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 张云逸恭候邓希贤

清晨，邕江上泛起淡淡的晨雾，90只大船在码头停靠着，数百名士兵正把一个个大木箱扛上船去。木箱里装的是俞作柏、李明瑞存在省军械库里的武器弹药。

张云逸笑着对俞作豫说：“作豫，这些枪支弹药，够用一阵子吧！”

俞作豫笑了笑：“按现在队伍人数，每人3支枪都有了。当初，多亏你当机立断接管了军械仓库，要不然，我们一人一枪都不够呢。所以，我们得好好感谢你呀！”

“不能感谢我，搞这批武器是邓斌和雷经天等同志的安排，是中央和广西特委的决定。”张云逸说话时，心里充满了对邓代表的钦佩。然而，他迄今为止还未能与邓代表见过面。因为平时，党的指示都是通过陈豪人传达的。

俞作豫是见过邓代表的，并且当初就是通过他的引荐，俞作柏才放心任用的，自然时有联系。于是，他接过张云逸的话说：“我们不久就会见到他的。”

随后，张云逸与俞作豫走向江边，准备上船巡视。突然，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奔码头开来。

张云逸吃了一惊，他定眼一看，却是袁任远一行。他连忙迎上前去：“任远同志，任务接上了？”

“接上了。”

原来，头天晚上，陈豪人告诉张云逸说，邓代表有一项特殊任务，要他派一名共产党员带一连人马另候调遣，张云逸即派教导总队教官袁任远带领警卫连前往接受任务。

袁任远指着队伍中的两名年长的士兵说：“张大队长，你看谁来了！”

张云逸顺着袁任远指处一看，惊愕道：“啊——俞主席、李总司令，两位将军怎么变成了普通一兵！”

身着士兵服装的李明瑞走近张云逸：“这何足为奇，自从跟随中山先生革命，我一直就是一个普通士兵。胜之，还记得前几天你设宴接待我们两员败将时说的话么？”

“记得，记得——欢迎二位与我们同行！”张云逸紧紧握住李明瑞的手，“李将军，我们总算走到一起来了。”

李明瑞面带愧色地微笑道：“胜之，北伐时我就很佩服你们这些共产党人，如今，蒋介石把我逼上了绝境，我也不得不参加了。”

“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李将军审时度势，今日果断抉择，也为时未晚。”

这时，俞作豫走近俞作柏：“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俞作柏迟疑了一下，回答说：“邓代表亲自找到我们，问我们去右江还是去左江，我跟裕生（李明瑞字裕生）商量了一下，还是跟你去左江好。”

“这就对了，打虎亲兄弟嘛！”

“倒不是因为兄弟关系才跟你去，而是考虑到左江上游的龙州靠近越南，能进能退。”

“对，我们在龙州起事，可与右江地区策应。”

听到俞氏兄弟的谈话，陈豪人过来插话道：“邓斌同志也同意李将军和俞主席去龙州。”

张云逸忙问陈豪人：“邓代表现在何处？杨腾辉，黄权就要进攻南宁，他的安全——”

陈豪人告诉张云逸：“邓斌同志已收拾行装，准备随军械船和警卫部队去右江地区，让你带第四大队和教导总队从陆路西进，约定3天后在平马镇会合后一起到百色。邓代表说，百色是个好去处，韦拔群同志已在那一带做了4年的工作，农民运动的基础很好。”

张云逸拍了一下陈豪人的肩：“好，到平马会师，我这就去组织队伍，决不误期……”

冯玉祥得知这次反蒋战争因被阎锡山出卖而失败，愤而绝食，以示抗议。后经冯夫人李德全及李书诚等力劝，才进食。一个月后，鹿钟麟化装前来看望冯玉祥，告知西北军将士因战败而对宋哲元颇有微词。冯为缓解矛盾，即以鹿钟麟接替宋哲元代理总司令职，并将之前以米汤密写在《三国演义》内的“锦囊之计”送于鹿。内有四项嘱托：

第一，重整西北军，准备再次东进；第二，招抚韩复榘、石友三等旧部，以增强兵力；第三，派人与蒋联络，摆出秘密联蒋的姿态，并让阎察知，使其产生错觉；第四，公开致电阎锡山，要求将冯放回，共同反蒋。

鹿钟麟带上这部《三国演义》到达冯军总部所在地西安后，与宋哲元一起湿水观看，并遵照冯的秘密指示，立即打出了“拥护中央，开发西北”的旗号。接着致电阎锡山，要求恢复冯总指挥的自由。

此时，因军事编遣激化了蒋、阎的矛盾，蒋介石派人与西北军联络，希望“合力倒阎”。

鹿钟麟即密派闻承烈赴南京，与蒋方代表何应钦举行了秘密谈判。闻承烈对何说：“蒋介石是我们的敌人，阎锡山是我们的仇人。敌可化为友，仇则不共戴天！”

何应钦则表示：“只要西北军一经表明讨阎之态度，马上可以获得中央的接济。”

闻承烈当即表示：“我们愿接受中央编遣。如能给一批军火，西北军立即开往山西讨阎！”

这正迎合了蒋介石的“联甲制乙”的策略，因而双方一拍即合。鹿钟麟又派李炘赴河南与韩复榘、石友三联系。韩、石欣然接受。

阎侦悉上述情报，大为震惊，为摆脱危局，立即向冯表示坚决联冯倒蒋。

这时，由于地方实力派对蒋介石排除异己政策极为不满，齐集于太原，商议倒蒋事宜。经合议，各反蒋势力代表一致拥护阎带头反蒋。以阎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张学良副之，并以冯部的刘骥为总参谋长。

于是，阎托王鸿一到建安村请冯赴太原一谈，冯未答应，并毫不隐晦地批评了阎的“骑墙政策”。

阎知冯对他积怨太深，只好携李书诚、王鸿一等亲临建安村拜见。相见后，阎先抱住冯痛哭一番，一再检讨过去对不起冯的地方，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后冯军与阎军同样待遇。于是，彼此表示：“同生死、共患难，反蒋到底。”并歃血为盟。

之后，阎又郑重地向冯表示：“即使你回陕后挥枪北指，我亦不还一弹，并以太原相让！”

于是阎、冯摈弃前嫌。各方反蒋实力派代表也于是日召开会议，议定了联合反蒋决策。

冯玉祥又经与阎锡山反复交涉，阎终于同意除冯的夫人李德全和女儿仍留住太原外，三日后送冯秘密离开太原。

这是一个春暖花开、艳阳高照的日子，晋省宪兵乘车在前开道，冯玉祥化装成士兵坐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内，上装阎锡山赠送的现款50万元、花筒手提机枪200挺，面粉2000袋，一路向南。经郑州过黄河，再折向西……

张云逸带领教导总队和第四警备大队，经过3天日夜兼程，到达右江之畔平马镇。一安顿下来，张云逸就忙开了，他在自己的住处多铺了一张床，换上了干净的被单。他还亲自擦亮煤油灯的灯罩，放在新床对面的八仙桌上。卫兵进来了，他摸出一块光洋：“给我买一只活鸡、两只活鸭，养起来。”

卫兵多时不见他开小灶，笑着问：“大队长，今天要来贵客啦？”

“有贵客，不是今天到，就是明天到。”张云逸望着窗外的江边，心绪象滚滚的浪涛那样起伏……

他在想象一位久闻其名的战友。几个月来，他们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经常得到他的指示，却看不见他的笑貌，不时看他到猷劲的笔迹，却从未聆听过他的声音。张云逸几番通过陈豪人约请见面，回答是：军队的同志手握重兵，地下党员的身份切莫暴露，望善自珍重，后会自有佳期。

这日下午，溯江而上的军械船到达了平马。张云逸当时正与几位负责同志在临时队部——平马商会一间小客房里研究工作，接到报告也未在意。抬头忽见叶季壮陪着一位20多岁的陌生人走了进来。张云逸打量了一下那位陌生人，只见他神采奕奕，举止和蔼。张云逸立刻迎了上去：“老叶，这是……”

“这就是党中央的特派员、党代表邓斌同志，他是搭乘军械船来的。”

“啊，邓代表，我早就盼着见你了！”

邓希贤握住张云逸的手：“云逸同志，你们辛苦了。把这么大的队伍拉了出来，不容易呀。你干得很出色，我已派人向中央汇报了。”

“邓代表辛苦。这几个月虽然没见到你，但每项工作都得到你的指点，有你把舵，我们觉得踏实。”张云逸搬过一张木凳，“邓代表，请坐！”

“张将军，不用叫我邓代表，就叫我邓斌吧。”

“好，邓斌同志，请坐。”张云逸又亲自给邓希贤同志倒了一杯茶，然后紧挨着他坐下，“这几天队伍行军劳累，你也刚刚上岸，是否休整一两天？”

张云逸本不想搞的邓希贤太劳累，谁知邓希贤却不领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