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选择

潼关。

天空下起了雨雪，荀彧却睡不着，他将自己藏在箱里面最底层的琴铮给翻了出来。屋里，炉火烧得很旺，荀彧抱着琴铮从门走了出去，他临出去的时候，书童给他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这本该是一个池塘，一个种着荷花的池塘，不过，此刻因为是二月初，天气寒得厉害，池塘里的荷花早就枯萎了。

而在池塘上的小亭里，荀彧放下了手的琴铮，在小亭里抚琴。

今天他的心很乱，很乱，乱得让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曹彰到了，跟随曹彰到的，还有曹丕给他下的命令。

曹丕让他亲自将曹彰绑回长安，并且还下恩旨，封了他两个儿的官职，纳了他的小女儿为妃。这些恩宠让他不知所措。不过，更让他不知所措的还有荀家的家主，自己的三兄给自己的信。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抉择。

一向有决断的他，此刻心乱了。而且还是那种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的心乱。

“若，你怎么了？”荀攸经过池塘边，刚好听到有人在抚琴，他听到这琴声乱的很，他当下觉得奇怪，到底是谁这么冷的天还在抚琴，而且琴声还那么乱，因此他走过来看，就看到自己的叔叔荀彧在抚琴。

虽然荀彧是荀攸的叔叔，可是身为叔叔的荀彧的年龄比身为侄儿荀攸的年龄还要小，所以平日里，两个人并没有以叔侄相称，反而是以字号相称，和兄弟知己没有什么两样。

荀彧回头看向荀攸，荀攸发现荀彧满脸泪光，一脸悲戚，一脸难过，一瞬间荀攸也愣住了，他惊慌地说道：“若，你为何如此？”

“公达……”荀彧看到荀攸一时间竟然只是摇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两个人坐在亭里，荀攸不不追问什么，直到后来，荀彧不在弹琴，他将家主的信给了荀攸，然后说道：“公达，这是家主的信。你看吧”

荀攸拿过信展开来看，好久他也不说话了。他明白为什么，荀彧会刚才泪流满面了，因为此刻他的内心也伤感了。

好久，好久……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远处，远处荒芜的树丛，冷清的池塘。最后荀攸说道：“若，三叔说得没错，我们荀家要发扬光大，就必须要靠你。你我都不该给曹魏陪葬。”

荀彧点了点头，他苦笑地说道：“我知道。如今荀家已经到了并州，虽然家主在信说，尊重我的决定，可是我知道，他还是希望我能够降刘的。”

“那若你的决定呢？无论你选择怎么做，我都会尊重你的。不过，我会降刘。为了荀家，你明白我会这么做的。”荀攸说道。

荀彧说道：“我知道。公达，你做事情最为务实。如今刘备已经得到了大半个天下。我们还有什么能和他抗衡？何况我们荀家本就是汉臣，你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那若你呢？你会怎么做？”荀攸问道。

荀彧说道：“我……我可以降，不过，要刘备答应一个条件。这也是我能够降刘的唯一的条件了。”

“什么条件？”荀攸问道，突然间荀攸想到了什么，不由惊讶地说道，“是主公临死之前要求你的条件？”

荀彧点了点头，他说道：“我想如果刘备真是仁厚的人，他会答应这个条件吧？”

“刘备会答应的。问题是，夏侯将军该怎么办？我们若是降刘，必然会献上潼关。”荀攸看向荀彧说道，“他未必会答应。”

“林若只怕已经有了后招了，他能够将荀家搬到河北，夏侯将军的家人只怕早就已经被他请过河北去了。”荀彧一点也不担心地说道。

听到荀彧这话，荀攸当下忍不住笑了，他说道：“林若的手段确实很厉害。只是我一向以为他只善于军谋，却不想到，他在阴谋这方面还有那么厉害的手腕。”

荀彧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当年主公没有将这个人降服，这就是主公最大的不幸。我想林若计划这一切，已经计划了十几年了吧”

“若，你可知道，德谋已经被陛下问罪下狱了，家也被抄了。罪名竟然是串通逆贼曹彰意图逼宫，谋害太后。德谋这次看来是死定了。可惜了，德谋到最后还是没有好下场。”荀攸叹气说道。

荀彧有些哀伤地说道：“林若不过是借华歆的手除掉德谋罢了，在长安，在朝廷之上，想要德谋死的人太多了，他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救他，除非陛下知道这是林若的计谋。”

荀攸马上说道：“可是这不可能。因为华歆这个人早就想要德谋的位置了。”

荀彧叹气地说道：“我知道。林若也知道这个原因。他才会这样做的。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主公去世的时候，刘备想要攻打潼关、函谷关，林若阻止了，原来他一直在计划着这一个。”

“林若他就不害怕自己用这一招，会让刘备忌惮么？要知道，刘备就算是明主，也有糊涂的时候。”荀彧最后忍不住说道，“林若这样做，我真有些担心他不得善终。人太过于聪明，往往是最为愚蠢的行为。”

“林若的梅花酿还是不错的。”荀攸当下说道，“他或者有自己的打算也不一定。我们不用去管他了。”

“你才愚蠢呢”突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一会儿，只感觉到一阵清风飘过，就见到一个女手里拿着一把剑立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女人虽然一身劲装，可是看她的年龄应该不超过双十年华，不过武艺相当不错了。早就知道林若的嫣然山庄里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十四卫，这个女应当是林若的十四卫之一吧

荀彧望着眼前这个女，他当下说道：“姑娘，这么晚来这里，不只是为骂老朽吧？”

“哼，我就是来骂你的。怎么了？”那个女人当下说道，“我叫向阳，我是嫣然山庄的人。其实我本来是给夏侯渊将军送消息，说他的家人很平安的在兖州，让他不必担心，可是谁知道无意当听到你们两个老家伙竟然说我们庄主的坏话，我就出来骂你了。”

“姑娘，难道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对么？”荀彧笑着反问道。他倒想见识一下，林若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当然不对。”向阳当下说道，“我们庄主身为汉臣，又是陛下身边的谋臣，自然处处要为陛下要为大汉着想。你想想，潼关、函谷关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坚固，若是让陛下亲征攻取，并不是说，攻不下来，可是损失肯定很大。”

“死的都是我大汉的百姓，都是有父母，有兄弟的人，他们的家人，父母肯定很伤心。可是若是用计让你们两个老……老人家献了潼关、函谷关，那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来，这可以少死很多人。这是一件多么大的善事。而刚才我在听你们说话的时候，你们竟然觉得我家庄主是一个坏人，哼，不过是死几个人，却可以让很多人不用死这怎么会是坏人呢？”向阳当下很不高兴地说道。

“还有，你知不知道，这次你们曹魏的内乱，说实话的，那是你们咎由自取的。我们庄主顶多是在关键的时候，添上几把火而已。这不过是顺手为之。而且当年你们不也是这么对付我们的庄主的么？哼，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向阳愤恨地说道。

听到向阳这话，荀彧和荀攸两个人无奈地苦笑。

“你们放心，我们家庄主善终与否，你们说得不算。哼哼，再说了，就算是陛下想要伤害我们家庄主，也要他有能力才行的。”向阳当下说道，“我走了，你们两个家伙不许再说庄主的坏话，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就算庄主说过让我不许伤害你们，可是我也一样可以让你们吃足苦头”

向阳说完，跃身跳起，转眼间消失在黑夜当了。

荀彧当下说道：“这个丫头虽然很凶，不过从她对林若尊敬有佳的样，可以看得出来，林若很得人心。而且她的武艺很高强，林若的武艺也很高强，我想，我真的不必担心林若是否能够善终。”

“既然林若已经让人给夏侯渊送信了，我想此刻夏侯渊已经知道了长安那边的情况了。我们过去找他商议一下降刘的事情吧”

“哎……没想到，最终竟然还是走到这一步。”

没有人知道荀彧叔侄二人和夏侯渊那一夜彻夜长谈了什么，也没有认知道曹彰是怎么样被这三个人说服的。只是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曹彰一脸茫然地从夏侯渊的房间里出来，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潼关，找到了在树林里等候自己的韩龙，他悲痛地靠在了韩龙的肩膀上，大声地痛哭起来。

而韩龙只是喝酒，什么也没有说。

曹彰哭完了之后，他看向韩龙说道：“韩龙，你收徒弟吗？”

韩龙看了一眼曹彰，然后说道：“你的资质太差，我不会要你的。”

曹彰幽怨地看了韩龙一眼，然后说道：“我付钱还不行吗？你就不愿意么？我就有那么差？差到付钱请你当我师父，你都不愿意么？”

“等你有足够的钱再说吧我不相信你还有钱请得起我我现在有些担心你欠下的酒钱了。”韩龙很诚实地说道。

曹彰说道：“那你现在可以拿的人头去向我兄长邀功了。我的人头还是很值钱的。”

“额……”韩龙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彰，然后说道，“实际上，你的人头确实很值钱。不过，我一般决定做一件事情，就不会回头，根本没有回头路。”

“我现在让你杀我，你都不肯杀么？”曹彰当下愤怒地说道。

“你父亲有几个儿？”韩龙看了一眼曹彰，然后说道。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他整个人处于半醉半醒当。

曹彰不解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龙当下说道：“我是想知道，曹家会不会在你的手上绝后……”

韩龙这话一出来，曹彰不说话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已经被杀了，而且自己的几个兄弟，听说也是死了，自己的四弟似乎生死不明，若是自己死了，曹家绝后与否，他真的不知道。

“其实，你父亲不过是汉朝的丞相，他何曾称帝？”韩龙当下说道，“你父亲是汉臣，你是汉臣……你如今降了刘备，也不算是辱没了祖宗。也不算是对不起你父亲。你又何必如此呢？”

听到韩龙这话，曹彰震住了，他突然间想到，没错，自己就算降了刘备，也是汉臣，自己的父亲是汉臣，自己的祖父也是汉臣，如今自己也是汉臣，那也是理所当然了。

曹彰突然间看向韩龙说道：“你是林若派来保护我的？”

韩龙嘿嘿地笑着说道：“林若？我虽然认识他，可是他能使得动我么？我韩龙，可是天下第一次刺客。我保护你，说实话，完全是为了不让曹操断绝孙。”

曹彰当下站起来，抱拳朝韩龙鞠躬说道：“多谢韩兄若是他日曹彰有出人头地之日，一定加倍奉还欠下的美酒。”

“我想会有这样的时候的。”韩龙当下露齿而笑地说道。

早在去年拿下洛阳的时候，刘备就有意将国都迁回了洛阳，因此刘备一直在洛阳“赖着”，不肯回襄阳。不过，鉴于洛阳实在是离敌人太近了，刘备也没有强迫众人一定将国都迁来，他只是在等待机会，等到将整个雍州拿下来的机会。

所以在曹操去世的时候，刘备就曾经提出攻打潼关和函谷关，当时朝的很多人都赞成，当然也有很多人反对。不为别的，正是因为粮草问题。而且冬天确实不合适用兵。

而林若给刘备一封书信，刘备就没有替攻打潼关和函谷关的事情。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信写了什么，不过从后面长安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众人都知道这绝对和林若的那封信脱不了关系。

二月初，有人风传说驻守在函谷关、潼关的荀家叔侄和夏侯渊会率兵归降刘备，并且已经派遣使者到了洛阳，而长安那边曹丕也打算迁都到成都。

这个消息一传，就传了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动静。就在许多人猜测这个消息的真假的时候，刘备的人马出动了。

四月旬，春耕过后，刘备才让张飞、诸葛亮两个人率领十万人马前往潼关、函谷关，而他和黄忠等老将则在后面率领三十万人马接应。

驻守在函谷关、潼关的荀彧叔侄和夏侯渊献关而降，荀彧叔侄集体请辞归故里，刘备不许，并且封荀彧颍川侯，荀攸为颍阳侯，夏侯渊为博昌亭侯，曹彰为安乐侯。

对于荀家归降刘备，曹丕虽然早就有了意料，并且已经下令迁都，可是等到他真的得到消息了之后，整个人还是愤怒的，他大声辱骂荀攸叔侄，大声辱骂夏侯渊等人。而夏侯家的人就此不得曹丕的信任。

曹丕撤往汉蜀地时候，将曹仁留在了长安，并且给了三万人马。

“叔父，你是我曹家的人，朕将长安交给你了。三万人马都是你的旧部。你自己看着办吧是战是降，朕都不要求你。只希望你能对得起曹家。”曹丕对曹仁说道。

曹仁苦笑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曹丕在惩罚自己，可是他却接受了。三万人，守得住长安么？就算守住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会有援军的，自己能做什么？

可是献关而降么？不，绝不，曹仁只可战死，决不能投降，不能投降

刘备的人马收复雍州等地很快，很多的州郡看到刘备的大军前来，立刻就打开城门奉印纳降，就算有阻碍，也是很轻微的。曹丕已经将所有的能撤离的百姓，能够撤离的军队都撤离了。

“大哥，你看，我们拿下雍州，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这些地方都没有什么人。人都让曹丕弄到蜀地去了。”张飞很不痛快地看向刘备说道，“俺就不明白，当初你怎么就肯答应那个荀彧的两个月之后才归降。”

“能得荀彧，胜得三个雍州。三弟，你不必多说了。”刘备当下说道，“现在就剩下长安了。”

“大哥，你放心，我明天就带人去打长安。”张飞当下说道，“哼，俺就不相信，俺就打不下这个长安了。曹仁算什么？”

“不，三弟，长安不要打。军师来信说，长安不要打，暂时围起来。”刘备当下说道。

“不打？军师又搞什么？”张飞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大哥，军师不会又想用什么阴谋诡计吧？可是长安就剩下曹仁一个人了，军师怎么用阴谋诡计？”

“三将军，林军师既然说不打长安，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妨看看军师到底想要做什么，反正就这几天，军师就到了。”旁边的黄叙忍不住看向张飞说道。

“备，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军师了。”刘备当下忍不住感叹地说道。

刘备不知道，这次他和林若相见，将会遇到一个很麻烦的问题，一个让林若勃然大怒，一个让刘备不知所措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刘备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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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不能说的秘密（五）

外篇：不能说的秘密（五）

洛阳。二月天气，寒流还在。

嫣然山庄所开设的诸仙停云的酒楼内热闹非凡，经过半年，洛阳的人已经渐渐的多起来了。而且这寒流之下，不少人都愿意到酒楼喝酒取暖，何况在和酒楼里，还能听到他们所希望听到故事。

一辆黑色的有棚马车在诸仙停云的门口停下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富态而雍容华贵的男从马车上走下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魁梧的汉，诸仙停云的掌柜十三幺就在这个时候迎了上去，抱拳说道：“贵客就在雅间，大人可跟卑职前去。”

年男颔首笑着说道：“如此麻烦店家了。”

在店家的带领之下，年男一路上了诸仙停云的最顶楼的雅间，推开雅间的门，年男就看到里面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正背着手在欣赏挂着墙上的字画。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目光和年男交汇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若……竟然是你……”年男激动地说道。他说着走了进去，左右想要跟进去，却被他阻止了，他让这些人都在外面等着。

而跟着他来的其一个黑脸大胡汉忍不住说道：“大哥，你一个人，俺不放心。”

“这是诸仙停云，嫣然山庄的酒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呆在外面，不要多说话”年汉当下忍不住说道。

“荀彧见过陛下。”那个人当下跪下说道。

刘备那里还多说什么，他赶紧走过去，一把将荀彧自从官渡分别之后，刘备希望再看到这个王佐之才，很显然在曹操将荀彧“借给”刘备，顶替林若在刘备地盘上处理政务的时候，这个荀彧的才华已经深深地让刘备折服了。如今看到自己日日思念的人，他如何能够不激动？

刘备上下左右打量荀彧，然后说道：“若，十年不见了吧？”

荀彧当下点头说道：“十年了。”

“你瘦了。”刘备当下感叹地说道，“也老了许多，备可记得当年你头发可是乌黑的，可是如今已经爬满冰霜，真是岁月催人老。”

“彧倒是觉得陛下这十多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健朗。”荀彧当下说道。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刘备已经是无所多岁的人了，可是看起来还上像是四十多岁的，显得异常的富态，皮肤保养得也很好。

此刻的刘备完全不同历史上的刘备，长期养尊处优，让他显得格外的年轻。

荀彧的话，当下让刘备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备也老了。若，不必多礼了，坐下吧你我今日就像是旧人相见，好好聊聊吧”

“可是你我今日却不是旧人相见，荀彧这是来与陛下商议，荀彧献关归降的事宜的。”荀彧很直接地说道。

刘备伸手请荀彧坐下来，然后说道：“若，你让人提出的三个条件，朕都答应了。”

“陛下不用和林军师商议一下么？”荀彧当下疑惑地看向刘备说道。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军师说过了，若归降肯定会提出三个条件，第一个肯定是不肯可曹魏为敌，只肯替朕治理内政。第二个就是保存曹家的血脉，让朕不要对曹家赶尽杀绝。第三个应该是给曹魏争取时间，让曹丕有时间将都城迁到成都，让曹丕可以将关的百姓还有防守撤回蜀地。这三个条件，军师都知道了。”

荀彧愣愣地看着刘备，他好久才说道：“那陛下都答应？难道林言心没有对陛下说，这其的危害吗？”

“军师自然说了，第一个是人之常情，第二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算是若你忠于故主，这无可厚非。第三个，确实有些让备很是为难。让曹丕将关的百姓都撤到蜀地，那么曹魏的势力就会短时间内涨起来，若是他日我要攻打蜀地，必然受到很大的阻力，这确实很不利于我。不过，军师说过，蜀魏不出七年，必然会走向灭亡。司马家肯定会篡权，到时候，要灭蜀魏，易如反掌。”刘备当下很坦诚地说道。

司马家会篡权？七年蜀魏必灭？林若，你到底有什么把握可以那么自信地说出这样的话？

荀彧此刻有些看不清林若了。

“而且备觉得，得若一人，堪比得三个雍州。何况，备这次不仅是得若一人，还得公达，还得到整个荀家。区区一个雍州算什么。若，除了刚才的条件，备还可以答应你，除非曹丕主动进攻我大汉，否则我刘备在七年内绝不伐蜀魏。”刘备很是自信地说道。

“陛下，你真的那么相信林言心的话么？”荀彧当下忍不住说道。他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刘备竟然会那么相信林若的话。他心里有些羡慕，是很严重的羡慕，为什么刘备会那么相信林若，当年曹操也曾经相信自己，可是因为后来刘备的离间计，曹操才开始和自己有隔阂，而自己才渐渐地不再是曹操的唯一。

可是林若却能一如既往地让刘备如此信任，无论林若的身份是什么刘备都那么信任他，就算林若说出像刚才那么“荒谬”的话，刘备也相信，这些让荀彧羡慕，甚至还有些嫉妒。他在想，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能让刘备如此信任，那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刘备当下点头说道：“备相信军师，也如备以后相信你一般。”

荀彧的内心世界不由震撼了。

看到荀彧这么震撼的表情，刘备当下明白自己的攻心计成功了，他当下说道：“若，你打算什么时候来降？”

“四月旬。陛下觉得如何？”荀彧试探性地说道。

“好，不过，曹丕那边只怕会派人来接替潼关，难道若不担心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么？”刘备当下说道。

荀彧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魏国能征善战的大将都和我和公达有不错的交情，魏王就算想派人来，也只能是想，他不会派的。因为他担心派多少人，我就将多少人说降。他冒不起这个险。”

说到这里，荀彧不由苦笑了，就连自己这样的“忠臣”也降了，像夏侯渊这样的亲叔叔也降了，兄弟也降了，曹丕可谓是众叛亲离，这种情况下，曹丕还能信任什么人呢？曹丕此刻内心对他人极度的不信任，在短期内，他不会派任何人来的。

曹丕只会撤退，将所有的兵马，所有的百姓都撤到蜀地，凭借着“蜀道难”驻守，喘息，然后再慢慢地图谋天下。

“若，你既然有如此信心，备也不多说什么。那就按你的要求去做吧”刘备当下看向荀彧说道，“若，你知不知道，言心对备说什么？”

“荀彧不知。”荀彧当下很诚实地说道。

“他说，你和孔明都是丞相之才。若是日后备真的要立相，倒是可以从你们二人当选一个，或者都立为相。”刘备当下微笑地看向荀彧说道。

荀彧愣住了，他随即说道：“林军师太过于抬举荀彧了，荀彧不过是一个降臣罢了。若说相才，陛下心不是已经有了人选了么？林军师这样心胸广阔，又有治世才华的人，不正是陛下你心的丞相人选么？”

听到这话，刘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若，你应该知道，林若他不会当这个丞相。当初朕将他封为丞相，可是他却跑到幽州去了……宁可当一个幽州牧，也不肯当朕给他的丞相……就是因为他，朕才将这相位个撤了的。”

听到刘备这话，荀彧忍不住笑了，他当下能够明白刘备的心思，他说道：“陛下，其实林军师也是为陛下着想，林军师在幽州这些年，不是解决了外患么？彧相信，几十年内，幽州并州都没有外敌能够侵扰了。”

“哎，罢了，当年高祖也留不住张房，备若是留不住林言心，那也是情理之的事情，那些所谓的高士，都是一些让人摸不透的人。就算备倾心相对，他也未必能够理解。”刘备很是无奈地说道。

“其实陛下不必担心，我想林军师说七年之内曹魏被司马取代，那么七年之内，陛下不必担心军师会离去。”荀彧当下忍不住安慰道。

“可是七年之后呢？”

“七年之后？陛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变化的。到时候，陛下再寻一个法留住他就是了。我想，只要是陛下真心想要留他，必然能够留得住的。”荀彧当下说道。

刘备点了点头说道：“不管如何，若是倒是他要走，若你得帮朕劝着点。”

“彧到时候自然会的。”荀彧当下笑着说道。

刘备当下又说道：“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们聊些开心的事情。若，你觉得若是夺了长安，朕是将都城放在洛阳？还是放在长安？”

荀彧很坦然地说道：“陛下，长安只怕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虽然长安迟早是陛下你的，可是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拿下的。陛下要拿下长安，还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不过，这些自己是不会说的。

刘备当下不解地追问道：“这是为何？”

“陛下，荀彧说过的三个条件……”

“哦……那朕不问了。朕去问军师就是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定都长安合适还是洛阳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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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不能说的秘密（六）

外篇：不能说的秘密（六）

长安，司马府。

一盏豆大的松节油灯，一处隐秘的地下室，一张桌案上堆放着从各个地方传递而来的纸条，这些纸条上都写着整个中原各地的信息。

和林若的嫣然山庄所属的地下信息网络一样，司马家也有自己的信息网。只不过比不上林若的精确，比不上林若的广泛罢了。

司马懿将手中的一张纸条使劲的蹂躏，冰冷的目光当中带着一种让人惧怕的杀气。他愤恨地一掌拍在了桌案上，瞬间桌案碎成了两半。

司马懿，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武艺平平的人，实际上他的武艺绝不差，身在杀手世家，武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这个时候，一个和他容貌很相似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了。他看着司马懿这个样子，当下忍不住说道：“仲达，你注意一下，这可是红木桌，你最近都已经拍碎了好几张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打算在这里让人放石桌了。”

司马懿回头看向那个人，当下很是无奈地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那个林若对荀彧说了，我们司马家要篡魏，而且在七年内，魏国会灭亡，你觉得以荀彧的性格，他会不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吗？”

“呵呵，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林若了，他连我们司马家什么时候掌权都给我们说了一个期限，真是让人佩服。”那个人当下人不笑着说道。

司马懿当下说道：“林若这个人真的留不得。”

对林若，他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动了杀机，可是林若的武艺实在是太强了，他的那些手下都没有办法靠近林若的身，想要下毒，可是林若精通药理，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由地恼怒。

听到司马懿这话，那个人无奈地说道：“留不得，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要他的性命，如今想要杀他，只怕比刺杀刘备还要难上三分。二弟，我看这林若或者天生就是我们司马家的克星。爹爹谋划了许多年的大事，只怕要付之东流了。”

“怎么？爹爹还没有办法拔出赤霄剑吗？”司马懿当下看向那个人说道。

“只怕真的要集齐那十把剑，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够拔出来。爹爹对着那把剑都几十年了，他要拔出来，只怕早就拔出来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拔不出来。我想起了水镜先生说过的话，司马家只怕未必是天下之主。”那个人很是无奈地说道。

听到哥哥这丧气的话，司马懿忍不住说道：“大哥，你就这样放弃了？”

“我们司马家本就是赤宵剑的护剑家族。身为护剑家族，确实不该生出这非分之想。”司马朗当下说道，“其实，在林若的治理之下，幽州，并州，百姓也安居乐业，林若只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将父亲，还有祖父苦苦谋划的乱世给平定了，这说明一件事情，大汉的气数未尽，我们司马家就算想要毁大汉，也没有办法。”

“有些事情是要讲天意的。”司马朗最后很是无奈地说道。

“天意？天意我们司马家就要世世代代当这赤霄的护剑家族的使命么？如此宝剑已经握在我们的手中，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它变成我们司马家的权势？我们司马家为什么只能为别人做嫁衣裳？”司马懿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自古伴君如伴虎，我们司马家的人有多少个倒在了汉家的天子的脚下？”

“大哥，你如果觉得你不想管了，你可以退出。不过，你别忘记了，你是司马家的人。哼，水镜先生，他也是司马家的人。就算他说他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司马家了，可是他还是姓司马。就凭这一点，他也撇不清关系。”司马懿最后看向自己的兄长说道。

“二弟，你不会……”司马朗当下看向自己的二弟，很是担心地说道。

“你放心，我用的药量很少，很少，只是郭嘉的三分之一，曹丕根本不可能发现的。而且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烦躁，哼，我们从扶桑弄过来的那些修习过媚术的女子可是他现在解闷的好东西。”司马懿当下说道，“我现在不放心的还是他身边的那个郭女王。”

“她不是我们的人吗？”

“她只是我们的客人，而且我发现她似乎越来越不在乎自己这个身份了。她如今贵为皇后，她帮助我们，她得到的好处会比皇后大么？”司马懿当下看向司马朗说道，“别忘了，就算她是我们司马家的刺客，她也有可能背叛的。你身边的仓鼠不是最好的例子么？”

说到仓鼠的背叛，司马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当下说道：“林若如今给她改了一个名字，将她叫向阳。我上一次见过她，我和她说过话，似乎林若很会笼络人心，也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才几个月的时间，仓鼠对我们司马家只有厌恶，没有任何恩义了。”

“大哥，仓鼠这个丫头知道我们的事情多吗？”司马懿当下看向司马朗问道。

“不多，她也只是一个只会杀人的丫头。”司马朗说道，“否则我早就叫人做了她了。你明白，我这个人不会手软的。”

“是么？那我就放心了。”司马懿说道。

“你？”司马朗当下说道，“你不会对她下了必杀令了吧？”

“敢背叛司马家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司马懿当下说道，“何况是一只小老鼠。我们司马懿养了她那么久，她就这样背叛我们司马家，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以后我们司马家还有什么什么威信。”

杀一儆百，这是上位者常用的手段。

“罢了，她也确实该死。”司马朗当下说道。

司马懿看到哥哥如此儿女情长，当下忍不住说道：“大哥，你若是有时间关心一个丫头的死活，为什么不多想想我们司马家的未来？我想过不了几天，荀彧的奏报就会出现在曹丕的面前。”

司马朗说道：“二弟，你放心，荀彧的奏报到不了曹丕哪里。早在今天早上我已经让人去拦截了。”

“大哥，你是……”司马懿疑惑地看向大哥说道。

司马朗当下微微一笑，很是得意地说道：“你别忘了，你大哥我最擅长做什么？”

司马懿听到这话，他当下说道：“大哥，你最擅长的是？”他说着看向司马朗，发现司马朗一脸自得的笑容，他当下说道：“大哥，你擅长的事情……琴棋书画……骑马什么的？你还擅长什么？”

“……你哥我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模仿别人的笔迹，而且达到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司马朗当下微笑地看向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瞬间明白哥哥的想法了，他当下说道：“大哥，你这招果然是妙得很呢”

“还有更妙的呢”司马朗微笑地说道，“你就好好看看你兄长的手段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兄长打算做什么，可是看到兄长那慢慢自得的样子，司马懿还是忍不住笑了，能让自己的兄长出手的事情，肯定会是一个让自己意想不到，惊喜的事情。

实际上，司马懿确实很惊喜了。

曹丕拿到荀彧从潼关发来的奏报，看了之后，脸色发白，手指的关节紧握，地上都是墨台的碎片，他整个人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睛里充血，出于极度激动当中。

愤恨，愤恨，严重的愤怒，只有严重愤恨的人才会有曹丕此刻的表情。虽然知道这奏表已经被自己的哥哥添了料，可是效果竟然如此好，司马懿还是有些心中暗喜的。

华歆走上前，低声说道：“陛下，荀彧大人说什么？”

“你自己去看吧”曹丕当下将手中的奏报扔给了华歆，华歆拿着奏报看了起来，他越看脸色越是发白，到最后司马懿能看到他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司马懿见状赶紧走过去将奏报拿过来看。

而华歆则当场跪了下来，他当下说道：“陛下，这荀文若简直就是离间臣和陛下之间的君臣之情，他说臣是赵高，分明是骂陛下是被臣欺骗的胡亥。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臣自从跟随陛下以后，无时无刻不是忠心耿耿的。臣绝不是那指鹿为马的赵高……”

这个时候，司马懿整个人也跪了下来，他当下面如土色地看向曹丕说道：“陛下，臣司马懿请陛下放臣和臣的家兄一起归故里，臣为了避免荀文若所说，终身不仕。”

曹丕当下看着跪在堂上的两个心腹大臣，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哼，子鱼，你放心，你是什么人，朕还不知道么？荀彧不过是因为你奉了朕的命令去查处私通乱贼曹彰的程德谋，他和程昱两个人私交甚笃，心里气愤，才写这样的信来污蔑你。你若是赵高，那他荀彧是什么？”曹丕当下愤怒地说道，“他荀彧是李斯么？哼，朕自古没见过投敌国的忠臣，只听过死节义的忠臣。”

“陛下……”华歆当下忍不住落泪说道，“臣一定誓死效忠陛下，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曹丕看向司马懿说道：“什么司马家七年必取而代之，什么司马家野心勃勃，朕会不知道么？你司马懿不过是朕的一个谋臣，手中既无兵权，又无权势，就是你司马懿想要篡夺朕的江山，七年时间，你们司马家人办得到吗？荀彧分明是投了刘备之后，故意污蔑仲达你，好让朕对仲达你生出防备之心。”

“仲达，你起来吧朕不会放你司马懿离开朕的朝廷的，朕又不是昏君”曹丕当下非常肯定地说道。

司马懿连忙叩拜：“陛下对臣的信任，臣无以为报，只能尽忠职守，为陛下设谋，匡扶我魏国的江山。”顺便篡位，七年么？哼，曹丕，你觉得我们司马家七年就没有办法篡位么？其实要颠覆一个政权，只需要三年，就足够了。

司马懿急匆匆地回家，他看到司马朗当下忍不住说道：“大哥，你真的改了荀文若发给陛下的奏报么？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个奏报的时候，整个人……”

“是不是整个人都吓一跳，然后吓得跪倒了地上来了？”司马朗当下嘿嘿地笑着看向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忍不住骂道：“你知道就好。你差点害死我。你是怎么改的奏报的？”

“其实呢我看到奏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笑容可掬的荀文若，笔下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我差点也被他吓死了。不过后来我转念一想，呵呵，他言辞越是激烈越好呢”司马朗当下说道。

司马懿不解地说道：“有什么好的？”

“陛下得知他已经降了刘，你觉得他如此言辞激烈的斥责陛下，你若是陛下，你会怎么想呢？”司马朗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司马懿问道。

司马懿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兄长果然是厉害，观察入微啊。”

“嘿嘿，其实整篇奏表，我一字未改，只是在后面加上了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小弟可是留意到了？”

司马懿当下回想起奏表，然后说道：“若陛下能够悬崖勒马，朝北而拜，汉帝必然不会薄待陛下。臣言尽于此，陛下好自为之。”

“曹家的人是不那么容易向人低头的。当年曹操在兖州都快混不下去了，他也没有向袁绍称臣，如今曹丕怎么说也比当年的曹操要好得多，这个时候，他是绝不会称臣的。我加上这一句话，就是要故意激怒曹丕。”司马朗当下说道。

“大哥，果然是擅于攻心。”司马懿忍不住说道，“看来，只要我们兄弟联手，司马家必然能够按林若所言，七年之内颠覆曹魏。”

“呵呵……林若不死，就算颠覆了曹魏，我们又能如何呢？”司马朗无奈地说道，“陨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那就让林若死”司马懿突然间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杀机，他说道：“杀林若，未必要我们动手。”

司马朗当下忍不住说道：“你是指借刀杀人么？想让刘备杀林若？”

“未尝不可。”司马懿非常肯定说道。

司马朗当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当下摇头说道：“刘备和林若之间的感情，其实你我就可以离间的。只怕就是天下人都误会林若，刘备也会坚定不移地相信林若。否则林若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我自有办法”司马懿说道。

“什么办法？”

“现在不能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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