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八回 皇城外南北大战 右安门一片血海
书名:血溅京都 作者:宁静远方
正文 三十八回 皇城外南北大战 右安门一片血海
大同王先锋完颜玉龙一看,明将勇猛,赶杀军卒,他催马迎敌,杀到了高礼面前,二马盘旋,杀在一处。
番将完颜玉龙和明将高礼,大战二十余合,一看战高礼不下,心中盘算,明将骁勇,自己前无救兵,后无接应之将,如果在此恋战,明军越来越多,少时,更入重围了。
在二马盘旋之际,番将完颜玉龙将大槊换到左手,一伸右手,取出金镖,回转身来,照定高礼后脑,一镖打去。
明将高礼,正在勒马转身,忽闻脑后有风声,将头向前一低,番将金镖走空,打在高礼马头之上。马中金镖,大吼一声,蹿出一丈多远,将高礼颠于马下。
完颜玉龙一看,明将高礼落马,转回身来,举槊便打,被明将高礼亲兵,一拥而上,挡住了番将,髙礼借机一跃,复上战马,心中大怒,同番将完颜玉龙,大战在一处。
明将高礼,率兵挡住了番将去路,明将孙镗引领明兵,从后追杀而来。
孙镗手使大棍,猛打番将番兵,番将副先锋完颜玉虎,拍 马迎战,二人大战十几个回合,番将力不能支,勒转马头,向后退走。
孙镗哪里肯舍,急忙追赶,完顔玉虎难以脱身,只好回马 应战,在二马盘旋之时,完颜玉虎在马鞍桥上,一转身,大枪往外一调,直奔孙镗的软肋刺去,孙镗急忙闪身,不料完颜玉虎是虚晃一招,刹时,用金镖向孙镗后肩打去,孙镗躲闪不及, 肩上中了一镖。
大将孙镗中镖之后,并不畏惧,如无事一般,身带金镖,大喊大叫,直取完颜玉虎。完颜玉虎一看,明将中镖,心中大喜,准备借机逃走,但一见明将带镖杀来,吓得他勒转马头,钻到了番兵队伍之中。众番将一齐拥上,挡住了孙镗去路。
大同王先锋完颜玉虎,钻到了大队人马之中,找到了完颜主龙,二人率领儿郎,且战且退,率领五千多残兵,冲出了重围。率领人马逃出了离右安门城下十里远近,一看没有追兵, 才下令歇息,查点人马。
番将、番兵少时便聚集在一起,正在查点人马,猛听一声炮响,接着火箭、火筒、强弩硬弓,如流星般,从道路两侧,林中射来。
番将先锋完颜玉龙、完颜玉虎率众在前,丝毫无备,双双中箭,二人恼羞成怒,号令四五千残兵,手使盾牌,向林中明军冲杀。
明将杜颖一见两员番将,虽然身上受伤,满身是血,还身先士卒,勇不可挡,砍杀明兵,杜颖下令,二十几名亲兵,集聚箭支,猛射两员番将。
番将先锋怎挡得住数十支强弩同时射来,少顷番将完顔玉 龙和完颜玉虎,每人身中十余箭,二人力不能支,下令退兵,众 番将番兵,只好护着二人,且战且走。
明将杜颖正率领五千军卒,围射番将完颜玉龙率领的残兵败卒,大同王亲统二万多人马,迎面呐喊杀来。
大同王亲统大军,让过了残兵败卒,向明军直扑过来,明将杜颖一看敌众我寡,下令在林中猛射番将番兵。射了半个 时辰,杜颖下令,边射边退。
番王大同王一见明军火箭、弓箭渐渐稀落了,边射边退, 他站在高处,一看明军只有几千人,下令二万多番兵分散开来,追杀明兵。
顿时,满山遍野,皆是番兵番将,向明军包抄上来了。少 时,两军相遇,在林中展开了血战肉搏。杜颖一见,番兵众多, 明兵伤亡惨重,心中大惧,急忙下令退兵。
大同王一见明军溃退,哪里肯舍,引兵追杀。番王领兵,追杀明军,到了右安门四里左右,只见明军一彪人马,呐喊杀来。为首一将大叫道:“明将范广来也,大同王还不束手就擒等待何时?”
范广喊罢,直奔大同王中军杀去,两军相遇,搅做一团,双 方大战,难分难解。
这时,又有一彪明军杀来,为首一将人高马大,手使双枪, 杀入敌阵,高声叫道:“请大同王和军卒听了,明将张仪,奉明廷兵马大元帅于公之令,在此专候大同王,大同王若知事达务,可下马投降,不失王侯之位,如不受降,抗拒天兵天将,受擒于马下,那时身首异处,悔之晚矣,请大同王三思为是。”
此时大同王人马已分散满山遍野,只有一千人马护着中军,范广大兵一到,便冲乱了,张仪喊话之后,鼓振锣鸣,杀气腾腾,直奔大同王大旗下冲来。
大同王正挥兵大战明将范广,本就应接不暇,一见明将张仪人高马大,领着精兵杀来,明兵越聚越多,自己虽然有两万 多人马,但散得满处皆是,身边只有千人左右,心下大骇,不敢恋战,催促番将,向外突围。
番王正在率众突围,明军大将孙镗,率领数千步兵杀来。 大同王一听,四面楚歌,暗暗吃惊,回顾左右番将道:“明军人 多势众,吾兵孤势寡,又无援兵,今日恐难以杀出重围了,如之 奈何?”
先锋完颜玉龙、副先锋完颜玉虎兄弟双双说道:“王爷千岁勿忧,有吾兄弟二人在此,尚有几千儿郎,定保王爷,出此险地,也就是了。”
大同王听了,看了看二人,浑身是血,含泪说道:“二位先锋虽然英勇无敌,但在右安门城下,大战了一夜,身上中了十余箭支,明将兵强将勇,敌众我寡,要脱此难,十分难呀,请二位先锋,小心才是。”
两个先锋一听又道:“请王爷放心,吾兄弟二人,虽身上少有伤损,无妨大局,况为王爷竭尽全力,死而无怨。”说完之后,令二十几员番将,保定大同王,二人一马当先,向外冲杀。
明军阵上,大将张仪正赶杀番兵,—看两员番将,象切菜般砍杀明兵,保定大同王,向外冲杀,不由大怒,由斜刺里赶到了大同王中军,勒动宝马良驹,纵到了完颜玉虎左侧,完颜玉虎正在突围,明将张仪大枪刺来,番将向外一磕,大枪虽被磕开了,震得完颜玉虎两臂发麻,他喊声:“不好”,刚要勒马后退,明将张仪,大枪又到了,完颜玉虎用全力一架,大枪纹丝不 动,枪头直入番将胸前,张仪一用力,将完颜玉虎挑于马下。
番将完颜玉龙回身一看,胞弟被明将挑于马下,大喊大叫,勒住坐骑,转过身来,举起大槊,猛向张仪头上砸来,张仪用枪一架,大槊被震开一尺多高,震得番将虎口已裂,两膀已 麻,不由大吃一惊,心下大惧,勒马败走。
张仪不舍,正在追赶,这时范广也杀到中军,一看番将败走,猛地发了一袖箭。
范广神箭,正中完颜玉龙面门,番将应声而倒,张仪赶到了身后,添了一枪,完颜玉龙死尸栽于马下,众番将一看明将连挑二将,纷纷溃逃了。
明军大将张仪,一看众番兵番将,纷纷溃逃,厉声大叫道:“大同王听了,尔大营中,两个先锋大将,双双被诛,再欲战者, 以此二人为例,大同王若率儿郎受降,可免一死,如其不然, 今日难讨公道了。”
大同王正在乱军之中,听了张仪之言,抬头一看,明兵用 竹杆,高悬两个爱将首级,伏在马鞍之上,放声大恸道:“完颜兄弟,智勇双全,英雄盖世,为吾立下汗马功劳,是吾长城也, 不料今日一战,双双遇害,长城已倒,孤家怎不痛心。”
大同王火冒三丈,手抡大板刀,直奔明将张仪杀来,二人 战了两个回合,大同王力怯,众番将一看,一拥而上,放走了大同王,将明将张仪团团围住。
张仪正准备生擒活捉大同王,一看众番将挡住了去路,放走了大同王,心中大怒,奋起神威,大喊大叫,用尽平生之力,抡动金枪,一气之下,枪挑了二十几员番将,杀得番将人仰马翻,吓得番卒,一哄而散了。
番王一看众番将把明将张仪挡住厮杀,趁机率领几员番将向外冲杀。明军阵上,军卒勇气百倍,摇旗呐喊,口口声声, 大叫道:“活捉大同王,活捉大同王,不要叫大同王逃遁了。”
大同王一见事急,顾不得番将番兵,率领几十名亲兵,向 密林中斜剌里飞逃,范广、张仪二将,在后紧追不舍。
明军将帅,要一鼓作气,将瓦剌大同王,擒获归案。指挥人马,追赶番王,忽听后军,锣声大做,收兵号吹得天响。
张仪听了急忙勒马,到了范广面前,同他商议道:“大同王身边无有几员番将了,他正自领着几个亲兵败逃,生擒番王, 在举手之间,范元帅,可引大兵回城交令,末将只率领四百军卒,去擒番王。”
二将正在计议,锣声大震,收兵号角响彻云天。
范广元帅一听,稍有沉思,果断说道:“于大元戎,已亲临阵前了,此乃于爷亲自下令收军,军纪无情,不可造次,本帅不敢违令。快快下令收兵。”
张仪一听,不敢怠慢,下令收兵,锣声一响,满山遍野的明兵,不到一杯茶时,便齐聚在路旁了。
范广、张仪二将到了山下,一看于公在众军将簇拥之下, 已来到了军前。
二将见了兵马大元帅,一揖,礼毕,范广启齿道:“启禀大元帅,末将多有唐突,活捉大同王,只在弹指之间,今日放走了番王,明日又重整兵马,为祸不浅,不知大帅,何故收兵了。”
大将张仪说道:“启禀大元戎,大同王适才被杀得身边只有几名亲兵了,逼得大同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万般无奈,只 好向林中逃窜,生擒大同王,在挥手之间,不想收军号齐鸣,十 分可惜。”
于公见说,没有正面回答,却一转话题,说道:“众将率领军卒,在右安门城下,护城河两岸,在番王大本营中,大血战两天两夜,太辛苦了,回城歇息,歇息之后,再整顿人马,方可言战。”
二将听了,诺诺连声,说道:“为大明江山社稷永存,虽死无怨。”
于公一见范广、张仪二将,因收军之事,心中不快,在返往右安门的路上,向左右二将说道:“适才本帅在后军,看得十分淸楚,二将生擒大同王,易如反掌。大王同麾下,大小番将和亲兵,多殁与乱军之中了,本宜乘胜追杀,全歼大同王兵将,使其全军覆没,一举生擒番王。但本帅从长计较,全局着眼,吾军离大同王大本营,只有五里远近,大同王大本营中,尚有三万多人马,一旦穷追番王,接应人马突然杀来,吾兵将受损,是元帅之过也。更有甚者,上皇朱祁镇,被困番营,我军今日,若将大同王、瓦剌也先太师、阿剌知院王,全部置于死地,上皇朱祁镇,尚在彼营,其余诸家番王,岂有不复仇之理?故本帅留有余地,下令收兵,放走了大同王,乃为上皇朱祁镇安危之故耳。”二将听了,频频点头。
少时,张仪在于公左侧,问道:“启禀于爷,末将有一事不 明,乞教大元戎,连日来明军先后破了瓦剌王、赛刊王、铁哥平章王、阿剌知院王四个大寨,为何不见上皇朱祁镇的足迹?”
于公一听,笑对道:“瓦剌也先太师,将上皇朱祁镇,已送回北国应昌了。”
元帅范广听了不由一怔,惊愕道:“于爷怎生知晓,上皇朱祁镇,已被番王送回应昌了?”
于公含笑道:“虽然瓦剌到了京下,连连受挫,但并非等闲之辈,他没有将六国三川人马在京下连成一气,分兵九门,因 轻敌之故也,如果反之,集中人马,攻打一两个大门,吾京城、江山、社稷危矣。”
他沉思了一会,又说道:“瓦剌也先王老谋深算,那日在彰仪门,两军阵前,将上皇推至军前,叫明将明兵见了一面,推回番营后,即派番将,送归应昌了。瓦剌也先,所以如此做作,惟恐在京城下,取胜不得,一旦兵败,留上皇在彼营之中,为议和 留下余地也。倘若留在营中,被吾军接回上皇朱祁镇,以后便无回旋之余地了。”
张仪性急,复问道:“大元戎所料不差,但不知上皇,送回应昌,可有凭据否?”
在德胜门,大战后,本帅问了被俘番将,其中有瓦剌也先亲兵将校,一致供出,将上皇朱祁镇送往应昌了,故而知之, 因此,在火焚敌营,攻打敌寨时,而无忧也。”
明将范广、张仪二人,一听于公之言,不住点头。
众将围着于公,边走边唠,到了护城河下游,于公一看护城河两岸,尸横遍野,护城河水赤红,漂浮着无数尸体,尸骸随着滚滚的波涛,向下流去。
又走一阵,众人一见,大路之上,摆满了两国军卒的尸体,于公下令道:“把塞北儿郎尸俱聚在一处,将明军尸骸收在一边,将明军兵将尸体运入城中。”雷通率众,依言而行。
于公在明将陪伴下走到了护城河大桥前,停下了脚步,向护城门上下游一览,见番将番兵死尸,填满了护城河上下。
于公低下头去,向护城河水下,仔细看了回,见三丈多深的护城河中,除了一丈左右,是由沙袋、树枝堆成之外,其余尽是番兵抢渡护城河时,番兵被明军射死射伤在河中,被人上踏人,马蹄蹴人而死,用人筑成大桥。于公看了一会,才知番将元帅王保,抢渡护城河,兵临右安门城下之速也。
于公一看,眼望元帅范广道:“搭成这座人桥,至少有一万塞北儿郎,死于河中了。”
范广没有言语,雷通说道:“于爷所想不差,至少有一万番兵死在河中了,不然怎会堵满了河道?”
于公见说,向前望去,见右安门下,到护城河岸,竟成了一 片江洋血海。
于公一见,长叹不已,此时明军工兵,已用木板,在护城河上,搭好了浮桥,于公在众将陪同下,过了护城河来到了护城河北岸。
到了北岸,于公一看,右安门城下林中,明军尸体为丛,护城河两岸林中,鹃鸟已血泊赤红,林中树木,如红花一片,使人 一见,毛发直竖,身子陡寒。
于公知此处,乃明将雷通、孙安带领一万五千明军,阻击番军,阵亡之处,不觉凄然泪下,于公又不见孙安,遂问雷通道:“孙安将军在何处?”
雷通忍痛回答道:“孙将军在两军大血战时,中箭身亡,末将得知后,令军卒寻找尸身,但已被两军大战中人马,踏为肉泥了。”
于公听了,不胜悲痛,泪流满面,众将劝慰一阵,于公才气 喘嘘嘘,看着雷通,缓缓地问道:“雷将军,率领一万弓弩手,孙安将军,带领五千步兵,阻击番将王保人马,不知伤亡如何?”
雷通见问,热泪盈眶,痛楚万状,不由大恸,言语不得。 张仪同雷通并马而行,劝道:“雷贤弟,两国交兵,互有胜 负,况且这场大血战,激动心弦,乃是九门大战以来空前之战,非贤弟用兵不善之过也。”
于公见说,连着道:“雷将军,不必悲恸,右安门下两国大交锋,伤亡之重,乃本帅预料之中,非将军们之过,不必多虑。”
于大元戎说了一回,目视雷通,但见雷通悲痛不已,复又说道:“本帅连日来,一直思虑,吾军若不开兵见仗,躲在京城之中,不杀出城来,狠狠打击彼军,敌人无日可退,必久困京畿,故抓住了昨日时机,誓死一拼,打击彼敌,使敌人闻之丧胆,方可退兵。故在右安门下,集结了六万人马和六国三川人马一拼。因此,本帅适才已讲,这次大血战之伤亡,与众将无干。”
明将雷通见说,止住悲痛,说道:“启稟大元戎,吾同孙安将军,共引率一万五千人马,截阻番将番兵,经过大战之后,死亡者一万二千多人,负重伤者一千有余,现在可随军争杀者,不足两千人了。”说着不觉凄然泪下。
兵马大元戎于谦听了雷通之言,心中沉痛,低头无语,泪水夺眶而下。
守城元帅范广,启齿道:“于爷不必烦恼,两国京城下大战,岂有不伤亡之理,这次大战虽有伤亡,但彼敌被吾打得几乎全军覆灭了。这是自开兵以来,第一次大胜仗,于爷理应高兴庆贺才是。”于公听了,点头称是。
众将随同于公,又走了一箭之地,下了护城河岸,便踏进了尺深血膏的血水之中。
于公低头一看,两军战死军卒尸身,在汪洋血水中,被战马踏成肉泥,浸在血水之中。
元帅足踏尸体,心中惊惧不忍,欲寻岐路,向城下左右望去,但见右安门城下,一片血水,水中皆是人头尸僵,在水中荡来浮去,惨不忍睹。于公眺望远处,见右安门城下,到护城河岸三里左右,皆是如此,万般无奈,随同众将,足踏尸僵,趟着血水,过了汪洋血海,到了右安门城下。
在众将陪伴下,于公进了右安门,众将要给于公换步履, 于公谢绝了,他急忙上了敌楼上,向城外一望,但见护城河两岸,战前青青垂柳,绿绿松柏,战后皆成了血红的桑树,树下尸 骸,漫布数里。
于公又抬头遥望,只见护城河东岸,土城之上,千万匹火红惊马,漫山遍野,往来驰奔,还不时发出嘶鸣、悲叫之声,于 公见了下令道:“杜将军,可派一员偏将,率领三千人,火速到右安门外,密林之中,将双方军马,勒入城中。”杜颖遵令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