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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25章 敲山震虎

书名:错把大宋当仙侠,我无敌了 作者:填海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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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25章 敲山震虎

周太后心头微松,酸涩涌上鼻尖,郑重欠身行礼:“多谢官家。”

“不必谢朕。”

赵匡胤摆了摆手,语气微凉淡漠,“朕并非给符家情面,是给你、给逝去的世宗、给当初平稳禅让的后周,留一份体面。”

他直视周太后,直白敲打:“太后,记住。仅此一次。往后朝堂刑案、科举弊事、世家纷争,莫要再起干涉之念。身居西宫,安度余生,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体面给足,底线划死。

周太后通透人心,怎会听不出言外之意,垂首恭顺:“臣妾谨记官家教诲,此生绝不干涉外事。”

“退下吧。”

赵匡胤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案卷,神色瞬间恢复冰冷淡漠。

周太后默然行礼,转身缓步离去,纤弱的背影消融在长廊之中。

殿门闭合,隔绝内外。

方才温和儒雅的帝王,神色骤然褪去所有伪装。

赵匡胤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孤峭的笑,眼底无半分温度。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承这份人情,那他便顺水推舟,做一场漂亮的人情戏。

既卖前朝太后颜面,又留符氏族人性命,成全自己仁德美名。

至于惩处?

功名尽削、嫡系流放、兵权收回、族人拆分。

不杀一人,却要让显赫百年的符家,从此一蹶不振,再无登顶之日。

烛火摇曳,明明灭灭。

映照帝王深沉冷硬的侧脸,幽暗莫测,不见本心。

······

御园偏殿,清宴静设。

夜风穿廊,微凉如水,吹得殿外旌旗轻颤。

殿内不设礼乐,不摆繁仪,数张檀木长案整齐排布,简洁肃穆。

樽中烈酒澄澈透亮,案上珍馐精致却无人动筷。

烛火摇曳不定,昏黄光影落满殿中,映照在座一张张苍老深沉的面庞。

今日赴宴之人,无一不是自五代乱世厮杀出来的老牌藩帅。

符彦卿、张令铎、罗彦瑰、白重赞、杨廷璋、李继勋。

六人皆手握外镇重兵,分守一方节度,平日各居藩地,极少一同入京。

如今被一纸轻飘飘的御诏召入皇城,齐聚偏殿,人心皆沉。

谁都明白,这一桌酒,甜在表面,寒在骨里,极难下咽。

殿外禁军环列,甲刃森寒。

统领护卫之人,乃是殿前都指挥使杨信。

此人天生哑疾,寡言少语,性情冷硬,是赵匡胤最信任

的心腹爪牙。

他立在廊下,双目冰冷,一动不动,周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众老将余光瞥见甲士林立,心底皆生寒意。

这般阵仗,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错觉。

只要殿中一声落杯,外面刀锋便会顷刻入殿,将众人剁成肉泥。

当然,诸人皆是老江湖,心知官家不会行此粗鄙手段。

若要杀人,赵匡胤有的是好法子,无需在宫宴之上落人口实。

而席上最坐立难安之人,当属符彦卿。

他宦海沉浮半生,深谙帝王心思。

此番科场大案,符家一子五孙尽数下狱,朝野风声肃杀,可官家偏偏压而不判,又特意挑这个节点宴请一众旧藩。

这本身就是信号。

官家要拿他符家做一枚棋子,做一场给所有人看的戏。

敲山,震虎。

赵匡胤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温和,褪去朝堂之上的凛冽威严,看上去仿若寻常故人。

他亲自执起酒壶,缓缓起身,为在座诸人逐一斟酒。

酒水入樽,清亮无声。

众将慌忙起身,垂首躬身,神色惶恐。

“都坐。”

赵匡胤抬手,语气平淡,“今日无君臣,只有旧部、故人。不谈朝堂,不谈赋税,不谈边事,只饮酒,只叙旧。”

“臣等承蒙官家厚恩。”

众人齐声应答,而后拘谨落座,无人敢妄动。

烛火跳动,光影斑驳。

六名老将彼此暗中对视,眼底皆藏忌惮。

最近科场大案震动京城,风波席卷世家勋贵,其中不乏将门子弟牵涉其中。

尤其符家,一子五孙下狱,处境岌岌可危。

官家偏偏在此敏感关头,召集一众外镇藩帅入宫宴饮。

哪是什么叙旧?

分明是明火执仗,敲山震虎。

赵匡胤端起白玉酒盏,目光缓慢扫过席上诸人,最终落定在鬓发如雪、面色紧绷的符彦卿身上。

“符卿,许久未见。”

符彦卿心头一凛,慌忙起身拱手:“老臣······不敢当官家挂念。”

赵匡胤淡淡一笑,并未点破他心中惶恐,只举杯示意:“诸位,请。”

言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众将不敢怠慢,纷纷举杯,同饮入腹。

杯盏交错之间,酒过数巡。

赵匡胤面色渐渐染上一层薄红,看似酒意上涌,姿态慵懒,斜倚在御座之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白玉杯壁,语气散漫随意,仿若酒后闲谈,漫不经心开口:“近日科场一案,想必诸位在藩地,也略有耳闻。”

众人心神齐齐一凛,连忙收敛神色,垂眸沉默,无一人敢妄言搭话。

“朕昨夜已定案。”

赵匡胤嗓音沙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刺骨,“今日闲来无事,便说与诸位听听。”

“主犯王继隆,身居礼部侍郎,执掌科考重权,却狼子野心,勾结世家、勋贵,私泄考题,暗做卷面标记。蓄意败坏科举纲纪,暗中操控朝堂人才,觊觎大宋国本。”

说到此处,他眼底慵懒醉意瞬间褪去,眸光骤然寒冽如刀。

“判,斩立决。抄没全部家产。男丁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乡。女眷没入教坊司,世代为奴,不得脱籍。”

一句话,定一族生死荣辱。

殿内众人呼吸齐齐一滞,心口发寒。

官家这是要借一科案,狠狠重创整个文官士族。

“扈蒙、刘兼一众涉案考官,草菅人命,逼死朝臣,徇私枉法,罪无可赦。”

赵匡胤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全部弃市处斩。家产尽数抄没,直系族人贬为庶民,永世不得踏入仕途。”

无人忘记,赵匡胤酒量如海,海量不醉。

今日几分醉态,皆是伪装。

他故意借着酒意,吐出最冷酷的判决,不留情面,不做修饰,赤裸裸展露帝王杀伐手段。

张令铎、罗彦瑰等人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握着酒杯的指节不由自主收紧,指骨泛白。

而一旁的符彦卿,只觉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四肢发凉。

他听得通透,官家句句在说考官舞弊,实则字字敲打在座将门。

今日能重惩文官士族,明日便能借由族中子弟舞弊,清算将门藩镇。

难道······官家是打算借着这场科场风波,彻底抹除他符氏一族?

到时候再追加依附晋王、暗结私党等罪,符家万劫不复。

惊惧、惶恐、无力,瞬间淹没这位老将。

符彦卿再也坐不住,猛地离席,双膝重重砸在冰冷青砖之上,沉闷声响回荡寂静大殿。

“官家!老臣有罪!”

苍老嗓音满是狼狈惶恐,“家门管束不严,晚辈糊涂妄为,触犯国法,罪该万死!还望官家垂怜,宽宥符家子弟!此一切过错,皆在老臣,老臣甘愿领罚!”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跪地的符彦卿身上,屏息凝神,静待官家的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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