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御书房里起纷争
书名:宋世流芳 作者:彼岸三生
第400章 御书房里起纷争
而虞允文与蒋芾二人,显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虞允文率先辩护道:“陛下,以老臣之见,叶大人所言应当属实!”
“不错,叶大人虽有欺瞒陛下之意,但那也是重孝道而为之,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虞允文与蒋芾二人的力‘挺’,自然引得身后的一帮重臣纷纷响应,一时之间也是纷纷附议争辩再起。,最新章节访问: 。
“蒋大人,说话还请慎之,下官也是据实情禀明,你却声称此乃谗言,蒋大人究竟是何居心?”曾迪并非省油的灯,听着蒋芾如此话中带刺,他自然不能忍气吞声,所以便用不软不硬的语气质问蒋芾。
蒋芾显然不屑与曾迪争辩,而是直截了当的冷哼道:“不过是一个近习,你有何资格质问老夫!?”
“你!……”简简单单几个字,将曾迪骂的是面红耳赤起来。
近习,是指皇帝身边的宠臣,虽然字面意思并没有特殊的意思,但是这个词渐渐地成了贬义词。
但凡从皇子开始跟随,直到登基为帝的这些臣子,都可以称之为近习之臣!
曾迪当年在赵昚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赵昚的身边,可以说赵昚在登上皇位的过程中,曾迪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所以这个近习二字,既可以泛指皇帝身边的轻信之臣,也可以代指轻易‘弄’权的‘奸’佞小人。
这当然是一个误区,但是对于曾迪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就如同一个官二代,他可能真的凭借实力一步步登上高位,但是总有人十分不屑的称了一句:因为是官二代而已!
无需太多的嫉妒与讽刺,就这几个字就已经达到了羞辱地效果!
所以当蒋芾说出近习两个字,就等同于在全盘否定他曾迪的能力,否则曾迪也不会气得气结难言。
“蒋大人,凡是都要讲究一个理字,言语讽刺并不能掩盖事实,叶宇公然欺君,可是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太尉张说见蒋芾盛气凌人,就十分的气不过。因为平日里在朝堂上,蒋芾这种出身世族之人,总是因为看不起他们这些外戚与近习之臣,而多番用言语予以奚落和讽刺。
于是气愤不过,又接着道:“再说了,方才不过是叶宇的一面之词,何以当真?请问蒋大人,叶宇隐藏行迹‘私’自前往金国,是真的为了孝道,还是别有用意,这些你能断言吗?”
“这……”
“若真是为了祭拜扫墓,又该何至于隐而不言?大可以想陛下禀明事情原由,何至于此?”
“……”
张说一番反击,让蒋芾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如张说所言,方才那不过是叶宇的片面之词,是否真的为了孝道还真是难以说清。
其实这些倒不是什么大事,最为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与金国公主联姻扯上了关系。
若是叶宇不能合理的解释‘玉’佩的由来,那么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衍生很多种致命的谣言,这将来对叶宇的声誉将是一个极大的影响。
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宋金两国的恩怨可是日久见深,娶一个‘女’真‘女’子本身就会遭受鄙夷,更何况是叶宇这种在士子之中声望极高的公众人物。
若是事先二人没有丝毫的关系,而是由于皇权之间的利益关系赐婚,这倒是能够合情合理的说得过去。
所谓皇命大如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倘若叶宇是在此之前,早与金国的公主有了‘私’情,那么对于叶宇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因为叶宇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除了原有的远见卓识与功绩之外,其实最重要的根源是在于当年宋金对决时的光辉一现。
当年危难之中力挽狂澜,又在比试的立意上面,对金国是毫不退让半分,这是当今士子们追崇叶宇的主要原因。
自古爱国情‘操’最浓郁也最迂腐的人群,不是底层只求温饱的农、工、商,也不是居于庙堂之高的群臣,而是这些处于中间环节的文人士子。
可以说他们无病呻‘吟’,也可以说他们目光短浅,更可以说他们自不量力空谈阔论,但不能可否的是,他们这才是集聚爱国情‘操’的源泉。
所以,无数爱国诗篇,大多都是从这群人中产生……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将民族的仇怨看很深,将汉人与蛮夷的种族看得很重,这是文人之间的一种‘操’守,一种中华文化的一种品格!
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以后无华夏,这句话其实最早源于朝鲜与日本,其实如今看来并非什么文化与疆域,而是一种‘精’神传承的断绝。
宋朝之后的文人,‘操’守已经渐渐的趋于淡化,也已经学会了什么是逆来顺受!
曾不闻,满清入关多数文人委曲求全,摒弃文人‘操’守而去歌功颂德。纵使反清实力暗流躁动,最后还是学会了慢慢接受。
而崇祯皇帝死于煤山,最后以‘操’守赴死的不过是个宦官,这与南宋崖山赴死的文臣武将而言,岂能不让汉人扼腕叹息‘蒙’羞于九泉之下?
如今叶宇在这件事情上若是不能处理妥当,这势必会成为叶宇的一大污点。
这对于一个臣子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年汉朝的萧何就是因为名声太高,为了不让汉高祖刘邦嫉妒,故此设计自己贪污的污点来保全自身。
但这在虞允文与蒋芾的眼里,却不能让叶宇有这个污点。
因为他们有着将叶宇推上皇位的计划,如今正在筹划好的机会让叶宇名正言顺,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是不能出现任何的反面影响。
御书房里吵吵嚷嚷没有一刻的消停,要说这御书房里最为冷静的三个人,那应该只有福王赵琢、庆王赵恺以及受害者叶宇了。
看着这些群臣争辩不休,与当众叫嚣的‘妇’人对骂已经相差无几,赵昚终于没有忍住,当众呵斥道:“够了!”
皇帝发怒非同小可,方才还跟菜市场一样的嚣闹,顷刻之间便成了鸦雀无声!
孝宗赵昚环视了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庆王赵恺的身上:“皇儿,有何看法?”
“父皇,以儿臣愚见,四弟定然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庆王赵恺略作犹豫之后,便直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何以见得?”赵昚显然对赵恺当众称呼叶宇为四弟很是欣慰,于是没有去询问叶宇是否有什么苦衷,而是顺着赵恺的话继续追问。
“以四弟之貌以及才学,自然是深得天下‘女’子倾慕,那金国蛮夷‘女’真之‘女’就更是不能例外,所以这定是那金国公主的一厢情愿……”
庆王赵恺见眼前父皇脸‘色’稍缓,知道自己说的合乎父皇的心思,于是又道:“而金国皇帝在函文描述之事也不可当真,金主此次主动联姻,无非是在有意拉拢四弟,以及有意分化父皇与四弟之间的君臣之宜!”
赵恺的一番分析颇有道理,孝宗赵昚听罢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既是对赵恺分析事情的一种认可,也是对赵恺能在此刻帮衬叶宇而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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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 天下疆域皆故乡
庆王赵恺的这番话,使得在场的群臣俱是一怔,因为这显然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不过无论众人是何种心思,但赵恺出面替叶宇解围,倒是起到了拍板定锤的效果。
孝宗赵昚见众人均默然不语,这才将目光落在叶宇的身上:“叶宇,你可有话说!”
“微臣有话说!”叶宇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恭声回应道。
“说!”赵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认为辩才了得的叶宇会成了哑巴。
“微臣这里有一问一答,那微臣就先回答太尉张大人,与曾大人的问题!”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庭下众臣的阵阵‘私’语,虞允文眯着眼睛看着叶宇,带着笑意的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叶宇这是要予以反击了。
“陛下,关于这所谓的姻缘‘玉’佩,微臣的确是事先不知,此‘玉’佩乃是微臣未参加科举之时,一位画坛奇人所赠于微臣的遗物,此人乃是微臣琴、书、画三绝之启‘蒙’恩师!”
“哦?这位画坛奇人是何方神圣?”显然叶宇爆出这个信息,顿时就引起了众人深切关注,就连如今心情不好的赵昚,也因为此事顿时来了兴致。
当年对于叶宇师承何人,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揣测难定,甚至有人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天纵奇才。无论众人所猜测的结果如何,但这种背后神秘的‘迷’雾是愈加的浓郁。
“子不言父名,徒不言师讳,家师姓王,名希孟,这枚‘玉’佩便是家师所赠,还请陛下过目!”叶宇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想着一个个屎盆子扣在头上,他实在是不能视而不理。
“王希孟!?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这是在场所有老一辈人心里共同的心声,因为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听说过。
最后还是虞允文率先想到了,于是神‘色’惊异的问道:“叶大人所说之人,可是当年徽宗年间的宫廷御用画师,绘制《千里江山图》的奇才王希孟!?”
“正是,家师退隐五十载隐居滁州,当年叶某也是偶然间得遇家师,研习书画三月有余。此后家师病重,不久便与世长辞,留下‘玉’佩作为纪念……”
叶宇回答了众人的疑‘惑’之后,便向赵昚直言道:“陛下,至于这枚‘玉’佩为何与金国公主‘玉’佩是一对,这个微臣的确不知,还请陛下明察!”
曾迪见叶宇说的是头头是道,顿时有些愕然起来,这可不是他所要的结果,于是反驳道:“即便如此,可又如何证明……”
“曾大人是要说,该如何证明叶某是真的前往终南山拜祭了?”
叶宇似乎已经猜到了曾迪要说什么,于是便直接堵住了曾迪的言路,反过来冷哼道:“首先,关于终南山佛道辩论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那名唤于叶之人,便是叶某的化名!难道本官的名字颠倒过来,曾大人就不认识了?”
“你!……”
“其次,本官的府上尚有家师王重阳的随身信物,曾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取来验证便是!”
叶宇这一番话,又再次让众人为之一怔,关于北地的佛道之争他们也是有所耳闻,只听说在佛道辩论上,一个姓于的年轻人不仅佛道‘精’深,而且轻易的智退了大佛寺的空寂禅师。
据传闻,空寂禅师经过终南山之行后,回到大佛寺就一直闭‘门’谢客,居于后山岩壁‘洞’中修行。
这在坊间是早有相传,有的说是空寂禅师经过佛道辩论之后,知道佛法依旧不‘精’,所以再次闭关苦修用心钻研。
当然也有的说,这是当初重阳宫中,姓叶的俗家施主,一番言语点醒了这位得道高僧,故此心灵澄清顿悟虚空,这才放弃大佛寺住持这种虚妄俗务,退隐山‘洞’之中求证佛心!
无论空寂禅师是因何种缘故退隐,但这都是将这个姓于的年轻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关于那次佛道之论并未有太多的细节流传。因为这是完颜允中为了保留颜面故意为之,同时叶宇当时也不想过度的招摇。
所以这件事情,之后也只是少量的信息流传于民间,至于人们传颂的姓于的年轻人究竟是谁,却一直成了难以解开的谜。
如今叶宇将这件事情再次重提,而且不予隐瞒的道出自己就是那个舌绽莲‘花’的年轻人,这让御书房的所有人既是惊讶万分,随后又是莫名的坦然接受。
因为惊讶过后,似乎这件事情发生在叶宇的身上,他们觉得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你假借休假扫墓之名,隐匿行踪前往金国境内,虽可以说明你是祭拜有理,但这可是‘蒙’蔽陛下之罪!”曾迪依旧不肯放过叶宇,所以就死死的咬住叶宇罪行不放。
他曾迪与叶宇的恩怨已经很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当年他与死去的龙大渊,就是因为叶宇在清流县整垮了陆坤,才直接牵连到他与龙大渊,结果二人是直接被贬到了外地。
他的骨头硬朗,所以没有像龙大渊颠簸死于途中,但是回归之后的他,与叶宇算是彻底杠上了!
之后他有意招叶宇为乘龙快婿,可是却被叶宇当面回绝,这对于心‘胸’狭窄的曾迪而言,已经将最后一条和解的退路堵死了。
如今在这朝堂之上,两人又是处于对立的阵营,所以只要有机会,他都会紧紧地咬住叶宇不放!
看不起他曾迪的人,他就不会让对方好过!
听了曾迪的这番说辞,叶宇却是冷冷一笑:“曾大人,还请你在给叶某妄加罪名之时,注意自身的言词!”
“哼!愿闻其详!”
“曾大人,本官当日向陛下请旨暂离朝廷回乡扫墓,可未曾说是回到滁州,那么本官前往终南山又何来欺君之罪?”
曾迪闻听此言,却是轻捻三寸羊须,冷然道:“世人皆知,叶大人祖籍滁州,回乡自然是滁州,难道叶大人祖籍不是滁州人士?”
“本官祖籍当然是滁州,但京兆府又何尝不是?”
叶宇话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地高亢起来:“那里有长安、咸阳旧都,自西周、乃至隋唐,共经历十七代王朝,历时长达1140年之久。为我华夏民族气运集聚之地,这难道不是叶某的故乡?”
“曾大人口口声称,叶某所前往的乃是金国境内,那试问曾大人,东京汴梁,河南开封、以及当年我大宋王朝所统辖的众多州镇,在你的眼中,这都已经不是我汉人的疆域!?”
“这……本官……本官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哼!那叶某再问你,我叶宇身为大宋的吏部尚书,想要在大宋的疆域上穿州过府,难道还要事事登记在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