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林彪灰心开小差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09节 林彪灰心开小差
毛润之完成“三湾改编”以后,率部来到宁冈县古城。古城曾经是宁冈的县衙所在地,但因县衙后迁入新城,古城就变得很荒凉,人口也很少。这里距井冈山下的茅坪30多里,再跨一步就可以进入井冈山了。但却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到了工农革命军面前,这就是井冈山地区的情况,与王兴亚说的有出入:山上山下有两股武装,据古城的人说,一股是土匪,一股是半民半匪,两股力量时分时合,互通声气。
毛润之召集团部干部研究对策。陈浩说:“这两股力量加起来不过100多个人,几十支枪,一包围缴械就完了。”
徐庶、韩昌剑等人也表示同意。
但毛润之不赞成,他青少年时代就读过《水浒》,十分同情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他说道:“你们太狭隘了,度量太小啦!我们不能采取大鱼吃小鱼的吞并政策,三山五岳的土匪多着呢!历史上有哪个能把三山五岳的土匪都消灭掉?三山五岳联合起来就是大队伍,不能只看到这100多人,几十杆枪。对他们只能用文,不能用武,要积极地争取他们。搞好了,这些“山大王”就是我们的同盟军。倘若武攻,这两股武装都是本地人,即是消灭了他们,也因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工农革命就难以在这里站稳脚跟。因此,不能贸然行事,必须等待时机……”
恰在这时,出外联络的宋任穷归队了,带回了江西省委的信件,搞清了井冈山地区的真实情况。
其实,井冈山上的这两股武装,说是土匪,也算土匪,因为他们时不时地下山抢劫地主豪绅的粮食、财物。说不是土匪,也不算土匪,因为他们做的事,令穷苦百姓从心眼里高兴。
这两股绿林豪杰的头目,一个叫袁文才,一个叫王佐。袁文才住在山下的宁冈茅坪,王佐住在山上,以井冈山茨坪为据点。山上山下遥相呼应,形成犄角之势。并且二人早已结为把兄弟,唇齿相依。
袁文才,29岁,出生于茅坪马源坑,是客家人。在宁冈一带,土著人对客家人的成见很深。客家人除过受地主、豪绅、军阀的压迫之外,还要受到土著人的欺凌。袁文才幼时念过私塾,上过中学,只是中途因交不起学费而辍学。之后,他又看了很多小说,特别是受武侠小说影响,使他本来耿直的性格又加进了义气,乐于为朋友两肋插刀。茅坪附近有座半冈山,袁文才19岁那年,半冈山的胡亚春等人啸聚山林,拉起了一支队伍。因搞不到枪,只有梭镖和马刀,所以人们称之为“马刀队”。
“马刀队”以“吊羊”为生。所谓“羊”,是指土豪。“吊羊”,就是绑架土豪作人质,以索巨款。
袁文才开始时,只帮助“马刀队”吊羊,久而久之便加入绿林。因他有些文化,便成了“马刀队”的参谋长,继而成了首领。
后来,他听到过共C主义的宣传,非常向往革命,觉得只有跟着共C党走,才能消灭剥削,打尽天下的地主老财。可却不知道共C党在什么地方。为了追求革命,他乔装打扮,一个人悄悄地跑到南昌去找共C党。但因当时中G江西省委的负责人没有理会他,他非常生气,回到井冈山继续干打土豪的营生。
前两年,宁冈的共C党员龙超清想组织农民武装,听说袁文才的为人后,就主动同他联系。袁文才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他又说服了马刀队的首领和队员们,将队伍改编为宁冈农民自卫军,并又吸收了不少农民,组成了一支300多人的农民武装。他本人也经龙超清介绍加入了中G组织。入党后,袁文才同地主豪绅和国民党右派斗争的干劲更大,在永新组织了六月暴动,带着队伍到永新城下,和王佐的队伍合兵一处,首先攻破了永新城。
汪精卫实行“清党”之后,自卫军在永新遭到国民党军的袭击,袁文才又把自卫军拉上了井冈山。可因叛徒出卖,中G永新县委书记贺敏学等80多人却被关入大牢。贺敏学的胞妹、担任国民党永新县党部驻吉安办事处联络员的贺子珍,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袁文才可以抢救哥哥和这些被捕的人。就连夜赶回永新并上了井冈山,请袁文才下山解救。袁文才即和王佐率部攻进永新县城,将贺敏学等人救上井冈山。
袁文才与井冈山周围的老百姓关系很好,老百姓都拥护他。平时,袁文才只留一支五六十人的精干队伍,随同他活动。其余都分散住在老百姓家里,同老百姓像一家人。有不少自卫军战士,本来就是井冈山的农村青年,他们平时犁地种田,是普通农民,有了敌情,拿起武器就成了自卫军战士。袁文才的耳目很灵通,敌人要进山围剿,不光有自卫军的坐探送情报,附近的老百姓也主动给他通风报信。
当毛润之率领部队向宁冈砻市行进的时候,袁文才已经接到报告,说有一支身份不明的队伍,正向砻市挺进。砻市的保安队、靖卫团都已经跑掉了,老百姓人心惶惶,商店都上板了。
砻市实际上是宁冈自卫军的天下。这里的保安队、靖卫团,已经同袁文才达成默契,互不侵犯。
袁文才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他一面派人下山继续侦察这支队伍的动向,一面让人通知王佐下山,同时,也把住在县城的龙超清邀来与贺敏学等人一起研究局势和对策。
不多时,下山侦察的自卫军战士进来报告说:这支队伍大约有千把人,穿着破旧,脖子上都系有红布条,神色很疲劳,还有一部分坐担架的伤病员。有的人挑着一梱梱的枪。他们进砻市后,没有进老百姓的屋,露宿街头。由于店铺都关门了,买不到粮食,连饭都没有做,却在街上贴了很多标语。
袁文才问:“标语上写些什么?”
“标语很多,记不全了。有‘打土豪分田地’、‘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蒋介石’……”
他们讨论了好一阵,都觉得情况还是不清楚。从标语和部队的作风看,像是穷人自己的部队,但这真是共C党的队伍呢,还是国民党军队冒充骗人的呢?另外,这支部队是从哪里开来的,到砻市目的何在?是长住还是路过?都不知道。于是,袁文才对那几个侦察兵说:“你们晚间再下山侦察,并揭些标语回来……”
朱D听说叶、贺龙主力被强敌围攻,立即命令部队迅速赶往汤坑去接应前委和主力部队。当部队快要到达丰顺时,听说丰顺已被李济棠占领。朱D设法找到当地组织,得知叶、贺部队在汤坑伤亡2000余人,已撤向潮州。
朱D又率部向潮州赶,还未到潮州就碰上贺龙的一个副官,说在流沙镇,遭到黄绍竑的偷袭。部队突围时被打散了,现在前委和突围出来的部队都去向不明。
朱D听了,十分震惊,神色也变了,一下子失去了行动目标。他经过冷静思考,就将部队带进一个隐蔽的山庄里,一边收容被打散的起义军士兵,一边打探前委和叶、贺部队的去向。
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团部驻扎在一个破庙里。自从南昌撤出后,部队连连受挫,士气十分低落,不断有士兵开小差。陈毅正和团长黄浩、参谋长余增生商议稳定军心的事。三营副营长肖劲进来报告说,七连连长林彪也开了小差。
陈毅的心情非常沉重,他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思想政治工作,不然部队就会马上跨掉……
“报告团长!”
报告声打断了陈毅的沉思。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这青年气喘吁吁、面带恐慌地说:“我们连120块大洋的伙食钱,都被勤务兵背跑了。我现在一文钱也没有了,这可怎么办呀!”
黄浩的脸一下子变了,他没好气地问道:“你为何把钱交给靠不住的人保管?”
年轻人胆怯地望着团长,唯唯诺诺地解释:“他是我的表弟,我想表弟总比其他人靠得住,谁知,他竟携款逃跑,把我这个表哥也给坑了!”
黄浩的火气更大:“连里的伙食费,你为什么不亲自背!团里的军费全都分下去了,现在也是一贫如洗,手无分文。你来给我报告,我有什么办法?”
年轻人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地垂手站立。
余增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陈毅说:“指导员!你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毅思考了片刻,对这个连长问道:“你今年有20岁了吧?”
年轻人不安地望了望陈毅,见陈毅没有团长那么凶,紧张的心稍稍得到缓解,近乎乞求地说:“我今年21岁,这件事是我错了。”
“知错必改就是好同志,以后再不许这样不负责任了!”
“是!我一定在战斗中立功赎罪!”
陈毅又对黄浩说:“黄团长,现在天天都要准备打仗,钱丢了,就是枪毙他,也找不回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不让这一连人吃饭呀!”
黄浩的气稍微消了一些,他无可奈何地说:“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了,叫辎重队先给他100块大洋。”说着,狠狠地瞪了这个连长一眼,又严厉地说,“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绝不饶你!”
“是!我绝不敢再有下次了。”年轻人立正敬礼,说完转身离去。
这个连长刚刚离去,又有一个衣服不整、失魂落魄的青年军人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低头哭着说:“请求团长处罚!”
黄浩被搞懵了,说道:“怎么回事?把头抬起来!”
青年军人慢慢抬起头。只见他鼻青眼肿、满脸泪痕。
“咦!这不是林彪嘛!你不是携枪逃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七连连长林彪请求团长严厉处罚!”林彪说完又低下了头。
“说说,是怎么回事!”黄浩没好气地说。
林彪哭哭涕涕地说出了原尾:
刚起Y时,林彪觉得人多势众,可以痛痛快快地跟蒋介石、汪精卫干。没想到,仗越打越艰苦,人越打越少,整日被敌人追着屁股跑。如此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敌人捉了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家的好。
昨天晚上,他起来小解,见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逃走的好机会。就躲开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里走去。谁知,他迷失了方向。到东方发白的时候,看见山下有几户人家。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出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有什么事?”
“请问这儿离大道有多远,从哪儿走?”
老人见是一个军人,也不敢多问,客气地说:“从这儿往东,翻过山就是大道了。”
林彪不敢久留,便按照老人指的方向走去。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突然从树丛中窜出两个端着步枪的人,对他大喝一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