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清算

书名:你要娶别人,我逃跑让位你追什么 作者: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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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清算

马车在结了层霜的道路上缓慢行驶。

平复好心情,姜虞坐正身子,声音艰涩道:“子衍,我想看看我爹留下的血书。”

萧令舟薄唇微抿,漆暗幽深眸中蕴着忧色:“阿虞,你考虑好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看了受不了。”姜虞唇边扯出一抹涩然的笑:“我没事的,长痛不如短痛,看了这心里就不会再惦记这事了,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望着她眼中若隐若现的泪光,萧令舟踌躇须臾,微敛眸,到底还是从袖中拿出血书展开。

从白色布料上干涸的血渍来看,信是早就写好的,洋洋洒洒足有四百来字,字字泣血。

怜梦吾妻:

见字如晤,已是永诀。

吾一生饱读圣贤,入仕之初本欲守清正、安黎民。

奈何先帝骤崩,幼帝临朝,受太后裹挟,吾为护汝与薇儿周全,终是一步步踏入深渊。

数载之间,吾替幼帝暗中行恶事、构忠良,双手沾满无辜鲜血,夜夜被噩梦惊醒,枕边尽是冷汗。

汝素爱洁净,吾却早已污秽不堪,连归家用膳都怕一身血腥污了汝所做羹汤,这般苟活,实非吾愿。

幼帝无德无能,为保权位诛灭异己勾结外敌,残害无辜百姓,吾终是忍无可忍。

吾此番执刃弑君,以一己污名洗去朝堂浊浪,换天下太平、四海无虞,此生足矣。

吾曾许诺要与汝白头偕老,护汝一世安稳。

可如今,吾食言了。

愿汝往后莫要再念吾,亦莫要为吾悲恸。

吾一生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唯憾未能与汝共白头,未能亲眼见薇儿出嫁、阿虞诞下孩儿。

血书字字,皆是吾肺腑之言,泣血而书,愿汝珍重。

吾配不上汝的温婉,更不愿汝再因吾沾染半分污秽。

两世夫妻情谊,愿来世,汝与吾,

——再不复相见。

夫,南元义,绝笔。

定安七年正月初一

……

看完信,姜虞只觉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的喘不过气。

只是这次,她控制住了情绪。

马车在南府门前停了下来,萧令舟替姜虞理好散乱的几缕碎发和大氅,抬起眼睫:“阿虞,我们下去吧。”

“我想在南府住两日。”她泛红的眼对上他视线:“我爹身死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南家没了主心骨,我娘和南薇两个弱女子指定会受欺负。”

“子衍,让我在南家住两

日吧。”

萧令舟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应道:“我多调点人手到南府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姜虞心底划过暖流,眼眶中酸涩又翻涌上来。

硬生生将泪意逼回去,她轻轻点头。

少帝崩逝的消息昨夜就传遍京中。

面对世人对少帝死因的众说纷纭,萧令舟第一时间命人将昨夜宫变一事真相公之于众。

加上有朝中百来名官员作证,少帝是被明王谋反所杀的真相便成了共识,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至于赵太后,生前倚仗太后之尊荣结党营私,纵容族人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对其无不怨声载道。

得知她是携男宠逃跑被铁甲军误射杀,非但无人同情,反倒一片拍手称快。

那些被她母家欺压过的百姓更是直呼“恶有恶报”。

朝臣们递上的奏折里,尽是“天道昭彰”“罪有应得”之语,无人提及半句“太后”体面。

毕竟她生前祸乱朝纲、民怨沸腾,这般狼狈收场,在世人眼中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的结果。

赵家人一下失了庇护。

又被萧令舟一通威慑警告。

一个个生怕被清算。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好金银细软,打算趁夜跑路。

岂料城门看管极严,还没靠近城门口就被当成逆党抓了起来。

除去十辆马车上的金银珠宝,守城门的士兵还从一行人身上搜出一大堆金叶子、金锞子、银票。

折算成白银,竟高达百万两。

国库一年税收也不过两千多万两。

赵家在朝为官的不过十六人,一年俸禄顶天不超过五千两,家产却足有百万两之多。

可想而知,这些年赵家仗着自己是太后母家捞了多少油水。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引起了民愤。

被赵家人戕害过的冤主纷纷到官府状告赵家。

京兆尹面对无数诉状,一个头两个大。

从前赵家有赵太后和小皇帝做靠山,他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掌权的那位摄政王可不好糊弄。

他要是敢轻怠,事情闹的这般大,到时上头查下来,他不仅乌纱帽不保,项上人头更不保。

何况那堆积如山的诉状里,桩桩件件皆是真实血案。

有农户控诉田地被赵家强占的。

有亲人被赵家子弟殴打致残的。

有商户铺产被巧取豪夺、坑害致倾

家荡产的。

更有女子被赵家子弟强抢为妾、受尽折辱投井自尽的……

京兆尹深知赵家大势已去,民心不可违,如实将案件上禀。

萧令舟没想到自己还未登基称帝,就迎来了第一个难题。

收到京兆尹上奏的折子,他立马派人去查了国库账目。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国库是空的!

不能说是完全空的,连年一千多万的税收,只剩下不到三百万两。

昭国每个月军费支出是一百二十万两。

官员每月俸禄支出是十万两。

各州县每月拢共救灾支出是十万两。

也就是说,国库里的钱支撑这三项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若三个月内不能扭转国库空虚局面,等待昭国的,便是内忧外患、大厦将倾的绝境!

萧令舟急召掌管国库支出的户部尚书问话。

才知这两年赵太后为满足自己私欲。

一直在找各种理由从国库里支取银子修建宫殿,扩建私苑。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为掩人耳目,还勾结户部官员篡改账目。

将巨额开支巧立为“军需储备”“河工修缮”等名目,硬生生掏空了大半国库。

那些本应用于赈济灾民、充盈军饷的银两。

最终都成了她私苑里的奇花异石、歌舞宴乐的奢靡开销。

听完户部尚书的话,萧令舟气的让人将还未下葬的赵太后直接拉到城门口示众平民怨。

至于赵家人,家产全部充国库,无论男女,悉数流放至北疆修城墙。

一同被抄家流放的,还有沈家。

除了随明王谋反的主谋沈镜安被斩首。

沈家七岁以上男眷女眷判流放,七岁以下进教坊司为奴为婢。

闻消息的沈家府邸内,早乱成了一锅粥。

奴仆婢妇、小厮护院抢夺金银惊慌逃窜。

正院里,苏月织望着被抢走的首饰匣子,绝望的瘫坐在地,早没了以往的半点体面。

她曾期盼的富贵荣华,如今都成了梦幻泡影。

直到此刻,她才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可惜,一切都晚了。

就在她爬起来想保住自己唯一的一点首饰时,一道东张西望的青色身影闯入眼帘。

她丢开首饰匣子,拔下头上发簪发狠地朝毫无防备的奚如霜刺去。

“贱人,都是你怂恿将军谋反,害我沦落到这步田地,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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