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蒋介石被迫下野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02节 蒋介石被迫下野
冯玉祥曾对蒋、汪之争做过多次调停,但都收效甚微。中G的南昌起义使武汉和南京均感震惊,双方都对相互对峙感到困惑。冯玉祥认为调解时机已到,再次致电宁、汉,建议召开二届四中全会解决党争。蒋介石、胡汉民、吴稚晖等11人联名回电,表示感谢调停,但坚持以汪精卫、唐生智退出中央为合作的前提条件。两日后,汪精卫也复电表示同意召开二届四中全会。可同时又指出,不但与共C党、而且也与蒋介石之类的假革命不共戴天,坚持要蒋介石下台。蒋、汪双方还是争执不下。
此时,李宗仁的第三路军已发展为7个军,并且都驻扎在南京周围,同时他已经与白崇禧形成了新桂系。他虽然曾以军事实力支持蒋介石发动四一二事变和建立南京Z府,但对蒋介石排斥异己、专横跋扈作风极为不满。尤其是他对王天培的处理,不用法律,随便杀人,搞得人人自危。因此,就与白崇禧联名向冯玉祥复电表示:“不管长衫佬(蒋介石平时喜欢着长衫便装)赞成与否,我们主张合作。”
徐州惨败,武汉紧逼,桂系发难,使蒋介石陷入了绝境之中。于是就让邵力子为其起草下野宣言,声言要“暂时休息”。但又不甘心下台,又示意吴稚晖去探探中央执委的口风。
吴稚晖就召集了20多名中央执委开会,自己讲了一大通,意思是正在北伐,千万不可让蒋公辞职。但他没有想到,李烈钧首先表示“赞成蒋公意见”。李宗仁也说:“去留,由总司令自己决定。”
就连由蒋介石一手扶持起来的何应钦也起身说道:“蒋公是自己要走的,他走了也好,从此我们也可以爱一爱国家。”
白崇禧立刻接着何应钦的话头说:“革命是大家的事,少了他,我们一样可以做。”
会场气氛非常紧张,李石曾从背后拉了吴稚晖一把,对着他的耳朵说:“你这不是要激起兵变么?你不要老命啦?”
会议不欢而散。可怜堂堂总司令,只有下野一条路可走。当晚即带着卫队200余人离宁赴沪。第二日在上海正式宣布辞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务。支持蒋介石的胡汉民、吴稚晖、李石曾、张静江、蔡元培也随之发表了“五委员联名引退”电。
蒋介石黯然离开上海,回到了老家奉化溪口。随蒋前往的除卫队外,有其幕僚陈果夫、张群等人,还有他的秘书长邵力子。
这个邵力子本是共C党员,怎么跟上了与共C党势不两立的蒋介石,并且还成为他的秘书长了?
原来,邵力子等人参与成立共C党是冲着陈独秀这样的学者来的,但自从张国焘到中央后,言语行动常常冲撞这些名流学者,邵力子和陈望道看不惯,提出退党。后经毛润之劝解,邵力子算是留了下来,但陈望道决意退出。
上年8月,共C国际召开第七次代表大会,国共两党商议让谭平山和邵力子参加,但两人都是跨党党员,如何确定身份呢?中G中央决定让谭平山作为中G代表参加,邵力子作为国民党代表参加,并同意邵力子公开退出共C党。从此以后,邵力子就成了纯粹的国民党员了。
这天,蒋介石换上长衫,去东岙给母亲王太夫人扫墓。之后,他循着石板小路,前往雪窦寺。雪窦寺是四明山有名的古刹,始建于东晋,寺内大小两株银杏树,大的一棵有四人合抱那样粗,传说是种于汉代。
当蒋氏兄弟和陈果夫、张群、邵力子等人走进大雄宝殿时,方丈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欢迎!欢迎!”
方丈法名太虚,远近驰名。据说他精于看相,所言多奇中,但不轻易给人谈相,只在他高兴之时,稍露即止,愈发显得高深莫测。方丈请蒋介石等人入方丈室,蒋介石示意卫士不要入内。
小和尚送上茶点。方丈首先奉承一番:“令堂的陵寝,占一道龙脉,有印山,有明堂,青龙、白虎左右环抱,是一处难得的茔地。蒋家后世必将发达。”方丈说得眉飞色舞,蒋介石听得笑逐颜开。
方丈继续说道:“总司令从广东出师以来,所向披靡,不到一年,即底定长江流域。劳苦功高,劳苦功高!”
蒋介石听到这里,轻轻摇了一下头,叹了口气说:“师父过奖了,实在不敢当,也谈不上什么功劳。并且,我现在已是在野之人。”
方丈甚为惊讶:“什么?你怎么是在野之人?我不相信。”
“师父,我说的是实话,中央还作出决定,叫我出国。我在家住不多久,就要离开了。”
“是真的吗?”方丈看了看跟随的人。
陈果夫、张群、邵力子等人点了点头。
方丈皱眉思忖了一会儿,便问起蒋介石的生辰。其兄蒋锡侯代答道:“光绪十三年丁亥九月十五日午时。”
方丈起身,从经架上取过一本书,翻开查看。小和尚见状,端过一个圆木盘放到桌上。木盘上有许多圆圈,有黑字,有红字,还放有许多红纸卷子。
方丈要蒋介石随机拿出一个小卷,他接住打开,与书仔细对照,之后,又掐指推算。室内十分寂静,蒋氏等人默默注视着方丈。过了一会儿,方丈一本正经地站起来,走到蒋介石面前,煞有介事地举起一只手向蒋介石行了礼,微笑道:“恭喜总司令,从此逢凶化吉了!依你的八字,今年流年是丁卯,犯天狗星,因而有此一劫。但正在行运,多则两年,少则一年,那时的权位,要比现在高,贵不可言。明年流年戊辰,非常顺利,东山再起没有问题。因此贫僧预为祝贺。”
蒋介石听了,从椅子站起来,连声称谢后,说道:“我出国手续尚未办好,还要有几天等待,我想住在这里,以便多领教益,如何?”
方丈又行佛礼,并连声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蒋介石凑近他大哥低声说了几句,蒋锡侯点头出门,带了两名卫士同他一起下山。这边方丈又陪他巡视寺院周围。一个时辰后,蒋锡侯带着两个卫士和一个远房的侄子,挑着行李及一担炊事工具等,后边还跟着张治中,一齐进了寺院。
见到蒋介石,张治中马上立正敬礼:“报告校长,文白前来……”
不等张文白说完,蒋介石挥了挥手说:“过一会儿,我们再说话。”
蒋锡侯拿出一个布包交于蒋介石,蒋介石随即转交给方丈,并陪笑道:“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方丈笑纳,并给蒋介石等人安排了住处。等一切安排妥当后,蒋介石才对张治中说:“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学兵团带出来了吗?”
张治中哭丧着脸,将到武汉后的情况向蒋介石作了汇报。
“都是邓演达、恽代英和高语罕在作梗!”蒋介石愤愤说道。
“不过,邓演达、恽代英和高语罕治军严格,为维护黄埔校风还是出了大力的……”
“你不要替他们说话。尤其是那个高语罕,他写给我的那个公开信,竭尽造谣之能事!”
“依我看,高语罕给你的公开信,主要是在向你解释,并无太大恶意……”
蒋介石摇摇头道:“文白啊,你的心太实了,太容易受他们蛊惑了。他们是要以对待段祺瑞的态度对待我,打倒我,我无法原凉他们!还有那个邓演达,一个老党员了,竟然和共C党人搅在一起来对付我。”
“邓演达绝非共C党人,他所主张的土地革命政策只得到毛润之等极少一部分共C党人的支持。据我所知,共C党的中央并没有与他合作的意思,而他又是个极有才能、极有个性的人。”
“他的才能我不否认,然而他与共C党的联合却是事实,共C党搞的B动,在他们成立的委员会里有他的名字,这就是例证。还有陈友仁、宋庆龄,已经形成了一股反对我的势力!”
“我认为共C党里有一部分纯属书生,并无阴谋之嫌,如恽代英的作风,我并不欣赏。然而他那光明磊落的性格又令我信服,他的日记常摊在桌子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心底。”
“你忽略了他的煽动性。他的号召力绝非在周翔宇之下!他们的舆论常置我于死地!”蒋介石站起来,背着双手,眼睛闪着凶狠的亮光。“文白啊,你应该警惕,世界上最复杂、最危险的军事行动,往往是那些善于舞文弄墨的人,在密室里想出来并由他们来指挥的。你应该尽早协助我将他们逮捕归案!”
“总司令,我想请求出国考察。”
“你说什么?”张治中的话令蒋介石十分意外。
张治中坦率地说:“总司令啊,这些日子我夹在中间,两面受气,我想出去避一避……”
蒋介石把手放在前额,闭上眼睛思索了好一阵才对张治中说:“时局纷扰,内部复杂,难得你向我坦露心迹。我也打算出国养疴,你出国待一段时间也行,等我们归来再携手重整山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