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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朝议战与和

书名: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

第152章 朝议战与和

李瑾的话如同惊雷,在紫宸殿内余音震荡,激起的回响却并非整齐的应和,而是更为汹涌激烈的争论狂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更加喧嚣的哗然与反对声浪。如果说之前的讨论还停留在“救不救”、“怎么救”的层面,

那

么

李

瑾

这

番

不

仅

要

救,

还

要

主

动

深

入

敌

境、

寻

求

决

战

的

方

略,

在

许

多

人

看

来,

已

经

是

不

切

实

际

的

狂

想,

甚

至

是

拿

国

运

赌

博

的

疯

狂

之

举。**

“

荒

唐

!

荒

唐

至

极

!”

率先发难的,正是那位先前隐隐主张放弃安西的谏议大夫,他此刻也顾不得御前礼仪,须发皆张,指着李瑾,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李相!

安

西

之

围

尚

未

解,

郭

都

护

求

救

之

急

报

犹

在

耳

畔,

你

竟

敢

妄

言

深

入

吐

蕃

腹

地

?

你可知吐蕃地势之高,气候之恶,行军之难?

昔

年

侯

君

集

将

军

平

高

昌,

尚

且

损

兵

折

将,

何

况

万

里

迢

迢

攻

入

吐

蕃

?**

这简直是驱将士入死地,置国家于险境!”

“李相此言,未免太过轻率。”

兵部尚书任雅相也沉着脸开口,他虽佩服李瑾的魄力,但身为兵部主官,深知其中艰难,“神策军虽锐,不过数万,即便加上陇右、河西边军,总兵力不过十万上下。吐蕃倾国而来,兵力恐倍于我。

我

军

劳

师

远

征,

人

地

两

生,

吐

蕃

以

逸

待

劳,

据

险

而

守。

兵法云:‘千里馈粮,士有饥色’。

纵

有

新

式

器

械,

然

粮

道

漫

长,

一

旦

有

失,

大

军

立

陷

绝

境。**

此非破敌,实乃资敌!”

户部尚书高履行更是脸色发白,几乎要跳起来:“李相!

您

可

知

道

五

万

神

策

军

并

辅

兵

民

夫

西

征,

一

路

粮

秣、

军

械、

赏

赐,

需

要

多

少

钱

粮

?

去岁盐铁之利,大半已投入各地官学、印书及水患赈济。

今

年

各

地

收

成

尚

未

入

库,

若

再

行

此

等

大

役,

国

库

必

然

空

虚,

万

一

…

…

万

一

战

事

迁

延,

或

中

原

再

有

灾

异,

朝

廷

将

何

以

为

继

?

此绝非老成谋国之言!”

几个出身世家、与李瑾在科举新政上多有龃龉的官员,此刻也仿佛找到了绝佳的发难机会,纷纷出言:

“李相锐意进取,心系边陲,固然可敬。

然

治

国

用

兵,

当

持

重

稳

妥。**

安西四镇固然重要,然朝廷根本,在于中原。岂可为边陲一隅之地,而动摇天下根本?”

“神策军乃天子亲军,拱卫京畿,责任重大。

岂

可

轻

易

调

离

?

若京师有变,或北方突厥、契丹等部闻讯而动,又当如何?”

“新式火器,耗费无数,威力究竟如何,尚未经大战检验。

若

将

国

之

重

器,

孤

注

一

掷

于

西

陲

绝

域,

万

一

…

…

臣

恐

所

托

非

人,

贻

笑

大

方

啊。**”

这话更是含沙射影,直指李瑾操弄新军、心怀叵测。

反对之声,甚嚣尘上。

理由冠冕堂皇,无非是“劳师远征,耗费巨大”、“天时地利皆不利”、“国本动摇”、“神器未验,风险太高”。

其

中

固

然

有

真

正

忧

国

忧

民

的

务

实

之

见,

但

更

多

的,

是

夹

杂

着

对

李

瑾

个

人

权

势

膨

胀

的

忌

惮、

对

新

军

新

制

的

不

信

任,

以

及

对

可

能

因

此

战

进

一

步

巩

固

的

寒

门

新

贵

势

力

的

抵

触。

这

是

一

场

披

着

军

国

大

事

外

衣

的

政

治

搏

杀。

然而,

支

持

的

声

音,

也

在

迅

速

聚

集

和

壮

大。**

“臣以为,李相之策,乃老成谋国,更是振聋发聩的

破局之策!”

左骁卫将军薛仁贵再次出列,他面色激动,声音洪亮,“吐蕃欺我太甚!若只解安西之围,不过扬汤止沸。

其

败

退

后,

舔

舐

伤

口,

不

出

数

年,

必

卷

土

重

来!

届时,我朝难道还要再议一次是否出兵,再算一次钱粮耗费?

长

痛

不

如

短

痛,

与

其

岁

岁

防

秋,

不

如

一

战

定

乾

坤!

李相所言深入腹地,打疼打怕,正是长治久安之道!至于艰难险阻,

我

大

唐

将

士,

何

时

惧

过

艰

难

险

阻

?**

太宗皇帝当年横扫突厥、薛延陀,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

薛仁贵是军中少壮派的代表,

他

的

话

立

刻

引

起

了

一

批

同

样

血

气

方

刚、

渴

望

军

功

的

中

低

级

将

领

的

共

鸣,

他们纷纷出言附和。

与

此

同

时,

文

臣

队

列

中,

也

有

不

少

人

站

了

出

来。

新任御史中丞、出身寒门的张柬之(此处借用历史人名,时代略早,为情节需要)朗声道:“诸位同僚只言远征之难、耗费之巨,

却

不

思

吐

蕃

若

占

安

西、

断

丝

路

之

害

有

多

深

!

丝路一断,商税岁入锐减何止百万?西域诸国离心,

朝

廷

每

岁

赏

赐

羁

縻

之

费

又

需

几

何

?

更遑论河西、陇右自此烽火不断,边军耗费激增,百姓流离失所。

两

相

比

较,

一

时

之

巨

费

与

长

久

之

大

患,

孰

轻

孰

重

?

李相之策,看似激进,实则是以一时之痛,

解

长

久

之

忧,

正

是

为

国

家

计

深

远

!**”

“张中丞所言极是!”

户部度支司郎中卢承庆也再次开口,他如今已是寒门新贵在财政领域的代表人物之一,“下官细算过,若依李相之策,以新式大车、骆驼队梯次转运,并预储粮秣,

其

效

率

远

胜

旧

法,

耗

费

亦

可

大

幅

降

低。

且神策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战

力

非

普

通

府

兵

可

比,

以

精

兵

破

敌,

反

可

缩

短

战

时,

节

省

总

体

开

支。**

至于火器之威……”

他顿了顿,看向李瑾,得到后者微微颔首后,继续道,“下官曾有幸观摩过神策军演武,火炮之威,足以开山裂石,绝非虚言。以此破吐蕃重甲、坚城,正当其用!”

支持者与反对者,泾渭分明,又彼此交错。

殿中争执之声越来越高,面红耳赤者不乏其人。

有

人

引

经

据

典,

有

人

摆

出

数

据,

有

人

慷

慨

激

昂,

有

人

忧

心

忡

忡。

这

不

仅

是

战

与

和

的

选

择,

更

是

不

同

政

治

路

线、

不

同

利

益

集

团、

甚

至

是

新

旧

两

种

思

维

方

式

的

激

烈

碰

撞。**

御座之上,李治的眉头越锁越紧。

反对者的顾虑,他何尝不知?

但

支

持

者

描

绘

的

前

景

和

指

出

的

长

远

危

害,

同

样

让

他

心

惊。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和无力感袭来,

不

由

自

主

地

将

目

光

再

次

投

向

帘

后。

一直静听未发一言的武后,此刻终于轻轻抬了抬手。

只

是

一

个

细

微

的

动

作,

却

仿

佛

带

着

无

形

的

力

量,

让

殿

中

激

烈

的

争

论

声

渐

渐

低

了

下

去,

最

终

归

于

沉

寂。

所

有

人

的

目

光,

都

集

中

到

了

那

道

珠

帘

之

后。

珠帘后,传来武后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战,

关

乎

国

运,

不

可

不

慎。

和,

关

乎

国

体,

不

可

轻

言。”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反对者心中一沉。

“然而,本宫要问诸卿几个问题。”

武后的声音转冷,“其一,吐蕃大军压境,志在必得。

我

们

在

此

争

论

是

战

是

和、

是

救

是

弃

之

时,

安

西

的

将

士

是

否

还

在

流

血

?**

于阗、疏勒的城墙,是否还能坚守到我们争出结果的那一天?”

“其二,即便我们想‘和’,想‘弃’,

吐

蕃

可

会

接

受

?

他们兴师动众,所求者,恐怕不仅仅是安西四镇吧?今日让安西,明日是否要让河西?

后

日,

是

否

要

兵

临

长

安

城

下,

逼

我

大

唐

称

臣

纳

贡

?**

太宗皇帝扫灭突厥、平定高昌时,可曾因道远、费巨而犹豫过?”

“其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

我

大

唐

立

国

至

今,

靠

的

是

什

么

?

靠的是将士用命,血战沙场!靠的是锐意进取,不畏艰险!靠的是国力强盛,足以支撑王师远征!

而

非

坐

在

这

温

暖

的

殿

堂

之

中,

斤

斤

计

较

一

时

一

地

之

得

失,

畏

首

畏

尾,

徒

令

敌

人

耻

笑

!**”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震撼人心。

尤

其

是

最

后

一

句,

几

乎

是

在

指

责

那

些

反

对

者

怯

懦

无

能,

动

摇

国

本。

许多刚才激烈反对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武后的目光,似乎穿透珠帘,缓缓扫过殿下众臣,

最

后

落

在

李

瑾

身

上,

声

音

转

为

一

种

不

容

置

疑

的

决

断:

“李相之策,虽有风险,然确是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唯一良策。

吐

蕃

既

敢

来,

我

们

就

要

让

他

们

付

出

代

价,

让

他

们

记

住

疼

痛

的

滋

味,

让

他

们

再

也

不

敢

觊

觎

大

唐

的

疆

土

!**”

她转向李治,语气转为恭谨,但内容却已一锤定音:“陛下,臣妾以为,

当

准

李

相

所

奏,

以

神

策

军

为

主,

速

发

大

军

西

征。

此战,不仅要解安西之围,更要打出我大唐的国威军威,打出西域十年的太平!

至

于

钱

粮

耗

费,

可

从

盐

铁

转

运

余

利、

内

帑

及

各

地

节

流

中

筹

措。

军

国

大

事,

当

断

则

断,

切

不

可

优

柔

寡

断,

贻

误

战

机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天后此言一出,

等

于

是

给

这

场

激

烈

的

朝

议

划

上

了

句

号。

皇帝李治虽然仍是名义上的最终决策者,但谁都知道,近年来,

尤

其

是

在

重

大

军

国

事

务

上,

天

后

的

意

志

几

乎

就

是

最

终

的

意

志。

她支持李瑾,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李治沉默了许久,

目

光

在

激

动

的

薛

仁

贵、

沉

静

的

李

瑾、

脸

色

惨

白

的

反

对

者

以

及

那

道

珠

帘

之

间

缓

缓

移

动,

最

后,

他

深

深

地、

仿

佛

用

尽

全

身

力

气

般

吐

出

一

口

气,

声

音

嘶

哑

却

坚

定

地

说

道:

“

准

奏。

依

李

相

所

议,

筹

备

西

征

事

宜。

具体方略、人选,由政事堂会同兵部、户部、工部详议,

三

日

内

拟

定

章

程,

报

朕

与

天

后

御

览。

散朝。”

尘埃落定。

一场关乎帝国西陲命运、乃至内部权力格局的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支

持

者

心

潮

澎

湃,

反

对

者

心

如

死

灰,

更

多

的

人,

则

是

怀

着

复

杂

难

言

的

心

情,

目

送

着

那

道

年

轻

的

紫

色

身

影,

在

无

数

道

目

光

的

注

视

下,

稳

步

走

出

了

紫

宸

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映

照

着

长

安

城

的

宫

阙

万

间,

也

映

照

着

即

将

踏

上

万

里

征

途

的

铁

血

与

未

知。**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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