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39章 一掌断江

林越负手而立，清冷眸光俯瞰奔流不息的闽江。

江面百艘战船随波轻微摇晃，连片灯火倒映水中，本该壮阔威严的景象，此刻却透着一股卑微渺小。

身后，满台文武鸦雀无声。

漳泉众人，人人面色发白，呼吸轻缓，不敢出声惊扰那道孤绝身影。

其实，林越是在偷笑。

偷笑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石莽挑战的时候，它就提醒这人是金丹大佬，要退避三舍。

林越反其道而行之，让赵燕娘上场，系统反复提醒，最终胜利后却奖励修为点x4。

由于赵燕娘是林越的天命羁绊人，而且是亲自下场，触发五倍暴击。

修为点x20，还给了一大堆其他奖励。

随后，他挑战静海八子时，系统再次跳着脚提醒，这些人都是金丹大佬，八卦阵有过杀死元婴的记录。

但他战胜后，系统又奖励他修为点x30，可惜这次燕娘的暴击才三倍。

这也算是系统反向助力了。

趁着有燕娘在身边，再做一个举动，薅一茬羊毛。

他的目光立刻盯上江中的战船，准备祭个什么大招，把陈洪进君臣彻底镇住。

系统的警告声又响起，不外乎就是老生常谈，提醒对方境界高，不可妄动等话。

此刻，赵普缓缓起身，立于客座之前，目光凝重望向林越。

他早已深知林越神通，却依旧会为这轻描淡写的碾压心生震撼。

赵燕娘静静伫立，眼眸痴迷。

江风吹动少女青衫，她目不转睛盯着身前之人，心底唯有崇敬与依赖。

主位之上，陈洪进长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执掌漳泉十余年，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江湖豪杰，自以为看透世间强弱。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明白。

人力，终究有穷尽。

而神力，不可揣测，不可抗衡。

“林真人。”

陈洪进压下心底震颤，声音低沉沙哑，打破死寂，“渡口定箭，高台破武。真人神通，我等已然信服。今夜江风月色俱佳，不知真人可否再施道法，让我等一窥天人手段？”

他明知不可为，却依旧开口

试探。

他想要亲眼见证，眼前之人，究竟拥有何等恐怖力量。

他要给自己最后一个答案，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林越没有回头，淡淡应声：“可以。”

话语落下，轻描淡写。

他缓缓抬手。

“嗡——！”

无形灵气骤然笼罩整片江面。

原本奔流不息、浪涛翻滚的闽江，骤然停滞。

翻涌的浪花凝固半空，流动的江水静止不动，连江面吹拂的晚风，都在这一刻悄然凝滞。

下一瞬，他隔空拍向江中。

“轰隆——！”

低沉轰鸣之声从江面之下传出。

宽阔无垠的闽江江水，硬生生向两侧割裂、分开。

滔滔江水，两分剥离。

百艘战船随水流偏移，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甲士惊慌失措，连连抓稳船舷，惊骇望向岸边白衣少年。

几艘处于割裂中心的战船，当即翻在水中。

漫天灯火映照分开的江水，明暗交错，光影骇人。

一掌断江。

天地异象，现世人前。

高台之上，所有人下意识起身，身体僵硬，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张汉思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唇哆嗦，牙齿打颤，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廖澄双手颤抖，面色死灰，长叹一声，彻底垂首。

天意如此，人力难违，死守不过是自取灭亡。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无人再敢直视那道白衣身影。

天人手段，无可匹敌。

许久，林越收回手掌。

“轰隆——”

江水重新合拢，浪涛复起，奔流如初。

仿佛方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幕，只是众人眼前的幻觉。

可那些在水中挣扎的士兵却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

此人，抬手可逆江河，覆手可淹一城。

若是此人有心覆灭漳泉，无需一兵一卒，一夜之间，便可让整片闽江倒灌，淹没泉州城池。

就在众人陷入死寂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经

过殊死搏斗，战胜一众水军，奖励修为点x15，中品零食x10.】

【由于有天命羁绊人参与，奖励三倍暴击，发放修为点x45，中品灵石x30。】

【当前修为炼气四层（331/400）】.

林越看着暴涨的修为点，心中暗喜。

此时，死寂之中，陈洪进缓缓起身。

他褪去所有藩王傲气，抹去最后一丝不甘，神色平静，步履沉重，一步步走下主位，行至林越身前。

这位割据漳泉、称霸一方十余年的土皇帝，对着眼前年轻的白衣少年，深深躬身，行最重一礼。

弯腰的弧度，便是他放下的尊严。

“陈某，眼界狭隘，不识天人。”

他声音沙哑，语气诚恳，再无半分倔强，“漳泉一隅，逆天而行，实属不该。”

言罢，他高声喝令侍从：“取笔墨、递降表！”

高台之上，无人异议。

侍从快步上前，铺开雪白绢布，研墨执笔。

烛火摇曳，墨香漫溢。

陈洪进执笔落字，落笔决绝，字字诚恳，无半分犹豫。

降表写明：漳泉节度使陈洪进，愿举漳州、泉州二州之地，纳土归宋；名下十万水师、千艘战船尽数归入大宋军籍；郡县户籍、钱粮、土地一并上交朝廷；陈氏宗族永不反叛，世代臣服大宋。

一笔落下，百年藩镇，自此消亡。

落笔封印，陈洪进双手捧起降表，恭敬递至林越身前。

“请天使带回汴京，呈交官家。”

林越抬手接过微凉绢布，目光平淡无波。

他没有胜利者的狂妄，没有碾压者的傲慢。

自始至终，清冷淡然。

江风再起，吹动白衣，吹散高台之上所有戾气与不甘。

赵普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敬佩。

不费一兵，不杀一人，平和收复东南二州，此等本事，千古罕见。

赵燕娘静静伫立，眸光温柔，心底笃定。

今夜月色很美，江水壮阔。

可所有风景，都不及那一道不染尘埃的白衣。

夜色深沉，宴席散去。

众人尽数退离高台，唯有江浪依旧拍岸，声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