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贺文常大闹湘西北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62节 贺文常大闹湘西北
既然彭德怀愿意两个军团合编,一军团的同志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上报中央,撤消第三方面军建制,两个军团合为第一方面军。中央复函同意,并任命朱玉阶为总司令,彭德怀为副总司令,毛润芝为总政委,滕代远为副总政委。同时,也组成了红一方面军总前委,毛润芝为前委书记,朱玉阶、彭德怀、滕代远、黄公略等为前委委员。不过中央还在复函中附加了一项任务:第一方面军建立后,两个军团合力攻占长沙。
这可给毛润芝和朱玉阶出了一个大难题。二人认为,第一次进攻长沙,因对方守备力量薄弱而攻克,但敌军一集中兵力反攻,就被包围在城内,突围时还遭受了很大损失。这时长沙城的国民党军队比红军多一倍多,而且筑有较强固的防御工事。红一、三军团又刚刚会合,还缺乏攻坚的装备、技术和经验,不具备进攻大城市的条件。
因而,毛润芝决定召开总前委会议,对是否再攻长沙进行慎重讨论。但因当时红军的士气十分高涨,三军团的高级指挥员在会上力主再打长沙。他们认为,第一次,三军团加上附近几县农军不过二万多人,也打下了长沙。现在,两个军团与地方农军相加,已经有四五万人,还不能去打吗?”
其实,彭德怀也清楚红三军团久未修整,亟需来一次短期整训,但打长沙是中央的的意图,只要一反对,马上就会有人给你扣上一顶“右倾机会主义”的帽子。这顶帽子非常吓人,即使彭德怀生性耿直,也不敢轻易触碰。第一次打长沙前,若不是他有意保护黄克诚,那就不是撤消提拔他当纵队政委的预案了,恐怕连支队政委也给撤了。有了这个教训,彭德怀硬是把反对意见给憋了回去。
彭德怀把难题交给了毛润芝和朱玉阶,但因上有中央命令,下有总前委内部不少委员的支持。毛润芝和朱玉阶也只能尊重多数委员的意见,决定再次进攻长沙。
于是,毛润芝、朱玉阶于八月二十四日下达“分三路向长沙推进”的命令。当红一方面军主力进抵长沙近郊,总前委又经侦察获悉:长沙守军有六个师零一个旅共三十一个团,还有坚固的防御工事。而红一方面军的十三个师实际兵力只相当于十三团,双方强弱悬殊。
朱玉阶决定采用“诱歼敌军于工事之外、然后乘胜攻入”之计。
然而,何键却不中计。他在长沙周围设置了三道防御工事,工事前沿的铁丝网上还通了电。他令部队坚守工事,不许出击。这可急坏了指挥攻城的彭德怀。这时他的参谋长邓萍献计道:“战国时,田单曾用‘火牛阵’大破燕军,从而改变了齐国的命运。我们也不妨一试。”
彭德怀别无良策,决定试一试,或许可以成功。他就让人弄来一群水牛,在牛尾系上浸了煤油的棉团,点上火,然后驱赶牛群去冲撞湘军的工事。
当年田单是自居城内,把“火牛群”赶出城外,又是晚上,牛群没有退路,只能负痛向前冲撞。而红军却是在城外,“火牛群”一开始也往前狂奔,但在碰到电网后,有的被电击而死,剩下的受惊回窜,开始对自己的阵地横冲直撞。邓萍这一计,不但没有发挥作用,反而乱了自己的阵脚。
朱玉阶懂得“战无常法”,也没有怪罪彭德怀。他又组织了几次强攻,但仍旧没有奏效。
长沙久攻不下消息传到了李立三的耳中,如同一瓢冰水泼到了他那发烫的胸口,顿时感到心头巴凉巴凉的。他的头脑稍一清醒,立刻想到历史上“围魏救赵”的故事,于是决定一试。即派被营救出狱后担任中央行动委员会委员的邓中夏奔赴湘鄂西,敦促贺龙为配合红一方面军攻打长沙而大闹湘西北,使何键首尾不能相顾,或许可助朱、毛一臂之力。
贺龙在桑植的发展并不顺利,虽然几起几落,但还是建立了一支3000人的队伍,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军。周逸群也几经周折,转战到鄂西地区,开辟了洪湖苏区,建立了工农红军第六军。7月间,贺龙率红二军东进洪湖,与周逸群领导的红六军在公安县会师,并根据中G中央的指示合编为红二军团。总指挥贺龙,政委周逸群,下辖红二、六两军,共1万余人。红二军军长由贺龙兼任,参谋长黄鳌,下辖红四师,师长贺锦斋;红六军军长邝继勋,政委段德昌,下辖第十六、十七两师,第十六师师长王炳南,第十七师师长许光达。
这个许光达,即是在三河坝战斗中负伤的那个“娃儿连长”。伤愈后,被党组织派到无锡国民党军队从事兵运工作。期间,他采用“瞒天过海”之术给中G地下组织搞了10条步枪。后因事情败露而逃离,去中G中央军委在上海开办的军事训练班受训。之后,奉命来到鄂西。
邓中夏来到湘鄂西后,便担任了湘鄂西的特委书记兼红二军团政治委员,周逸群只能降为副政委。从此之后,贺龙的总指挥就不那么好当了。因为按中央规定,在军队,政委拥有最后决定权,凡事一经政委决定,任何人不得违抗,否则就是违F党的纪律。何况他还戴着中央行委委员和湘鄂西特委书记的头衔,是贺龙的上级。不过,好处是邓中夏为人正直,对贺龙也很尊重。在作战指挥上,只要他认为贺龙的主张有道理,也能够采纳。但前提是必须事先经他同意,不得先斩后奏。贺龙也只好改掉直接下命令的习惯。
根据中央的命令,贺龙率红二军团南下,占华容,夺南县,攻津市,一路势如破竹,士气日盛。谁知却在澧州碰上了硬钉子,与朱、毛打长沙一样,旷日持久,攻而不克。
正在长沙久攻无果的当口,红一方面军总部又得到张发奎的粤军已到达湘潭的消息。于是,毛润芝主持召开总前委扩大会议讨论应对策略。大家认为,国民党内部虽然矛盾重重,但在对付共C党的问题上,却是一致的。张发奎的部队到湘潭不是打何键而是为了进攻红军,红军有腹背受敌的危险。毛润芝的战法向来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于是下令撤围。
但对撤围后,退到哪里?会上有四种不同意见:一是不应完全放弃打长沙的计划,可由株(洲)萍(乡)铁路撤退,以消灭外围的敌人;二是撤退到岳阳;三是撤退到江西袁州;四是撤围长沙,改打南昌。
毛润芝认为,无论打长沙,还是进攻南昌,都难以奏效。
可袁国平却向毛润芝提出质疑:“你既不打长沙,又不打南昌,你还执行不执行中央路线。”
这时,朱玉阶站起来说:“我认为应该先打吉安,得到补充后再打南昌或九江。”
但这也与中央指示不符,会场除毛润芝赞成外,全都沉默不语。
沉默就是不反对,于是,毛润芝拍板决定:先由朱玉阶指挥红一军团攻取吉安,歼灭敌新编第十三师等部队;由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占领清江(临江)等地,截断赣江,阻击援敌,保障红一军团进攻吉安的侧翼安全。待上述任务完成后,两个军团就地发动群众,扩大红军,然后再打南昌、九江。
朱、毛正要率部行动,中G中央长江局军事部负责人周以栗却赶到红一方面军总部,传达说:长江局已查明张发奎的部队并没有到达湘潭,要红一方面军再打长沙。
明智打不下硬要去打,朱玉阶不同意,毛润芝也不同意。
三年前,毛润芝曾和周以栗一起搞过农民运动,二人尚能谈得来。于是,毛润芝就耐心地与他分析了双方的兵力和装备,还有长沙的防守工事等。终于使周以栗同意了自己作出的决定。第一、三军团即于翌日清晨分别向吉安和清江开进。
反蒋联军因孙良诚、吉鸿昌、孙连仲、张自忠等部作战勇猛,并采用诱敌深入的“口袋战术”,沉重打击了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津浦及胶济线上的晋军也乘机大举进攻“国军”。因两线相互配合,攻势甚猛,“国军”已难以招架。蒋介石认为颓势难挽,正准备全线退却时,战场形势发生了微妙变化:
北线晋军傅作义部突然停顿于曲阜,张荫梧也迟滞于高密。东线冯军放弃了对亳州的固守。亳州在津浦、陇海三角地带,可牵制津浦、陇海两线的“国军”。反蒋联军的孙殿英部正困守于亳州。冯玉祥却因阎锡山没有及时按协议供应军需等原因,未能给孙殿英部以大力支援,致使亳州失守。原攻取蚌埠、宿县切断“国军”津浦退路的计划,也因阎未及时供给冯军军需而未能实现。更要命的是由于阎、冯两军互不信任,矛盾加深,石友三有意附张(学良)反阎。而石的这一意图又为蒋介石所侦知。蒋看到战局大有转机,遂决定“苦撑待变”,放弃了总退却计划。
恰在此时,由于“国军”在湘、桂作战取胜,在南方作战之蒋军,可北调增援。蒋介石立即调动在南方的蒋光鼐、蔡廷锴、李韬珩部北上增援。
可是,他们往返的急电却被阎锡山的电台截获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已筋疲力尽,哪一方有援军,胜利的天平就可能向哪一方倾斜。阎锡山得知这一情报,十分恐慌,急派周玳持他的亲笔信去见冯玉祥。要求冯派兵乘敌后方空虚之际,向徐州实行大迂回,抄袭“国军”后路。阎在信的末尾断言:“此举若得成功,纵然不能活捉蒋介石,也可平分天下,隔江而治。”
然而,冯强调自己的给养已十分困难,没有进行大迂回的力量,实际是发泄对阎未遵守战前协议支援冯军军需物品的不满。但双方互不协调的结果是丧失了打败蒋军有利战机。
蒋光鼐、蔡廷锴、夏斗寅、许克祥等师由湖南岳阳乘船顺长江而下,转兵津浦铁路,又经徐州向北开动。李韬珩也经长江转海运,在青岛登陆。于是“国军”沿津浦、胶济两线先后对晋军发动攻势,晋军大败。在这一战役中,由于蒋光鼐、蔡廷锴的十九路军出奇制胜,使战局起了很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