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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初战显神威

书名: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

第157章 初战显神威

仪凤元年,冬十一月,甘州以西二百里,野狼谷东北二十里,唐军前锋大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风呼啸着卷过祁连山北麓的荒原,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薛仁贵身披玄甲,外罩白色披风,伏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手

中

紧

紧

握

着

那

具

被

李

瑾

称

为

“

千

里

镜”

的

简

陋

铜

皮

筒(

经

过

紧

急

改

进

的

更

耐

用

版)。

他身旁,是二十名同样身披白袍的精锐斥候,人与马皆屏息静气,

与

周

遭

的

雪

地

和

枯

草

几

乎

融

为

一

体。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东南方向那座被李瑾命名为“

观

测

峰”

的

孤

峭

山

峦

上。**

连续三日的秘密搬运与组装,十门最沉重的“

雷

霆

将

军

炮”

及

足

够

的

弹

药,

已

在

夜

色

掩

护

下,

由

人

力

和

特

制

的

绞

盘

悄

然

运

上

了

峰

顶

预

设

的

阵

地。

炮口,正直直地对着二十里外、尚在沉睡中的野狼谷。

寅时末,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观测峰顶,一点微弱的、有规律闪烁的灯火光芒,穿透稀薄的晨雾,映入了薛仁贵的千里镜中。

“信号!”

薛仁贵低喝一声,声音因激动和寒冷而略带沙哑,“

炮

营

已

就

位,

测

定

诸

元

!

传令下去,

按

甲

字

方

案,

全

军

前

出

至

预

定

阻

击

位

置,

弓

弩

上

弦,

刀

出

鞘,

准

备

接

敌

!

记住,

没

有

中

军

号

炮,

不

得

主

动

冲

锋

!”

“诺!”

身旁的斥候低声应命,迅速向后方的黑暗中传去命令。

几乎同时,野狼谷内,吐蕃大营。

主将帐篷里,吐蕃大将论钦陵(噶尔·钦陵赞卓,吐蕃名将,大论禄东赞之子)正就着酥油灯的光芒,

研

究

着

一

张

粗

糙

的

羊

皮

地

图。

他年约四旬,面色黝黑,

脸

上

一

道

从

眉

骨

斜

划

至

下

颌

的

狰

狞

刀

疤,

为

他

平

添

了

几

分

凶

悍

之

气。

作为吐蕃东道行军总管,他麾下这五千精锐(其中两千是真正的吐蕃主力,三千是附庸部落兵)的任务,

就

是

像

一

颗

钉

子

楔

入

这

片

山

区,

既

威

胁

唐

军

可

能

的

西

进

路

线,

也

为

后

续

大

军

的

集

结

探

明

虚

实。**

“唐人有什么动静?”

论钦陵头也不抬地问身边的值夜千夫长。

“回大论,

探

马

回

报,

唐

军

主

力

仍

在

黑

水

河

一

带

扎

营,

距

此

尚

有

近

百

里。

昨日有零星唐军游骑出现在谷口二十里外,被我斥候驱离,未见大队人马。”

千夫长恭敬地回答。

论钦陵点点头,脸上疤痕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更加可怖:“唐人谨慎,

大

概

是

摸

不

清

我

们

的

虚

实,

不

敢

轻

易

进

山。

告诉儿郎们,不可松懈,但也不必过于紧张。

这

野

狼

谷

地

势

险

要,

易

守

难

攻,

唐

人

若

敢

来,

定

叫

他

们

在

谷

口

流

尽

鲜

血

!**”

他对谷口的防御工事颇有信心,那是他亲自督促修建的。

“是!”

千夫长领命,正要退出,

忽

然,

一

阵

奇

怪

的、

尖

利

的、

仿

佛

要

撕

裂

黎

明

前

最

后

一

点

黑

暗

的

啸

音,

从极高的、似乎来自头顶天空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起初遥远而细微,像是狂风吹过狭窄岩缝的呜咽,但转瞬间就变得无比刺耳、凄厉,仿佛无数恶鬼在同时尖啸!

帐内外的吐蕃将士都被这从未听过的恐怖声音惊得一愣。论钦陵猛地抬头,

刀

疤

脸

上

掠

过

一

丝

疑

惑

和

不

安。**

什么声音?唐人的新式号角?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凄厉的尖啸已然变为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轰——!!!”

地动山摇!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野狼谷东隘口的营垒处猛然炸开!

那

声

音

如

同

一

万

个

霹

雳

同

时

在

头

顶

炸

响,

又

像

是

整

座

祁

连

山

都

被

巨

人

狠

狠

跺

了

一

脚

!

坚固的原木营墙像是纸糊般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碎

木、

石

块、

残

破

的

肢

体

和

兵

器

伴

随

着

炽

热

的

气

浪

和

火

光

冲

天

而

起!

靠近爆炸点的数十名吐蕃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就

在

一

瞬

间

化

为

了

四

处

飞

溅

的

血

肉

碎

块

!

“轰!轰!轰!轰!轰!!!”

第一声巨响的余波尚未散去,接二连三、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声便接踵而至!

如同九天雷神震怒,将无尽的雷霆倾泻在这片狭窄的山谷之中。

爆

炸

的

中

心

不

再

局

限

于

东

隘

口,

而

是

延

伸

向

谷

地

深

处,

精

准

地

落

在

吐

蕃

军

营

帐

最

密

集

的

区

域、

马

厩、

以

及

看

似

隐

蔽

的

粮

草

堆

放

处

!

每一发实心铁弹落地,

都

能

在

冻

得

坚

硬

的

土

地

上

砸

出

一

个

骇

人

的

深

坑,

激

射

的

碎

石

和

弹

片

如

同

死

神

的

镰

刀,

无

情

地

撕

裂

沿

途

的

一

切

生

命。

而

那

些

装

填

了

火

药

和

碎

铁

的

开

花

弹,

则

在

半

空

或

落

地

后

凌

空

爆

炸,

喷

射

出

无

数

致

命

的

破

片,

杀

伤

范

围

更

广,

对

无

甲

或

轻

甲

目

标

的

毁

伤

效

果

尤

为

恐

怖。

野狼谷,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巨

大

的

爆

炸

声

震

得

人

耳

膜

穿

裂,

头

晕

目

眩。

许多吐蕃士兵在睡梦中就被炸得粉身碎骨,更多的人则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

受

惊

的

战

马

挣

断

缰

绳,

狂

嘶

乱

奔,

将

本

就

混

乱

不

堪

的

营

地

践

踏

得

更

加

狼

藉。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白雪和焦土。

到

处

是

凄

厉

的

惨

嚎、

绝

望

的

哭

喊

和

无

意

义

的

尖

叫。**

“天罚!这是天罚!”

有崩溃的吐蕃士兵丢下兵器,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磕头。

“是唐人的妖法!快跑啊!”

更多的人在恐惧的驱使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完

全

忘

记

了

平

日

的

军

纪

和

勇

敢。**

建制被打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

论钦陵被亲兵拼死从快要倒塌的帐篷里拖出来时,脸上那道疤痕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

的

头

盔

不

知

所

踪,

头

发

散

乱,

华

贵

的

皮

袍

上

沾

满

了

泥

土

和

血

迹(

不

知

是

谁

的)。

他抬头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那

是

谷

地

的

东

北

方

向,

但

绝

不

是

谷

口

!

唐人的攻击,来自天上?还是……远处的山上?

“大论!东隘口营垒被毁了!弟兄们死伤惨重!”

“马厩着火了!马都惊了!”

“粮草!粮草被天火砸中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论

钦

陵

强

迫

自

己

冷

静

下

来,

他

到

底

是

经

验

丰

富

的

宿

将,

很

快

判

断

出

这

绝

非

天

灾,

而

是

一

种

他

闻

所

未

闻

的、

可

怕

到

极

点

的

武

器

!

“不要乱!集结!向谷内收缩!

弓

箭

手

上

山

坡,

准

备

阻

击

唐

军

步

兵

!**

骑兵上马,准备从西隘口……”

他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和撤退。

然而,他的命令在持续不断的、精准而致命的爆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观测峰上,

炮

兵

观

测

手

透

过

千

里

镜,

冷

静

地

报

出

吐

蕃

人

每

一

处

试

图

集

结

的

地

点

和

规

模。

旗语兵将信息传递给身后的炮长,

经

过

简

单

计

算

和

调

整

的

火

炮,

再

次

发

出

死

亡

的

怒

吼,

将

吐

蕃

人

刚

刚

聚

起

的

一

点

点

秩

序

彻

底

打

碎。**

炮击持续了约两刻钟(半小时)。

对野狼谷内的吐蕃军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

炮

声

终

于

渐

渐

停

息

时,

整

个

山

谷

已

是

一

片

死

寂

般

的

废

墟

和

哀

嚎。

东隘口的防御工事荡然无存,谷内营地一片狼藉,

到

处

是

燃

烧

的

帐

篷、

倒

毙

的

人

马

尸

体

和

惊

恐

万

状、

失

魂

落

魄

的

幸

存

者。

粗略估计,在这轮恐怖的轰击下,吐蕃军死伤已然过千,更重要的是,

他

们

的

斗

志

和

组

织,

已

经

被

彻

底

打

垮

了。**

“呜——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

此时才从野狼谷的东、北两个方向沉沉响起。那是唐军进攻的号角!

谷口方向,

在

初

升

朝

阳

的

映

照

下,

出

现

了

一

条

黑

色

的、

闪

烁

着

寒

光

的

钢

铁

森

林。

那是神策军的重步兵方阵!

士

兵

们

身

披

统

一

的

黑

色

扎

甲,

手

持

长

矛

或

陌

刀,

迈

着

整

齐

划

一

的

步

伐,

如

同

一

堵

移

动

的

钢

铁

城

墙,

沉

稳

而

坚

定

地

向

谷

内

推

进。**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

谷

地

两

侧

相

对

平

缓

的

山

坡

上,

出

现

了

大

量

唐

军

弩

手

和

弓

箭

手。

他们利用地形掩护,

用

强

劲

的

弩

机

和

长

弓,

对

谷

内

任

何

试

图

集

结

或

反

击

的

吐

蕃

人

进

行

精

准

而

密

集

的

覆

盖

射

击,

进

一

步

瓦

解

着

对

方

残

存

的

抵

抗

意

志。

“撤退!从西隘口撤!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论钦陵目眦欲裂,他知道败局已定,

现

在

唯

一

的

选

择

就

是

保

存

有

生

力

量。**

他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牵来的、还算镇静的战马,在残余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向谷西逃去。

他的溃逃,成了压垮吐蕃军最后心理防线的稻草。

本就濒临崩溃的吐蕃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丢

盔

弃

甲,

哭

爹

喊

娘,

跟

随

着

主

将

的

旗

帜,

如

同

决

堤

的

洪

水

般

涌

向

西

隘

口。

什么荣耀,什么军令,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

等

待

他

们

的,

并

非

生

路。

西隘口外较为开阔的平地上,

薛

仁

贵

亲

率

的

两

千

神

策

军

精

骑,

以

及

从

河

西

边

军

中

抽

调

的

一

千

精

锐

轻

骑,

早

已

列

阵

以

待。

当惊慌失措、毫无阵型可言的吐蕃溃兵涌出隘口时,

看

到

的

是

朝

阳

下

如

同

金

色

潮

水

般

闪

耀

的

刀

锋

和

马

槊。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薛

仁

贵

一

马

当

先,

手

中

方

天

画

戟

划

出

一

道

凄

冷

的

弧

光,

率

领

着

蓄

势

已

久

的

骑

兵

洪

流,

以

无

可

阻

挡

的

气

势,

狠

狠

撞

入

了

吐

蕃

溃

兵

之

中

!**

屠杀,或者说一边倒的碾压,开始了。

失去了斗志、建制和指挥的吐蕃军,在这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唐军铁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就被疾驰而过的骑兵砍倒、撞飞、践踏成泥。

狭

窄

的

隘

口

出

口,

瞬

间

成

了

血

肉

横

飞

的

修

罗

场。

论钦陵在亲兵拼死护卫下,

凭

借

着

过

人

的

武

艺

和

一

点

运

气,

勉

强

杀

出

一

条

血

路,

身

上

又

添

了

几

道

新

伤,

狼

狈

不

堪

地

向

西

逃

窜,

身

后

只

跟

着

不

到

百

骑。

至于那五千大军……能逃出多少,只有天知道了。

日上三竿,野狼谷的战斗彻底结束。

唐军步卒清理着战场,

收

缴

兵

器

甲

胄,

救

治

少

量

伤

员,

看

押

俘

虏。

谷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焦糊味。

李

瑾

在

薛

仁

贵、

郭

待

封

等

人

的

簇

拥

下,

策

马

缓

缓

进

入

这

片

刚

刚

经

历

了

毁

灭

性

打

击

的

山

谷。

眼前的一幕,

即

使

是

见

惯

了

战

场

惨

烈

的

老

将,

也

不

禁

为

之

动

容。

那

种

超

越

了

这

个

时

代

认

知

的

破

坏

力,

带

来

的

是

一

种

原

始

而

直

接

的

震

撼。

“大总管,

此

役,

我

军

阵

亡

十

七

人,

伤

四

十

三

人,

多

为

追

击

时

的

零

星

伤

亡。”

军法官上前禀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斩

首

两

千

八

百

余

级,

俘

虏

一

千

五

百

余

人,

缴

获

战

马、

兵

器、

粮

草

无

数。

吐蕃主将论钦陵负伤逃走,

其

麾

下

五

千

人

马,

除

少

数

溃

散

入

山,

几

乎

全

军

覆

没

!**”

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几乎全歼同等数量的吐蕃精锐!

这样的战果,在唐蕃数十年的交战史上,

也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大

捷

!

薛仁贵、郭待封等将领,看向李瑾的眼神,

已

经

不

仅

仅

是

对

上

官

的

敬

畏,

更

多

了

一

种

对

这

种

全

新

战

法

和

恐

怖

武

器

的

震

撼

与

狂

热。**

李瑾的神色却颇为平静,

他

望

着

遍

地

狼

藉

和

那

座

依

稀

可

见

的

观

测

峰,

缓

缓

道:

“此战之功,

首

在

于

先

知

敌

情,

千

里

镜

居

功

至

伟。

次在火炮之威,

先

声

夺

人,

摧

垮

敌

胆。

三在诸将用命,士卒效死。

然

此

等

战

法,

可

一

不

可

再,

吐

蕃

人

吃

了

这

次

亏,

下

次

必

有

防

备。

传令下去,

此

战

详

情,

尤

其

是

火

炮

与

千

里

镜

之

事,

列

为

军

中

最

高

机

密,

泄

露

者,

军

法

从

事

!**

同时,将此捷报以六百里加急,速速传回长安!”

“诺!”

众人凛然应命。

“还有,”

李瑾顿了顿,

目

光

扫

过

那

些

神

情

惊

恐、

瑟

瑟

发

抖

的

吐

蕃

俘

虏,

以

及

更

多

埋

头

打

扫

战

场、

眼

中

却

闪

烁

着

与

以

往

不

同

光

彩

的

唐

军

士

卒

们,

沉声道,“

将

此

战

经

过

与

战

果,

详

细

记

录,

明

发

各

军,

以

振

我

军

心

士

气

!

让所有人都知道,

犯

我

大

唐

天

威

者,

便

是

这

般

下

场

!**”

“

大

唐

万

胜

!

大总管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整个山谷都响起了唐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声

浪

冲

天

而

起,

震

得

山

巅

的

积

雪

似

乎

都

簌

簌

滑

落。**

野狼谷的硝烟尚未散尽,但这场注定要震动整个西域乃至吐蕃高原的初战,已经以唐军一场辉煌的、碾压式的胜利告终。

神策军的威名,

以

及

那

种

被

吐

蕃

溃

兵

惊

恐

地

称

为

“

天

雷”

的

可

怕

武

器

的

传

说,

将

随

着

溃

兵

和

风

声,

迅

速

传

遍

西

域

的

每

一

个

角

落。

而李瑾,

这

位

年

轻

的

帝

国

统

帅,

也

用

这

场

干

脆

利

落

的

胜

利,

向

所

有

人

证

明

了

他

的

能

力,

以

及

他

手

中

所

掌

握

的、

足

以

改

变

战

争

规

则

的

力

量。

西征之路,

就

此

拉

开

了

一

个

全

新

的、

血

与

火

交

织

的

序

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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