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30章 拜师、及笄

贡院锁闱，岁月匆匆。

本届延期省试，由林越一手把持，推行糊名、誊录新法，斩断舞弊暗渠，摒除门第私情。

考卷评定公允严明，取舍唯凭才学，没有多余风波，没有暗箱操作，短短数日，数千考卷尽数批阅完毕。

无拖沓，无浑浊。

一场大宋最干净的省试，悄然落幕。

······

放榜之日，汴京万人空巷。

贡院外墙，巨大黄榜张贴上墙，红纸黑字，笔墨鲜明，阳光下刺眼夺目。

长街之上人山人海，士子摩肩接踵，无数人踮脚张望，呼吸紧绷。

有人手心冒汗，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喃喃祷告，尽数盯着那一张决定命运的金榜。

本届省试，一改往年颓风。

寒门录取人数过半，草莽士子登科入榜，世家浮华空洞之文尽数黜落，没有偏袒，没有徇私。

榜单前列，名字清晰夺目。

省试第一，吕蒙正。

陈恕、王沔也榜上有名。

三人皆是寒门出身，无家世依靠、无高官提携，凭一手实策文章、通透见识，硬生生从数千举子之中杀出，稳居前列，顺利拿到殿试资格。

人群之中，吕蒙正一身旧布长衫，身形清瘦。

当他看清榜首那一列自己名字之时，身躯微僵，眼眶骤然泛红。

他家境清贫，早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寒窗十数载，熬过无数寒夜孤灯，吃过数不清的粗茶淡饭，只为一朝脱籍，立身朝堂。

如今金榜题名，高居省试榜首。

压抑多年的酸涩，一瞬间涌上心头。

“成了······我终于成了。”

他低声呢喃，指尖死死攥紧衣袖，克制不住微微颤抖。

陈恕、王沔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狂喜难掩，胸口剧烈起伏。

二人出身乡野，见识民间疾苦，本以为此行只是陪跑，未曾想竟能一同杀入殿试，跻身优等之列。

“公允，真的公允！”

陈恕望着黄榜，忍不住高声感叹，“从古至今，哪一场科考能如此不看出身、不看门第？林真人，当真还给我等寒门一条生路！”

王沔重重点头，目光望向青玄观的方向，神色恭敬虔诚：“此番若无林主考，我等寒门士子，永无出头之日。”

金榜之下，欢呼声此起彼伏。

无数寒门举子喜极而泣，有人跪地叩拜，有人仰天大笑。

往届科考被世家垄断、金钱开路、暗记舞弊的阴霾，在这一张黄榜之上，彻底消散。

而世家子弟立于人群之中，大多面色惨淡、沉默不语。

往日他们依靠人脉、家世便能轻松登科，如今新规出现，才华不如寒门，文笔不及布衣，只能黯然落榜，眼睁睁看着草莽之人登临金榜。

大势已变，世道已改。

一日之间，主考林越之名，响彻汴京。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百姓，无人不知青玄观林真人。

世人皆赞其公正无私、不染尘嚣，以一己之力净化污浊科场，还给大宋士林朗朗乾坤。

“古来圣人之举，莫过于此。”

名声如风，传遍南北。

······

青玄观内。

林越凭窗静坐，神色淡然。

【叮！本届省试圆满落幕。】

【任务奖励：修为点x30。】

【当前修为：炼气四层（216/400）。】

【随机特殊奖励触发：月华流萤玉钗x1，下品灵石x50.】

【物品介绍：天外暖玉雕琢而成，钗身内嵌细碎荧光晶石，暗处可流萤微光；自带静心凝神灵气，滋养气血、养颜固本；可稳固女子体质、辟邪安魂。】

一枚通透温润的白玉发钗悄然浮现在掌心，玉质细腻，钗身流转淡淡柔光，雅致绝美，不染凡俗烟火。

林越指尖摩挲钗身，眸光微柔。

赵燕娘及笄礼将近，此钗来得恰好。

既是礼物，亦是牵绊。

他将玉钗收入专属玉盒，妥善收好，静待及笄之日。

······

数日后，皇城殿试。

赵匡胤亲自主持，朝堂重臣列席旁观。

殿试无刁难怪题，不问浮华辞藻，只问治国安民、边防税制、吏治权衡。

吕蒙正对策之时，条理清晰，谈吐沉稳，言语不卑不亢，论君道、论民生、论治乱，字字通透，眼界远超同期士子。

赵匡胤龙颜大悦，当庭赞叹。

陈恕性情刚直，直言时弊，不惧权贵。

王沔心思缜密，擅长理财吏治，谋划周全。

三人应答皆是上等，无半分怯弱。

殿试落幕，圣旨敲定名次。

吕蒙正，钦点状元。

陈恕、王沔，同赐进士及第。

一纸皇命，三人登天。

······

殿试结束第二日，天朗气清。

青玄观外，三名新晋进士身着崭新墨色儒衫，整冠束带，手持厚礼，恭敬立于山门外。

吕蒙正手捧清香，神色肃穆；陈恕背负文书，态度诚恳；王沔携笔墨珍品，举止谦卑。

观中明尘引路，将三人带入客房之中。

见到白衣静坐的林越，三人毫不犹豫，齐齐躬身长揖，礼数周全，满心虔诚。

“我等三人，多谢先生秉公取士，还寒门公道。若无先生，便无我等今日。”

吕蒙正语气郑重，躬身到底：“先生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林越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三人。

吕蒙正沉稳大气，有宰辅气度；陈恕刚正不阿，有铁臣风骨；王沔心思缜密，善理财度。

皆是良才，皆是璞玉。

就在此刻，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高适配弟子优质人才，临时触发收徒任务。】

【任务目标：收纳吕蒙正、陈恕、王沔为弟子。】

【任务奖励：《菜根谭》、《荒政秘卷》、《日知录》各一本。】

【温馨提示：三个弟子在朝政方面做出贡献，可反哺宿主海量修为点。】

林越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笑意，顺其自然，开口问道。

“汝三人，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门下，受我点拨，一生清正，永不徇私？”

简简单单一句，却让三人浑身一震。

拜这位当世神人为师？

三人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双膝跪地，郑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弟子，愿拜先生为师！”

林越端坐竹下，白衣无尘，目光悠远。

大宋未来三位名臣，今日尽数归入他的门下。

世间棋局，从此又添三子。

随即，系统奖励到账。

吕蒙正是宰辅格局、修身治国，林越送他《菜根谭》。

陈恕精于理财、赋税、农政，林越送他《荒政全书》

王沔善吏治、官制、朝堂利弊，林越送塔《日知录》。

三人得此宝书，欣喜若狂。

······

二月初六是钦天监择定吉日，是燕国公主赵燕娘的及笄大典日。

大宋礼制严苛，皇家公主及笄，礼数仅次于帝后大典。

赵匡胤有心宠溺此女，不愿潦草行事，特意下旨铺张置办，宴请在京四品以上文武重臣、宗室勋贵、命妇宫眷，准许入宫观礼。

辰时未至，皇城门前车马如潮。

百官皆知官家素来疼爱此女，无人敢怠慢，皆是盛装赴宴。

巳时三刻，吉时到。

礼乐陡然高昂，编钟轻鸣，清音彻天。

凤仪宫内，少女缓步而出。

赵燕娘身着一袭大红织金凤纹礼裙，裙摆绣百鸟朝凤，金线勾勒，流光婉转。

往日素净的青丝尽数散开，如墨瀑垂落肩头，未施粉黛，眉眼清丽绝伦，肌肤莹白如玉。

一双清澈眼眸澄澈如水，微微低垂，既有皇家公主的端庄矜贵，又藏着少女独有的温婉羞怯。

今日，她年满十六，行及笄之礼，告别垂髫稚岁，自此成年，可婚配，可定亲。

宫中高位太妃手持礼簪，缓步上前。

大宋皇家及笄，三簪为礼。

初簪木簪，寓意初心不改，温婉守礼；次簪银簪，寓意清雅自持，不骄不媚；末簪金簪，寓意皇家贵骨，荣宠加身。

三簪落发，仪式告成。

当最后一支鎏金凤簪嵌入青丝之时，礼乐骤停，全场寂静。

少女直起身形，发髻整齐，凤簪耀眼，身姿窈窕端庄，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温婉的绝美风韵。

她微微抬眸，目光下意识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林越身上。

四目相对，眸光柔和。

御台之上，赵匡胤身着明黄常服，神色肃穆，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满场权贵，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御花园。

“朕女赵燕娘，天资纯粹，品性温良，伴朕多年，孝顺恭谨。今日及笄，

礼成加尊。”

“今朕特下旨意，晋封长公主。”

一言落下，满场哗然，随即众人躬身恭贺。

大宋礼制森严，公主封号等级分明：皇女为公主，皇姐妹为长公主，皇姑为大长公主。

赵燕娘按规制本不可封长公主，可赵匡胤偏爱至极，破格加封。

众臣低叹：官家宠溺，已然逾制。

“臣等恭贺长公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朝拜，声响震天。

赵燕娘立于红毯之上，微微屈膝行礼，仪态端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林越。

······

礼毕休歇，宫宴开席。

佳肴陈列，美酒入樽，丝竹悦耳，舞姬翩跹。

权贵命妇举杯同贺，欢声笑语，满堂喜庆。

片刻后，林越缓步上前，穿过人流，行至御台之下。

他手捧精致白玉礼盒，躬身行礼，神色淡然：“臣林越，恭贺长公主及笄之喜，薄礼一件，聊表心意。”

赵匡胤含笑点头，示意宫人接过礼盒，当众开启。

盒开玉现，一抹柔光悄然溢出。

那一支月华流萤玉钗静静卧于锦垫之上，玉质通透无瑕，钗身内嵌细碎荧光晶石，日光之下似星子散落，温润雅致，不染凡俗。

微风拂过，玉钗隐隐流转淡淡灵气，清光微弱却绝美动人。

满场众人目光尽数被玉钗吸引，忍不住惊叹。

“此玉绝非凡品。”

“暗处可自生流萤微光，简直是仙家至宝！”

人人皆知林越身具仙法，此刻一见宝物，更是心生敬畏。

赵匡胤细看玉钗，眼底笑意浓郁，转头看向身侧女儿：“此钗灵气蕴绕，安神固本，实属稀世珍宝，燕娘，还不谢过林真人？”

赵燕娘缓步上前，白皙指尖轻轻触碰玉钗，眸光温柔似水，声音轻柔婉转：“多谢真人厚赠。”

此物是定情，是牵绊，是暗许心意。

少女心知肚明，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绯红，明媚动人。

林越垂眸淡笑，不多言语，淡然退至一旁。

······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赵匡胤放下酒杯，神色骤然端正。

御花园之内，丝竹骤停，舞姬退下，全场一瞬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官家今日必有重磅旨意颁布。

赵匡胤目光扫过百官，最终落在白衣少年身上，语气郑重，金口直言，毫不遮掩。

“今日爱女及笄，良辰吉日，宜定良缘。”

“朕观林越，品性高洁，才学通天，有功于社稷，清白无垢，心性纯粹。今，朕下圣旨——”

“赐长公主赵燕娘，婚配林越。择吉日，行大婚之礼。”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御花园上空。

满场权贵尽数僵住，呼吸一滞。

虽是众人早有预料，可当圣旨当众落下，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一介白衣道人，无显赫家世，无百年门阀，硬生生被官家抬至皇亲国戚之列，迎娶大宋最尊贵的长公主。

恩宠之盛，古今罕见。

无数世家权贵面色阴沉，心底忌惮愈发浓烈。

林越本人微微一怔，随即坦然躬身，并无惶恐，亦无狂喜，淡然行礼：“臣，领旨。”

一旁，赵燕娘垂首而立，耳尖泛红，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满心欢喜，悄然藏于眉眼之间。

喜事已定，良缘将成。

本以为今日大典，就此圆满落幕。

可就在此刻，一道突兀、冷硬、决绝的声音，骤然划破死寂。

“官家！臣，有本弹劾！”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臣，骤然从队列之中跨步而出，双膝跪地，手持笏板，神色刚烈肃穆。

此人乃是御史中丞刘温叟。

他素来刚直，偏激执拗，以铁面无私著称。

全场一瞬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名御史中丞身上。

赵匡胤眉眼微蹙，语气平淡：“卿有何奏？”

刘温叟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指向林越，高声厉喝：“臣弹劾林越！”

“此人来历不明，身世诡异，凭空现身于汴京青玄观，无根无凭，无籍无谱！”

“臣有确凿证据，怀疑林越乃是北汉细作，暗通外敌，投敌叛国！”

一语落下，满场惊悚，寒气骤生。

叛国二字，重如泰山，压得众人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