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节 李克农巧妙下套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73节 李克农巧妙下套
钱壮飞的报告,被徐恩曾、陈立夫视若宝贝。这也难怪,因为它不仅可以使徐恩曾邀功请赏,也可以在蒋介石面前炫耀。在徐恩曾眼中,钱壮飞是不可多得的奇才,是“中统”的功勋创造者。从此,对钱壮飞极为佩服,在嘉奖的同时,更加重用。
但徐恩曾虽然将钱壮飞视为心腹,但有一件东西,却不让钱壮飞碰。就是他与国民党高层通电用的密码本,他总把这东西装在贴身的口袋里。
有了这个密码本,便可知晓国民党统治集团的核心机密。钱壮飞早就想把这个东西弄到手,但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后经他与李克农商议,决定挖一个坑,让徐恩曾自己往里跳。
这天,徐恩曾在中央饭店召开“中统”骨干会议。散会后,李克农半开玩笑地对徐恩曾说,某某妓院新来了一个姑娘,姿色非凡。徐恩曾一听便坐不住了,当即就要前往。钱壮飞劝说道:“徐局长,你还是不去的好,你身上装着那个东西,万一……”
心急火燎的徐恩曾思索了一阵儿,从内衣兜里掏出密码本,交给李克农。他把密码本交给李克农,自有他的道理:虽然钱、李二人他都信任,但高层来的电报,李克农根本接触不到;而与李相反,所有电报,都是先经钱壮飞之手。但他却不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中G的卧底。
钱壮飞郑重其事地对李克农说道:“我亲自去保护局长,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等着。”
李克农笑了笑说:“你可不许进里边啊!”
钱壮飞会意,也笑着说:“你放心好了,局长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徐恩曾一走,李克农立刻掏出微型照相机给密码本拍照。完了,坐在房间等徐恩曾回来,将密码本亲自交到他手上,这才坐车回上海。
顾顺章叛变后,担心的是,如果蔡孟坚向南京发了电报,就有可能会落到钱壮飞手里,搜捕中G中央机关和中央负责人的计划便会泡汤。他如果说出钱壮飞,何成濬、蔡孟坚必然会先抓钱壮飞,这就使他向蒋介石邀功请赏的资本打了折扣。
可何成濬、蔡孟坚认为顾顺章之所以如此,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因而对顾顺章的告诫根本不予理会。为抢得头功,他们不仅向南京发了电报,还作为“特急”,并决定由蔡孟坚押送顾顺章乘兵舰前往南京。
4月25日这天傍晚,顾顺章已经等得极不耐烦,又去催问兵舰是否到来。蔡孟坚以为他是报功心切,所以安慰他说:“快啦,快啦!南京接到电报,一定会在那里恭候先生。”
顾顺章一听“电报”二字,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急得捶胸顿足,连连叹道:“糟了,糟了,抓不住周翔宇了!”
蔡孟坚不解地问:“为什么?”
顾顺章极为颓丧地说道:“你们局长徐恩曾身边有共党卧底!船太慢了,赶快换成飞机。”即使在这个时候,顾顺章仍然不肯说出钱壮飞的名字。他不能损失一分邀功的筹码。
“你放心好了,发的是绝密电报,只有徐恩曾自己才能译出。”蔡孟坚说完,仍然坚持让顾顺章乘坐兵舰。但他还是改变了自己的行动计划,又发出了一份特急密电,告知徐恩曾:他身边有共党分子,顾顺章叛变之事切勿泄露。然后乘飞机赶往南京。
然而,这已于事无补了。
4月25日是星期六,一下班,徐恩曾就去上海找姘头了,只留下钱壮飞在“中统”指挥中心值班。钱壮飞接连收到武汉发来的特急密电,都注明“徐恩曾亲译”的字样。他心想,是什么事这么急呢?难道有什么重大事变?钱壮飞想到此,就拿出从徐恩曾身上搞到的密电码,偷偷译了起来。不译不当紧,一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几封电报都是发给徐恩曾转陈立夫的,其主要内容是:
第一封:顾顺章被捕,并已自首,如能迅速解至南京,不用三日可将共匪中央机关一网打尽;
第二封:拟用兵舰将顾顺章解送南京;
第三封:顾顺章叛变的消息,无论如何,不可让局长左右的人知道。否则,一网打尽共匪中央机关的计划就要落空……
钱壮飞虽然和顾顺章没有见过面,但十分清楚其身份。他的叛变,无疑是中G驻上海的,从省、市到中央所有机关和负责人的灭顶之灾,没有什么情况比此更为危急的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钱壮飞所有的脑细胞都被调动并高速运转起来:根据电报的内容,敌人将顾顺章押到南京,至迟明天晚上或后天早上即可到达,蒋介石和陈立夫一旦了解真情,是绝不会错失良机的。因而在27日晚间前后,敌人极有可能在上海进行大搜捕。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必须尽早将情报送出去。想到此,他急忙找出列车时刻表。还好,当晚还有一班特别快车,20点开,明日清晨到上海。这是除坐飞机以外,从南京到上海的最快速度了。但派谁去好呢?经过一番思量,决定派他的女婿刘杞夫,把这有关中G生死存亡的情报交李克农转报中央。他自己则留下来善后。
送走刘杞夫后,钱壮飞这才静下心来考虑自己要不要离开南京的问题:不走,危险是显而易见的;可这一走,自己和战友在南京、上海历尽艰险开创的这个局面,顷刻间化为无有。因此,他迟迟下不了决心。这时,又有一个信号闪进脑际:明天是星期天,杞夫能否找到李克农呢?万一不能按时找到,那后果可就严重了。不行,为确保中央领导同志的安全,必须到上海去。
但为了不给徐恩曾留下任何把柄,他迅速将金钱账目清理好,放在钱柜里。接着,他坐下来给徐恩曾写了一封信,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他在信中警告徐恩曾:如果你敢陷害我的子女,我将把你的所有秘密公布于世……
清晨,刘杞夫下了火车,在一家旅馆里找到李克农,汇报了顾顺章叛变的情况。由于事关重大,刘杞夫的神色极为紧张。李克农虽然深知事情的危急程度,但几年秘密战线的工作环境,已经炼就了他处变不能惊的心态。他对刘杞夫劝慰道:“不必这么紧张,相信中央能够化险为夷!”
李克农嘴里这么说,心里又何尝不着急,可这时候最需要的是沉着冷静。但当刘杞夫提出要回南京时,一向果断干练的李克农倒犹豫起来:钱壮飞还不知是否脱离险境,刘杞夫还要再入虎口,怎能不令他担心。李克农考虑再三,鉴于钱壮飞的女儿钱椒还在南京,最后还是同意了刘杞夫的请求。分手之时,李克农紧紧握着刘杞夫的手说:“此行可能凶多吉少,遇事一定要沉着!”
送走刘杞夫,李克农开始考虑如何把这十万火急的情报送到中央负责人手里。今天不是他与陈赓接头的日子,又是星期天,陈赓行踪不定,找他肯定要花费较长时间。但事情又刻不容缓,晚一秒,党中央及同志们的安全就会增加一分危险。但除了和陈赓约定的地点以外,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江苏省委的接头地点,那是他在沪中区委工作时经常去的地方。自从归中央特科领导后,由于地下工作纪律不允许,他没有再去过,但时常从那里路过,知道那个联络点还在。对,去找江苏省委,只要找到江苏省委,就不愁找到陈赓或周翔宇。
李克农的决定是对的,他沿着这条线很快找到了周翔宇,并作了汇报。
由于时间紧迫,周翔宇亲自来到陈云的住处。
陈云,江苏青浦人,1925年加入中G,1930年当选中G中央委员。前不久,中央因要调换顾顺章的工作,决定让陈云到中央特科担任书记,以便顺利交接,可没有料到事情会来的这么突然。
周翔宇与陈云商议后,立刻将陈赓等人找来召开紧急会议。陈云通报了顾顺章叛变的情况后,宣布了他与周翔宇商定的应对措施:
第一,党的主要负责人立即转移,包括秘书也要迅速调用新手;
第二,对可能成为顾顺章侦察目标的干部,尽快地有计划地转移到安全地带或撤离上海;
第三,中G在上海的区以上机关迅速撤离,但要留人在远处观察,如果被敌搜查,永不再用;
第四,特科要在上海火车站部署力量,如果顾顺章来上海,一下火车,即将其击毙,以减少党的损失……
钱壮飞等到天亮以后,立即去“民智通讯社”通知他安置在那里的一位同志赶快离开。没有见到人,他便拿起一把刀子,摊开一张地图,在中间划了一道缝。这是约定好的暗号,表明今后要“切断”联系。
他返回来,若无其事地把电报亲手交给徐恩曾,然后像往常一样,装作回家休息的样子,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中统”指挥中心,登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为防止意外,他到真如就下了车,然后步行进入市区。他火急火燎地找到李克农和陈赓,得知所有机关和人员正在转移,这才放下心来。他又让李克农给在天津的胡底发了一封电报,让其撤离。这时,陈赓突然想起,杨登瀛还不知道这场事变。他立刻给李克农交待了一声,匆匆走了出去。
陈赓来到北四川路大德里的鲍君甫办事处,向他通报了顾顺章的情况,并劝他出去躲一躲。
杨登瀛双腿微微打颤,他一把抓住陈赓的手:“你够朋友,这么危急的时刻,你还来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