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贺云卿接纳中G人士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94节 贺云卿接纳中G人士
第94节贺云卿接纳中G人士
恽代英听了高语罕的话,不但不紧张,反而打趣道:“你也是知名人士,还给蒋介石写过公开信,他要抓,首先抓你!”
“我马上就去九江,你也收拾收拾走吧。”
黄琪翔也帮着劝道:“代英,形势确实很严峻。就连邓演达都已辞去了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等职务,去向不明。你也还是去九江的好!”
恽代英默默点了点头,问道:“御行,你有何打算?”
黄琪翔说:“我和你们不一样,虽然我明确反对他们的做法,但他们知道我不是共C党……”
下午,恽代英身着便服回到家里,一面将文件、日记本和书报捆扎起来,一面对妻子沈葆英说:“四妹,国民党已经通令捉拿我了,我得走了!”
沈葆英的目光和丈夫的目光相遇,她惊愕地不知说什么好。
恽代英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他握住沈葆英的手,低语道:“我们匆匆结婚,又要匆匆分手了。几个月前,宁汉分裂,现在又轮到国共分家了。蒋介石、汪精卫联合起来共同镇压共C党,而我们的党,因为陈独秀的右倾妥协,不组织反击,以致造成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但还是有人要组织反击的,决不能就此罢休!我先走了,你也得有应变的精神准备。”
沈葆英抬头望着恽代英,她脸上那青春的光彩没有了,变得十分苍白。她扭过脸去擦泪。
恽代英摇摇她的肩膀:“你不要难过,我还是要回来的。革命虽然遭受挫折,但没有完结。共C党人是斩不尽杀不绝的!”
当晚,恽代英趁着夜色,登上了黄琪翔为他准备的小火轮……
血雨腥风已经降临到武汉城头,这使得兼有国民党和共C党党籍的人,都面临着一种抉择:是向左还是向右?是留在共C党内,还是留在国民党内?在这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有一些人选择了后者。因而,武汉的报纸上每天都有宣布与共C党脱离关系的个人或联合声明、启示。比如,曾经是中G一大代表的包惠僧就登报与中G脱离关系。但是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之。比如,叶剑英就是在这时候积极要求加入中国共C党。
不久前,叶剑英虽然已被张发奎招至麾下,担任第四军参谋长,但他总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他曾想到列宁的故乡探求共C主义,听说邓演达同苏联大使馆有联系,便去找他帮忙。邓演达却把希望寄托在共C党员较多、战斗力最强的第四军身上,正在找张发奎做工作,打算与张一起反蒋,因而就没有介绍叶剑英去苏联。彷徨迷茫中的叶剑英,又找到他的梅县同乡、共C党员李世安,把自己渴望加入共C党的要求告诉了李世安,希望李能想办法介绍他加入中国共C党。李世安向伍豪汇报了这件事。伍豪与叶剑英在黄埔军校期间就有来往,叶剑英通电反蒋之举,亦令他印象深刻。伍豪当即肯定地说:“他的底子我知道,是好的,我们应当表示欢迎。”
就这样,经伍豪同意,中G中央批准叶剑英为中G正式党员。但鉴于局势的严峻和特殊的工作需要,党组织只允许叶剑英与叶挺等少数同志保持联系。
与叶剑英情形相仿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贺龙。贺龙听说与他一起北伐的有些高级将领,已经在其管辖的部队和区域中进行“清党”,将共C党员“礼送出境”。新二十军的共C党员也已经顾虑重重。他立刻找到周逸群,诚恳地对他说:“时局虽然这样紧张,但我还是拥护共C党,执行共C党的决定。你可放心,所有在我们部队工作的共C党员都不要离开,继续工作。我不会‘礼送’你们的。”
周逸群紧紧握住了贺龙的手说:“患难见真情,我代表组织谢谢您!其实,您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您的。”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中央想让您将正在遭受迫害的鄂城、大冶等地的工人纠察队秘密编入新二十军教导团,但在如此严峻的时刻,又怕您为难。”
贺龙听了高兴地说:“这为难什么!我带了多少年的兵,从来没有哪个上级给我补充过人员,连军饷也要层层克扣,要么干脆不给。肥了大脑壳,苦了当兵的。现在共C党给我补充,工农同志愿意编到二十军来,我能不欢迎嘛!”
周逸群笑着说:“那就拜托你啦!”
贺龙又从这里得到启发,他索性在武汉三镇贴出《国民革命军招收学兵、工兵简章》,宣布招收有文化的知识青年和有技术的工农人员。这种招兵,属军队扩编,在武汉Z府已经备案,手续齐备,合理合法,任何人无法挑剔。贺龙用这种方法将许多共C党员、进步青年安置在二十军中,免遭了敌人的杀害。在这批人当中,有从唐生智那里逃出来的已经被汪精卫列入黑名单的共C党员陈章甫、段德昌等。还有武汉三镇保安总队队长侯镜如、著名记者范长江等人也经伍豪介绍,被贺龙安排在新二十军内担负要职。
在白色恐怖就要笼罩武汉三镇的时候,贺龙又挺身而出,让武汉的一些共C党机关和革命团体挂上二十军的旗帜,并派兵站岗,以阻止汪派军警的搜捕。接着,他又召开连以上军官会议,郑重说道:“汪精卫叛变了革命,武汉Z府终于撕掉了他们脸上的假面具,国共分裂了。我们本来就是工农大众的队伍,已经闹了多年革命,现在到了危急关头,摆在我们面前的出路有三条,第一条,把队伍解散,大家回老家去。这条路行不行?不行。第二条,跟蒋介石、汪精卫去干反革命,屠杀工农兄弟。这条路行不行?也不行!第一条路是死路,自杀的路;第二条路是反革命的路,也是自杀的路,我们绝对不能走。我贺龙不管今后如何危险,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走这样的路。第三条路是跟共产党走。我是要跟共C党走革命路的,坚决走到底!你们愿意跟我走的,我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对我说,我给你们盘缠钱,回到家乡替我向你们的娘老子问好,说我贺龙没照顾好你们。可是有一条我要说清楚,不许拉走队伍……”
贺龙讲到这里,周逸群上前小声对他说:“中央一位领导来见你,我让他在你的办公室稍候。”
贺龙点点头说:“好,我马上就去拜见。”然后又对军官们说,“好啦,我要讲的就这么多。大家回去想想,是去是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贺龙匆匆结束会议,来到办公室,只见周逸群和一位英俊潇洒的青年即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周逸群介绍说:“这就是贺龙军长!这位是……”
不等周逸群介绍,来人便自报家门:“我叫伍豪。”
贺龙立刻握住伍豪的手说:“您的大名,我早就晓得喽!逸群对您钦佩得很哩!如今见面胜似闻名喽!”
伍豪望着这位风流倜傥、豁达豪爽的将军说:“疾风知劲草!我们对您也是很钦佩的!”
“钦佩不敢当。我也是一个山区的苦伢子出身。一直在寻找能让工农过上好日子的政党,最后认定共产C党才正是这样的党,我无条件服从共C党的领导。只要共产党相信我,我就跟着干到底!”
“贺龙同志,我们当然相信您!您这两年所做的事,我们十分清楚,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您呢!”
接着他们进入了深入交谈,从目前的形势谈到阶级斗争,从政治谈到军事,从接人待物谈到处世哲学。坦诚相见,谈笑风生。贺龙最后表示:“我很清楚,只有共C党才能救中国。我听共C党的,已经决心和蒋介石、汪精卫拚个高低了……”
冯玉祥正在处理军务,冯的贴身副官进来报告说:“苏联驻华总顾问鲍罗廷到了郑州。”
“你亲自去安排一下,不但要以礼相待,还要保证他的安全。”
副官疑惑地说:“武汉方面不是要我们……”
原来汪精卫曾发来秘电,要冯设法将鲍罗廷杀害。
冯玉祥说:“汪精卫想借我之手除掉鲍顾问。可苏联人待我不薄,我岂能那样做。你告诉鲍顾问,我明天亲自去车站送他!”
第二天,冯玉祥和于右任等人来到车站。这时冯已派人将鲍罗廷和西北军的顾问乌斯马诺夫送上了西行的火车,并送了一匹大红绉纱和一些银元,还派了一个排的士兵沿途保护。冯玉祥和于右任等人与鲍罗廷、乌斯马诺夫一一握手道别。
一阵尖厉汽笛拉响,火车缓缓开动。
由于今年北方出奇的旱,铁路沿线几乎没有绿色,大地呈现赤褐色,看不到庄稼,树皮也被民众剥去充饥。偶尔看见几个路人,已经饿地皮包骨头。
三日之后,鲍罗廷乘坐的火车到达终点站灵宝。他们把行李搬上了四辆道奇旅行车和一辆别克牌小汽车。鲍罗廷和他的医生坐在别克车里,他的健康状况不佳:在中国南方的四年中染上的疟疾时而发作,最近又从马上摔下来,跌断了胳臂。
车队摇摇晃晃地行进在弯弯曲曲、尘土飞扬的山间土路上。这时的鲍罗廷精神还好,他看见远处路旁有个人在等候,走近了,才看清是邓演达。立刻叫司机停车。
鲍罗廷吃惊地问道:“蒋介石在悬赏通缉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得知您要回国,便混在难民中间,乘火车到灵宝,又步行20多里,在此专候。”邓演达虽然风尘仆仆,但仍不失将军风度。他面带微笑,从容地说。
“你打算怎么办?”鲍罗廷问。
“跟你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