她找的衣服,一看到柳镜晓把目光注视在她的身上,赶紧催促道:“好了没有?”
柳镜晓才想起这个大美人还只是小孩子而已,赶紧把饭菜做好端上去。
既然是家宴,大家都叫柳镜晓先动筷,结果柳镜晓刚想推辞一下,小尼姑已经已经动起筷子了,不过她拿着筷子吃饭的样子同样也是美到了极点,难怪柳镜晓觉得她的美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是带发修行,可定音的古怪规矩多着,一定要吃素菜,最后柳镜晓只好服输,让厨师专门给他作了一份素菜。
可今天虽然是年三十,却是柳镜晓自己的家宴,所谓家常小菜,多是青菜豆腐这样的花样,可是柳镜晓觉得开心就好,大操大办又有什么必要。
事实也证明柳镜晓的猜想一点不错,大家吃得都非常开心,柳镜晓也借机夹给定音一小块红烧肉,定音开始怎么也不肯吃,说道:“出家人不能吃素的……”
结果柳镜晓夫威发作,完颜玉琢和徐如冰一齐上阵,一齐哄着定音,结果定音把持不住,只能吞进肚子了,结果吃完之后眼睛就朝红烧肉直看,柳镜晓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给她夹了好几块红烧肉,从此这个小尼姑虽然专吃素菜,可是没事老是让柳镜晓下厨给她做红烧肉。
别说柳镜晓开心,完颜玉琢也同样开心,去年今日,她和柳镜晓困顿于热西,可以说是苦不堪言,相伴走过柳镜晓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看着夫君事业有成,她也乐在心里,唯一的不足是柳镜晓又娶了几位如夫儿,不过这比起和他相心相爱,回想起那段地狱里的日子,她又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郭俊卿却有了些女儿家的心事,这次回京,燕傲霜作主,算是把自己许给了柳镜晓,不过燕傲霜素来护短,自然是不能把这么轻易地就送给了柳镜晓,要柳镜晓挑良辰吉日大操大办把自己娶进门,至于时间吗?燕傲霜亲自去挑了个日子,是明年的七月份,看着自己的丈夫不时扫过自己的双颊,她不知不觉心头就有发烫的感觉。
众女之中,就数她与柳镜晓的关系最久,本是同校校友,以后她听从燕傲霜的意见,跟着柳镜晓一起出关,此后两年间风餐露宿,和柳镜晓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冷暖相知,渐渐地两个人情愫渐生,怎么也扯不破那中间的一层纸。
柳镜晓口口声说:“我和俊卿,有公谊而无私情”,暗里却百般照顾,在她眼中柳镜晓是个心细如发的好丈夫,而郭俊卿多数时候不发一言,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地作柳镜晓的副手,柳镜晓对这般情意也是心知肚明。
最后还是完颜玉琢抢得先手,可是她和柳镜晓的一缕情丝真可谓是斩不断剪还乱,最后还是多亏燕傲霜的慧眼,最终是把她许给了柳镜晓,可是现在毕竟还没进门啊。
一想到柳镜晓这个家宴的意义,别看郭俊卿平时英姿飒飒,这时候还真有不好意思了,柳镜晓似乎不理解的心情拼命地给她夹菜。
柳镜晓也不用给自己夹菜,徐如冰自然会帮她夹菜,她的眼里洋溢着幸福的颜色,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别人只说她是望门寡,这中间的辛酸又有谁人能敌,现在大家改口说自己是柳镜晓强抢来的女儿,可是……只要自己幸福就好!
至于沈纤巧倒是非常自然,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吃饭,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倒是柳镜晓给他夹菜的动作似乎太急了些,最后大家都放下筷子,朴互嬉闹起来。
柳镜晓也全身心地投入这个游戏,比起来板起脸孔,现在或许是他的真实面目吧!有时候拉着沈纤巧的手,有时候搂住住郭俊卿的身子,甚至按住定音的鼻子,等闹够了,大家都找来被子,靠在一张床上,一直说消消话到天亮。
柳镜晓许多年还依稀记得那一夜的情景,和这么多大美女在一张床上,他什么都没干,却依然是快乐极了,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在暗里许了一生不变的誓约:“此情此景,此生不变……”
徐如冰也有同样的感觉,她依在柳镜晓温暖的怀里,暗暗回想起所有的一切,紧紧抓住这幸福的时光,同样许下一生不变的誓约。
只是所有的幸福时光都短暂的,据说在西洋的语法,幸福这个词就是好时光,短暂的好时光,柳镜晓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一切麻烦问题。
最头痛的仍旧是老问题,段总理现在催促赶紧动身,现在段铁民出了一道选择题:入川或入湘任选其一,鄂西的地盘他要收回了。
柳镜晓对鄂西的地盘倒没什么留恋,鄂西一带全是穷山恶水,没有什么收入,只有宜昌这个关口可以收些过路况,在这里呆久了,柳镜晓还真打消了做鄂西王的打算。
而这其中最关健的因素就是军食问题,鄂西全是穷山恶水,粮产甚少,这万把人的部队驻个十天半月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长久这个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这万把人既然要吃饭,柳镜晓只能依赖于两方面,一方面是四川,可大老路从四川运来,价格极高,另一方面的大头就依赖于湘米。
可湘口的入口也是个问题,当年易恒赵对于援鄂犹豫不决的一个原因就是:湘米的出口要经过湖北,而他进口湘米也需要武汉吴督军点头才行,这让吴某人的腰杆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可是入湘和入川……柳镜晓觉得这个选择都不成,入川是险途,否则自己也不会那么轻易地退出来了,至于入湘?免谈!打死也不去湖南,第八师和第二十师都没办法搞定,我柳镜晓又有什么办法……
还好段总理这段时间没空理会他,原来虽然柳镜晓没有自告奋勇,可是山西督军严东海却自告奋勇,愿意出一个混成旅参加南征。
山西人向来保守,龟缩晋省本地十数年不出,可是这次却觉得段铁民南征大有希望,觉得应当对于山西人大有好处,所以准备伸出头透透空气了。
严东海用来出征的部队,是车震的山西第二混成旅,段铁民得了这样一支强援,自然欣喜若狂,一时间没空理会柳镜晓,当即把第三次把当年世宗赠毛伯温的那两句诗送了出去:“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好一个:“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车震收到这封电文之后,可以说是十分欢喜,当即把段铁民的电文复制数百份到处分发,一时间山西官场都哄传车旅长南征回晋之后,严督必有重用。
只是把这两句诗送出去之后,段铁民才回想柳镜晓的部队还没着落,好心地打电报询问道:“贵师要移防川中还是湘南?”
他以为柳镜晓没招了,可是柳镜晓硬是想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回答:“现下长江水浅舟稀,部队运动困难……待长江来水之后方可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