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毛润之礼遇山大王

毛润之不卑不亢地对这位国民党的特派员说：“我们是共C党的军队！”

龙超清一听，立即起来紧紧握住毛润之的手问：“真的？”

“哪还有假，本人就是蒋介石悬赏通缉的毛润之。”

“啊！毛委员！”

龙超清在南昌时就听说过毛润之的名字，并听说毛委员在湖南把农民运动搞的很红火，还看过毛委员写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对毛委员很是敬佩，没想到今天有幸相见，分外高兴。就把宁冈和井冈山的情况全盘向毛润之作了汇报。

毛润之听了龙超清的汇报，立刻高兴地说：“我们正在奇怪呢，为什么头天贴的标语，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接着把党中央的精神，秋收起义的经过，到井冈山的目的简要作了介绍，然后问：“山上最需要的是什么？”

龙超清告诉毛润之，袁文才眼下最缺的是枪。润之当即慷慨答应送袁文才108支枪。

为什么送108支枪，这可不是随便说的数字，是毛润之按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数目送的。

袁文才收到枪之后，分外欣喜。“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十分重义气的袁文才，立即给毛润之送来了1000大洋。

尤其是在自卫军里担任军事教官的陈慕平，当他听说来到砻市是毛润之率领的队伍，心里更是高兴。因为他曾在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受过训，没想到他的所长兼老师，竟然也到这个大山中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向袁文才讲述了毛润之的为人和学识，建议他尽快请毛润之上山。

袁文才听了，心中更踏实了，就主动请求毛润之派干部去训练他的部队。润之即派陈伯钧等人前往袁部。

王佐听说毛润之送给袁文才108条枪，十分震惊。自己在井冈山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也才弄到五六十条枪，而且大多是土枪，手下的兵，两个人还摊不到一条呢。他原先担心毛润之吃掉井冈山的部队，现在看来，毛润之既然能给袁文才那么多枪，就清楚表明，中国工农革命军不会把他们吃掉。

王佐同袁文才同庚，也是29岁，身材不高，却生得白白净净，是遂川县人，裁缝出身。他识字不多，跟一个拳师学过武功。据当地人传说，他骑在马上射击，可以击中野鸡。有一回，他突然被十几个敌人围住，举起一条板凳就打出了重围，然后拿起一根竹竿纵身一跳，上了房顶，又一个跟头翻了过去，便不见踪影。

七八年前，湖南军阀部队里有一个连长，因不满上司克扣军饷，带了二十几个弟兄，到井冈山做了绿林好汉。这个连长叫朱孔阳，广东人，因耳朵不好使，得了个外号叫“朱聋子”。朱聋子在井冈山“吊羊”，弄了不少钱，买了一批布给弟兄们做新衣，请来了裁缝王佐。

王佐上山后，见朱聋子他们“吊羊”，日子过得挺舒坦，有些眼热。而朱聋子见王佐机警聪明，又有武功，就招他入伙。

因为朱聋子是外地人，人地两生，不知哪里有“羊”，就叫王佐当“水客”，就是当侦探。他当过一段“水客”以后就正式落草。

王佐出身贫寒，常受地主豪绅欺压，对他们恨之入骨。因而，落草以后，始终坚持“打富不打贫”。而朱聋子有时也欺侮穷人，引起王佐不满，后来，终于自立门户，另聚山头。

王佐树起“打富不打贫”的旗号，很受穷人拥护，不久便兴旺起来，也将队伍发展到二三百人，成了井冈山的“山大王”。

袁文才比较活跃，参加了中G组织，积极参与各种社会活动。王佐却不同，蹲在井冈山上守老窝，轻易不下山。但他觉得袁文才有文化，头脑活，办法多，对袁文才言听计从，并也采取袁文才的带兵办法，身边只留五六十人，其余的人也都分散各村。当王佐听说毛润之给了袁文才那么多枪后，也想和毛润之靠近。他就通过龙超清和袁文才向毛润之转达了这一意愿。

润之经过进一步了解，认为王佐不同于袁文才，在做通王佐的思想工作以前，决不可贸然行动。就一边通过袁文才做工作，一边以部队的实际行动影响他。

又过了几天，一个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自称朱持柳的人，前来拜访毛润之。原来是王佐派来的代表，特意来请毛润之上山。

第二天，润之把队伍集合起来，把王佐的代表介绍给战士们，然后宣布，部队马上随他上山。他还特别向战士们交待，上山以后，要和山上的群众搞好关系，要和王佐的部队搞好关系。同时还宣布了“三大纪律”：

第一，行动听指挥；第二，不拿工人农民一点东西；第三，打土豪要归公。

部队在朱持柳的带领下，渐渐走上羊肠小道，在深山密林中穿赿，愈往上，山势愈发陡峭。

这井冈山，果然是个易守难攻的险要所在。在崇山峻岭中，只有五条蚰蜒路相通，并且每条小路都要经过一个险峻的哨口，方可上山。守住了哨口，也就守住了大山。即是进犯的敌军再多，施展不开也是枉然。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井冈山的井，其实并非水井，而是天然泉水。这里共有“五井”，即大井、中井、小井、上井、下井五处泉水。人常说“鱼儿离不开水”，其实，人也须依水而居。于是，五处泉水，就形成了五个小村，村也以井命名。井冈山的冈，其实也非山岗。山上有一条小溪，叫“井江”，山因溪得名“井江山”，因当地方言“江”与“冈”音近，就叫成了“井冈山”。

王佐和毛润之约定在双马石见面。所谓双马石，是两块天然巨石，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形似两匹骏马，成为井冈山的一个奇景。双马石这地方也是井冈山五大哨口之一，那里地势陡峭，山林茂密。王佐为防不测，已在那里布好了队伍。

润之早有预料，不到双马石，就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只带几名随从前往双马石与王佐会面。

王佐见毛润之“单刀赴会”，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到肚里，马上下了哨口，跟毛润之见面。

润之对王佐说，中国工农革命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是土豪劣绅的死对头，共C党是穷苦百姓的大救星……

王佐边听边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润之又接着说：“我们打土豪，跟你们‘吊羊’是一致的，都是跟土豪作对。你们是我们的战友。你们要枪，我们给。”

毛润之的这句话正对王佐的心思，他高兴地说：“那太好了，太好了！”

润之问：“你们需要多少枪？”

王佐不敢答，怕说多了毛润之不给，说少了坐失良机。

“给你们70支，够不够？”润之很爽快。

这数字大大出乎王佐的意料，他激动地握住毛润之的手说：“走！我带你们上山！”

路上，润之笑着对王佐说：“你们的群众工作做的真好哇！我们的炊事班的同志去买个鸡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呀！”

王佐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这回事……”

“怎么没有呀，我们外出买东西的同志回来说，当地百姓总会问，‘这事王佐知不知道？王佐同不同意？’你说，这是不是要经过你呀！”润之说完哈哈大笑。

王佐听了，立刻涨红了脸。

部队进山后，王佐也很义气，立即给了500担谷，解决了部队的粮食。

井冈山周围数百里，人烟稀少，土地贫瘠，粮食缺乏。山上虽然有不少竹木山货可以换取粮食及生活用品，但因敌人的封锁，贸易断绝。因此，部队和群众的生活非常艰苦。特别是马上就要入冬了，战士们都还穿着单衣。

为了解决部队的冬衣和给养，毛润之又带领部队下了井冈山。

上灯时分，部队来到遂川大汾镇驻扎下来，生火造饭，告示安民。润之刚将秘书搜集到一张报纸摊开，四周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原来是肖家壁的靖卫团得知毛润之的部队开到这里，从四面围了上来。

润之觉得仓促应战必败无疑，立刻收起报纸，向部队下令：“三营向东，团部随一营向西，分头撤退！”

张子清率一营冲到镇西，一阵猛烈的激战，杀开一条血路掩护团部冲了出去。没想到路南又突然冲出一队敌兵，一下子把队伍冲散了。

四连长曾士峨带领一个排掩护毛润之撤到黄坳。润之让部队停下收集失散人员。

出师不利，刚刚下山就被敌人打散了。两个营的兵力现在只剩下这30多个人，大家一个个垂头丧气，一声不响地散坐在地上。

润之四下看了一眼，说：“啊呀，今天还没有吃饭，炊事员，快给搞点饭吃！”

炊事员低着头小声说：“炊事担子跑丢了……”

“哈哈，做官的，连印都跑丢了。去，到村子里讨点来！”

炊事员到村里转了好多家，才要了半饭箩剩米饭和泡菜、辣椒。他把饭放在毛润之面前说：“还没有碗筷！”

“没有碗筷？只要有饭就行。嗬，还有辣椒，好，好！大家都来吃抓饭！”润之说着，自己先伸手抓了一把，就着辣椒吃了起来。战士们这才围上来，默默地抓起饭吃了起来。

等大家都吃饱了，毛润之站起来，往中间空地上迈了几步，双足并拢，身体笔挺，精神抖擞地对大家说：

“现在都来站队！我站第一名，请曾连长喊口令！”

战士们被毛润之坚强、镇定的精神所感染，一个个抬起头来，提起枪站到毛润之身边，向着他那高大的身躯看齐。

这时，东方露出了鱼肚白，陆陆续续有一些战士来到黄坳，又过了一阵儿，团长陈浩也随一营的大部队上来了。

毛润之让陈浩把队伍集合起来清点人数。

不一会儿，陈浩报告：“报告毛委员，一营和团部应到544名，实到545名！”

润之一听，收拢的队伍不但不少，反而又多了一名。不解地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