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陈韩茶陵叛逃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14节 陈韩茶陵叛逃
井冈山的半山腰有一座大庙,叫做“步云山”,可以驻扎一营人。庙门前有一块大坪,可以做练兵场。这里距茅坪三五里,仅一条小道可以通行。路的一旁是阶梯式的水田,另一旁是山。山上松杉成林,茅草丛生,不易攀登。从山下来的人,离很远坪上就能发现,若想接近庙宇,必须在大坪前绕一个很大的弯,才能上来。庙后的一条路直通山上。在这里,守可以居高临下,退可以掩护主力从庙后登山。确是一个安营扎寨、便于警戒的好地方。
清晨,大坪上摸爬滚打,杀声震天。这是陈伯钧等人正在训练袁文才的部队。毛润之坐在大坪旁边观看。过了一会儿,袁文才传令让大家休息。一部分干部战士聚到毛润之身边。
毛润之叫大家都坐下,然后微笑着对大家说:“《封神榜》里有个土行孙,还有个哪吒,会腾云驾雾,上天入地。你们有没有这本事呀?”
战士们笑而不答,只有一战士说:“人家是神仙,我们是凡人!”
“神仙也是人做的,只要你们好好练,将来说不定比哪吒、土行孙本事还大……”
这时,勤务兵给毛润之送来一封信。他见是茶陵来的,立刻拆开。围在毛润之身边的干部战士见他要看信,都坐到一旁休息去了。
毛润之带领部队从大汾撤回砻市后,获悉湖南军阀与李宗仁的新桂系打开了内战,唐生智将他的正规部队都拉到了前线,守卫茶陵县城的是湘东清乡司令罗定的一部分挨户团,战斗力很弱。江西的朱培德也将主力调往赣北,井冈山周围各县,只留下一些靖卫团防守。觉得这是向外发展的大好时机,就命令陈浩带一营去攻打茶陵。他自己因脚伤复发,不便长途行军,就来到步云山养伤。
前几天接到陈浩的战报,说部队开到茶陵后,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茶陵城,并建立了工农兵Z府,将工人出身的谭震林选为主席。并说从大汾撤向桂东的第三营,也到茶陵与团部会合了。毛润之回信让他们开展群众工作,打土豪分田地,给部队筹款。
这封信是一团政治部主任宛希先写来的。说部队打下茶陵后,团长陈浩、副团长韩昌剑、参谋长徐庶等人不愿意发动群众和开展政治工作,也不去打土豪筹款子。虽然自己和一营长张子清、三营长伍中豪等人多次向他们提出批评,但他们就是不听。云云。
毛润之看完信,决定马上到茶陵去。他对勤务员说:“你去把袁营长叫来,我有话对他讲。”
勤务员立刻到坪上把担任第四营营长不久的袁文才喊了来。润之对袁文才说:
“刚才接到茶陵来信,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袁文才没等毛润之说完,就抢着说:“那怎么行,您的脚伤还没有好哇!”
“不碍事,过几天再回来养。”
“如果您真要去,就叫陈伯钧带一个班护送您!”
“好吧,由你安排。”润之说着站了起来。
袁文才要上前扶,润之说:“不用,你去安排吧,我先到屋里准备一下。”说完,一瘸一拐地向庙里走去。
袁文才把陈伯钧叫来说:“陈排长,毛委员要去茶陵,你带一个班用担架把他抬去!”
“是!”陈伯钧听说让他护送毛委员,立刻高兴地敬了个礼。
陈伯钧带领一班人,轮流抬着毛润之,一路急行军。当赶到离茶陵还有二三十里路的时候,就听见茶陵方向轻重机枪夹杂着步枪的声音,象过年放鞭炮一样激烈。根据枪声判断,不会是罗定的挨户团攻城,因为他们没有重机枪,很可能是茶陵的土豪劣绅邀来了国民党的正规军。
润之一边走一边向沿途放哨的农民赤卫队员打听消息,但都没得到准确的情报。
夜渐渐降临了,润之觉得,既没有夜间通讯联络的信号,又不知道部队的口令,更不晓得茶陵城现在的情况,不好轻易乱闯。当他们来到离茶陵城五六里的小村子时,润之决定住下来,叫赤卫队派人去打听消息。半夜时分,几名到城边打听消息的赤卫队员回来说,茶陵东门外的浮桥被拆掉了。再问到别的情况,他们也说不清了。
浮桥是谁拆的呢?毛润之迷惑不解。是我们部队拆的吗?从茶陵回井冈山,东门外浮桥是必由之路,为什么要拆掉呢?难道连退路也不要了吗?是想死守茶陵城呢,还是另有打算?如果是敌人拆了浮桥,为什么赤卫队员在东门外没有看到敌人?
天将拂晓,赤卫队长侦察回来了。他报告说,我军已经从茶陵城向南撤退了,而敌人还未进城。
听到这一情况,毛润之更觉得奇怪,部队为什么不由东向井冈山撤退,反而向南边的酃县方向撤退?看来陈浩真的出了问题。
毛润之问赤卫队长:“河边有船吗?”
“有。”
“好,你马上派人把我们送过河!”
赤卫队长叫了一个人随毛润之一行来到河边。这里有一条小船放在岸上。大家一齐动手把小船推入水中。
过了河,战士们又抬上毛润之,沿着通向湖口的大道,急匆匆地奔去。又走了一阵儿,遇到一个掉队的伤员。他看见毛润之就象见到了亲人,急急忙忙地说:“毛委员,我挂花了,走不得了!”
润之赶快下了担架,一面让那个伤员坐上,一面亲切地安慰他说:“不要着急,走不得,咱们有担架……”
润之边走边向伤员的询问守城的情况。
原来,湘军被李宗仁收编后,大部从安徽、湖北撤回了湖南,第八军军长吴尚派他的独立团团长俞业裕率部配合罗定的挨户团向茶陵进攻。独立团是八军的主力团,人员充实,装备也好,光重机枪就有十几挺,再加上罗定的七八个连,足足二十个连。而驻在茶陵的第一团的两个营总共只有七个连,不仅人数少,装备也差,别说重机枪,就是轻机枪也只有一挺,步枪子弹也不多,硬拼显然要吃亏。
一营长张子清和三营长伍中豪觉得敌众我寡,主张撤退。但因大多数指挥员是黄埔军校毕业或旧军队出身,习惯于过去守就是守,攻就是攻,拉开架势打硬仗的方法。团长陈浩也主张打,他说:
“我们是革命军,要有大无畏的精神,看见这些敌人就怕了,全国那么多反动派,怎能打倒呢?革命就要勇往直前!”
在同俞业裕团接火之后,陈浩为了断绝部队向井冈山撤退的念头,就派人把东门外浮桥拆了。
拂晓,俞团开始攻城,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打得陈团阵地上烟雾腾腾,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来。俞团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成排成连地扑了过来。陈团阵地丢了,又奋勇夺过来,夺了又丢,丢了再夺。阵地上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陈团许多同志几次负伤,但仍顽强与敌人拚搏。就这样一直坚持到天黑。
副团长韩昌剑从阵地上查看回来,神情沮丧地对陈浩说:“我们伤亡一半,如果再继续打下去,肯定全军覆没!”
“不打怎么办?我已把退路断了,再说现在撤回去,怎么向毛润之交待!”陈浩说完,焦急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参谋长徐庶从傍晚以后,一直闷闷地坐在墙角,一言不发。这时他抬起了头,脸朝着门外的夜空说:“我们起Y时,有一个师的兵力,可是打来打去,现在只剩下两个营的兵力。到处是强大的国民党部队,我们这一点人,还能成什么气候,能战胜蒋介石吗?”
“那你说怎么办?”陈浩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必须另谋出路!”
“那你说上哪里去?”
三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阵儿,韩昌剑对陈浩说:“在黄埔军校时,方鼎英教育长不是对你不错吗?他现在是十三军军长,听说驻防酃县一带,我们不如先投靠他,以后再作打算!”
“参谋长,你说行吗?”陈浩问徐庶。
“我看行。”
“那好,通知部队向酃县方向撤退!”
陈浩把部队带到湖口,休息了半天。黄昏时分,正准备出发,毛润之赶到了这里。他见了陈浩就问:
“你准备把部队带到哪里?”
“到酃县去……”
“蠢嘛!到酃县送死?”毛润之怒气冲冲地说,“通知部队宿营,明天回井冈山!”
“可前卫营已经出发……”
“立刻派人叫回来!”
前卫部队回来以后,毛润之决定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陈浩只好把全团连以上主官都叫了来。润之看看没有伍中豪、张子清、宛希先等人,就点名问这几个为何没有到?陈浩支支吾吾地说:“他们不执行命令,被我关了禁闭。”
毛润之顿时发怒道:“胡闹!立刻给我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