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 朱玉阶挥剑穿“牛角”

红一方面军窝在山里，白天不敢生火，夜晚不敢点灯，就这样苦熬了20多天。有人开始沉不住气了，要求与敌人决战。毛润芝却不正面回答，指着地图对彭德怀说：“只要王金钰部一动，我们即悄悄从这里穿过去。然后，红一军团的三、四两军分别为中路和右路打正面，你的红三军团全部为左路，负责包抄……”

邓萍担心地说：“要进攻从富田出动的王金钰部，必须先穿过蔡廷锴、郭华宗两师之间20公里的空隙。这等于是钻“牛角尖”，太冒险了！”

润芝耐心地开导说：“要诱敌就我，将它歼灭于运动之中的作战方法并不是钻‘牛角尖’，即便真是钻‘牛角尖’，也要钻通它……”

正说着，方面军总部无线电队政委冯文彬前来报告：“公秉藩第二十八师要行动了！”

原来，王金钰根据各方面的情报断定，红军主力就在东固，他要先下手为强抢个头功。于是命令公秉藩率第二十八师经中洞直取东固，他亲率第四十七师沿观音崖向东固迂回，两师分进合击，其余3个师随后跟进，一举拿下东固。

第二十八师电台人员认为，红军没有电台，也根本不懂无线电通讯，因而十分放肆。每到一地都会向友军发出“QRC”简语，意思是问“你部现住何地？”回答时又多用明码直接说明。部队出发时，一般要发“我台奉命立即出发，请停止联络”或“我们立即出发，××小时后再见”之类的电文。

“国军”的电台差不多都是军需处统一配备的，功率一般都是15瓦，红军上次缴获就是这样的机器。而公秉藩用的是自备的100瓦机器，信号相当强，因而他们刚一发出联络的信号，就被王诤截获了。

只听二十八师电台用明码向该师驻吉安留守电台通报说：“我们现在驻富田，明晨出发。”

吉安台问：“到哪里去？”

富田台答：“东固。”

……

朱玉阶看了冯文彬送来的敌军电台通讯记录，果断地下达了“消灭进攻东固之敌”的命令。

润芝又补充说：“为应付出现意料不到的情况，在制定作战计划时，要作出敌向我军进攻或不向我军进攻的两种作战方案。”

毛润芝说完就带上警卫员赶到负责中路进击的红三军军部，同军长黄公略一起勘察地形后，发现通向东固的大路南侧，还有一条小路。润芝立刻改令红三军沿这条小路秘密前进。西进路线一改变，又使红三军缩短了行程。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所有的战略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实施，润芝顿时感到无比的轻松。他觉得暂时无事可作，就拉上了陈毅去登白云山。他对陈毅说：“战斗很快就会打响了，你跟我来，让家杞（黄公略的字）指挥去！我们在那里很麻烦，弄得指挥员很难下决心。他不征求你同意，独断专行，怕说他目无政委，打了败仗，就要受批评。征求你的意见呢，商量来商量去，就丧失了战机。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当机立断，或马上进攻，或立即撤退，或迂回，或把预备力量使用上，他一人说了就算，避免多头指挥。”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再说，我们实际作战经验也不如他们。我们只抓作战计划，定下来就行了，让他们有经验的人去搞，我们还落得个轻闲。”

但朱玉阶却不想让毛润芝轻闲，得知毛润芝上了白云山，就也带上总部电台队和警卫排跟了上来。他要与毛润芝一起在白云山指挥全线战斗。

润芝一见朱玉阶，就笑着对陈毅说：“你看这个老朱，我就躲不开他！”

玉阶笑道：“你说对喽，因为同志们都说，朱毛，朱毛，朱离不开毛，朱离开了毛，就过不了冬嘛……”

黄公略率领红三军由小道悄悄前进到中洞南侧，占居了有利地形，待公秉藩师尾部通过中洞后，突然从山上猛攻下来。第二十八师毫无准备，仿佛遇到飞将军从天而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公秉藩的电台即向王金钰发出了求救信号。王金钰即派第四十七师其中一旅向二十八师靠拢，力图解围。不料却遇到了红军的有力阻击，无法通过。

激战到下午五时许，第二十八师大部被歼，师长公秉藩也被生俘。但因其已装扮为士兵，被红三军作为一般俘虏放归。公秉藩的100瓦大功率电台，自然又被红军缴获。同时，还有一本何应钦颁布的密码本也落入红军之手。

负责右路的红四军正在兜击第四十七师，当红四军第十一师在师长曾士峨、政委罗瑞卿的带领下前进到东固附近的观音崖时，遇到第四十七师另外一个旅的阻击，该旅凭借自己的优势武器，疯狂地向红军射击。加上观音崖易守难攻，红十一师进攻受阻。

当时有一条潜规则，即部队进攻时，军事主官在前，政治委员在后。但罗瑞卿向来勇敢，只要枪一响，总是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这时，罗瑞卿见部队受阻，他的勇劲又上来了，立即挥起手枪，高喊一声：“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现在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说罢，便带领战士们沿着陡峭的山路，不顾一切地往山顶上冲。不料，一颗子弹击中了罗瑞卿的头部，鲜血顺着眼角流下，魁梧的身躯摇晃着倒了下去。

曾士峨见状，立刻喊来卫生员为其包扎，然后挥枪喊道：“同志们，冲啊！为政委报仇!”

观音崖上，顿时枪声大作，杀声震天。王金钰眼见招架不住了，就立即向邻近的友军发出求救信号。但邻近的“国军”都被分割包围，自顾不暇，自然顾不上这个第五路军的总指挥了。

经过一番厮杀，红十一师终于冲上山顶。第四十七师官兵知道大势已去，纷纷缴械投降。王金钰万万没有料到，他的求救电报不仅没有唤来援兵，反而给红军指明了攻击方向。

从左路打包抄的红三军团也于当夜消灭了刚刚接替公秉藩进至富田的一个师，轻松占领富田。

第二次反“围剿”的首战告捷，这就给以后的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二日，红一、三军团又猛烈地向东横扫，截住正在撤退的“国军”，在吉水县白沙镇歼灭郭华宗第四十三师一个旅。

白沙镇一失，在藤田的郝梦龄第五十四师，即危在旦夕。高树勋第二十七师奉命增援第五十四师，但当其一个旅的先头部队抵达中村后，红军即向中村发起攻击，该旅大部被歼。

其时，已进入苏区的朱绍良第六路军之毛炳文、许克祥、胡祖玉3个师闻讯，慌忙经广昌向南丰撤退。

毛润芝、朱玉阶得到消息，又签署了“方面军要取捷径先敌占领南丰城”的命令。

晚间，毛润芝和朱玉阶来到宁都和广昌交界处的洛口圩，在这里召开临时总前委第一次会议，决定方面军主力翌日在广昌县城西北的古竹集中，做好全力攻击朱绍良部毛、许、胡3个师的准备。

两日后，毛润芝和朱玉阶随总部进驻古竹。这时，得到当地党组织报告，朱绍良部3个师已全部集中于广昌。毛润芝又召开临时总前委第二次会议。大家认为：“当敌人还在广昌城的情况下，如果照原计划占领南丰城，则敌军在我侧背，对我威胁很大。”于是决定改变攻取南丰的原部署，而先集中主力进攻广昌。

一、三军团经过一天激烈的战斗，夺取了广昌县城，歼灭了“国军”第五师一部，其师长胡祖玉重伤而亡。

在广昌，毛润芝又主持召开临时总前委第三次会议。鉴于朱绍良部的两个多师已向南丰退却，并且桥梁又被其炸毁，已经追赶不上。会议从整个战略形势考虑，决定再次调整作战部署，不攻南丰城，改向东打刘和鼎的第五十六师，夺取福建的建宁县城。

建宁，地处闽赣边界，山峦起伏，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刘和鼎没有料到红军主力会快速进军到此，因而戒备欠严。

三日后，红一军团主力出其不意地突袭建宁县城，歼灭刘和鼎3个团，缴获大量武器和军用物资，光缴到的药品就可供一方面军半年之用。

自5月16日进攻东固起，半个月之中，毛润芝与朱玉阶指挥红一方面军从赣江东岸打到闽西北山区，横扫700余里，连续打了富田、白沙、中村、广昌、建宁五个胜仗，歼敌3万余人，缴获各种武器2万余件和大量的军用物资，痛快淋漓地打破了“国军”第二次“围剿”。

毛润芝兴奋不已，又填《渔家傲》一词：

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

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

这时，因蒋介石软禁了国民党元老、立法院院长胡汉民，国民党统治集团内部又发生重大分裂,反蒋各派在广州召开国民党中央非常会议，成立了以汪精卫为主席的“国民Z府”，并通电要求蒋介石下野。

刚刚进驻建宁城的毛润芝得知这一消息，立即召开临时总前委会议，对委员们说道：“反蒋势力这一闹腾，蒋介石必然会抽出兵力对付两广。所以，对我们有改守势之可能。因此，红军主力可分散在闽北一带，相机攻占宁化、将乐、归化（明溪）、顺昌、永安等县，并在当地筹集给养和款项，作好对付蒋介石第三次‘围剿’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