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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书名:望余里 作者:克格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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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到底因为什么,你快说!”余里焦急追问,他本身就对两世为人吃的第一次吃牢饭心生芥蒂,甚至于耿耿于怀。

肖白摆了摆手,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余里,随后将所知徐徐道来,“今夜我在云轩楼酒醉不醒,不知何时突然闯进一群官兵,二话不说便将我抓来这里,当时我也是不知所措,但好在官兵之中又一人是我同乡,路上我问他官府为何要抓我这个落魄书生,他告诉我,在花魁大赛后,城外发生了一桩人命案子,被害之人被吊在城郊枯树上,死状凄惨,这不,你我便被当做嫌疑之人抓过来了。”

肖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七兄,你可知被害那人是谁?”

余里刚想开口,见肖白反问自己,摇了摇头,肖白顿了顿,声色黯然,“那被害之人正是与你我在云轩楼前争夺入门名额的陈云!”

“陈云?竟然是他?”

余里惊道,“我回到翠云楼的时候还看见陈云好好的喝酒离开,搀着他出门的就是云轩楼门前那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的两个人,他怎么会...”

余里捂起嘴巴,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难不成那两个人是杀人犯?”

肖白摇摇头,道,“谁是杀人犯在下不知,但官府历来是会将死者临死前有过冲突之人抓来候审,很不巧,你我二人曾和他起过争夺之事,所以便被关到这里来了。”

“这叫什么狗屁道理!”余里怒道,“放着真正的人犯不去抓,倒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大唐的官制竟是如此荒诞?”

余里情绪激动,又要起身怒骂,肖白见其又要发疯,赶忙捂住他的嘴,好言劝阻道,“七兄莫要胡言乱语,现在你我处境本就堪忧,若是再加上一条辱骂朝廷的罪名,当真是人头不保了!”

余里虽然一时情急,但心中也是知道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藐视朝政的道理,心情渐渐平复,便用力挪开了肖白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肖白问道,“小白兄,我跟那些当官的讲讲道理会不会好些?”

肖白依然摇头,“官府定会调查陈云死前曾和谁在一起,若真如你所说此事是由那高矮两人所做,长史大人不会不知道的,道理是讲不通的,现在官府把咱们关在这里一定是因为捉不到真正的杀人犯,若是过几日还没有将他们捉拿归案,那...”

“那会怎样?”

肖白叹了口气,“那杀人犯就是你我两人了。”

“替罪羊?顶包?”

余里神色一变,脑海种倏然出现了包拯,狗头铡之类的字眼,他不甘的想到,不过是在那时踩着陈云装了装比,难不成还真要搭上性命不可?

肖白点点头,“顶包是何意在下不知,但七兄说替罪羊倒是符合咱们现在的处境。”

余里听罢脚底突然传过一阵寒气,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心中百味杂陈,肖白看了看颓靠在墙边的余里,默不作声,挨着着他坐在了一旁。

余里委屈无比,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他过来顶罪?这大唐讲不讲道理?

将头埋进双膝,委屈渐渐化为恐惧,余里越想越不对,在大唐应该是有死罪的吧?那杀人犯...

余里不敢确定,他的历史成绩不太好,不过前世他死于大火,正所谓天灾易躲,人祸难防,现在这种被人嫁祸至死的死法定然是升不了天堂的。

余里两世为人都没怎么怕过,就算是对上前世公司的老总,余里也是面上惧怕,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怕了,他害怕两世无名,死时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就连尸骨都会成为野鸦土狗的嘴中食粮,如此这样,又要重生作甚?

“七兄,大可不必如此。”肖白轻轻拍了拍余里后背,道,“想来在下年过双十,夜无避体之物,日无饱腹之粮,虽然身有秀才之名,却空有中举之愿,就连在云轩楼捐银时也是药儿谎念数额才堪堪保住读书人的颜面,说来我还是羡慕七兄你,捐一两银子也是豁达如斯,怕是终肖某一生,也无望达到七兄的高度了,唉...”

“当个屁用啊,还不是成了阶下囚在这等死?”

余里仰起头看向肖白,满脸泪痕,语气中透漏着绝望,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后,向着肖白问道,“肖白,咱们要是顶了杀人的罪,还有几天可活?”

“七兄,你不至于如此这般,听我说...”

“还有几天!”余里眼色肃然。

“三天,唐制如此,案件过后三天必须提审,次日行律规。”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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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光影道道,两人坐在牢墙边,心中各有所想。

某一时刻,肖白狠狠推了一下余里,面露凄苦,“七兄,在下求求你了,不要在一旁’嗯啊嗯啊‘的了,肖某实在困倦不堪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睡觉,这可都要死了啊!”余里跳了起来,指着肖白一脸愤懑。

肖白无奈的摊摊手,“不就是一死嘛,人总归要走这么一遭,七兄何必介怀,早些走还少些罪受,好事好事!”

看着肖白一脸不耐烦,余里虽气的跺脚但也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但见了肖白如此模样后心中竟不复之前的惊惧,叹道,“小白兄如此这般,看来是比我豁达的多。”

“谁比谁豁达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兄别再吵闹让肖某好好睡上一会。”

肖白有气无力的说完后到头便睡,余里招呼了几声,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也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牢房内安静的吓人。

天色蒙蒙,朝阳渐升,此时正是清晨时分,余里神经紧绷心事重重,一夜未眠,倒是肖白昨夜好眠,醒来后精气十足。

牢房是关押囚犯的地方,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犯过一些过错,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对于一些过错较轻,或是尚未定罪的犯人,官府还是会按时派发些食物,吃饱不是问题,至于味道...就差了那么一点。

余里和肖白只是两只准替罪羊,官府还没有对他们依罪而论,所以两人比其他牢房的犯人待遇也高了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长史大人良心未泯,不忍心用来顶包的这两人忍饥挨饿,所以一大早的就有狱卒将慢慢两大碗白粥和一些果蔬送了过来。

余里是没有胃口的,送来的吃食他看都不看,倒是肖白那里不仅吃了自己那份白粥果蔬,连带着余里那份都吃了个干净。

余里仍旧叹气,看着吃完抹嘴就要补觉的肖白,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无力,“我说小白兄,天都亮了,你就别再睡了,起来咱们二人说会话吧!”

肖白堆了堆干草堆,舒服的倚在上面,眯着眼睛回道,“七兄想说些什么话?”

“恩...就说说昨日你给陆锦儿的答案是什么吧,我的答案是‘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小白兄你的呢?”

肖白听罢猛然坐起,口中喃喃的念着这两句诗,不时,感叹道,“七兄高才!词句如此工整又情真意切,肖某佩服!”

对于类似的夸奖,余里早就免疫,道了两声‘哪里’后,便继续问起肖白的答案。

肖白苦笑一声,道,“不瞒七兄,在下所交的答案,其实...一个字都没有。”

“什么?”余里好奇道,“一个字都没有?怎么会呢?”

肖白轻叹一声,难言其失落之意,回道,“其实,我与锦儿姑娘早就相识,七兄若是好奇,我便跟你说一说罢!”

余里点点头,心中明了,原来肖白也是走了后门才能进去云轩楼的啊,

肖白旧事重提,将他与陆锦儿相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故事很老套,也很狗血,无非是落魄书生进城赶考,因为囊中羞涩,饿昏在妓院的后门,陆锦儿作为故事的女主对他有了一饭之恩,于是得救的书生也就是肖白便对其心生爱慕,后又见其文采斐然,心中爱意更胜,于是每天做些代人写信,算算小帐之类的行当勉强度日,为的就是守护在女神的身边...

余里听完故事后,免不了啧了几声,看向肖白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蔑视,作为一个有现代超前思想的他来说,对于这种守护雅典娜的弱智行为定然是嗤之以鼻孔的,想上就上,喜欢就追,这才是一个男人内心该有的想法。

肖白自然不明白余里心中所想,感慨这讲完故事后,继续说道,“七兄,是不是觉得在下所做之事甚为愚蠢?”

“小白兄,我觉得吧,愚蠢者两个字配不上你。”余里沉思片刻,说道,“这两字分量不够。”

“呵呵,七兄莫要嘲笑我,你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罢了,若是以后遇到了,兴许还不如我呢。”肖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不管怎样,小白兄你开心就好。”

“对了,七兄,你为何要叫余小七这个名字呢,这名字也忒怪了些。”

听着肖白的提问,余里抿嘴轻笑,不时心中想好了答案,道,“余小七这个名字自然是大有深意,我幼年父母双亡,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爷爷又没读过书,自然不会起些好听的名字,索性就将孙子们按余老大,余小二这样顺序叫着了,我是家中第七个孩子,所以就叫余小七喽!”

“原来如此,没想到七兄也是父母双亡的可怜人,肖某无心提起七兄往事,莫怪莫怪!”肖白双手抱拳,歉道。

余里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回问道,“小白兄也是父母双亡?”

肖白眼角微红,“是呀...”

“哦,小白兄也莫怪莫怪!”

“不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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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里有一搭没一搭调笑肖白,也许是肖白智障背后的通性豁达感染了他,余里此时心情渐渐好转,不时,腹中竟有了饥饿之感,却无奈早餐已经被肖白吃了干净,只得趴在牢门处,呼喊狱卒。

两名狱卒听到喊声,原本以为狱中发生了什么事,放下从醉香居打来的烧鸡和陈酒,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最后见竟是狱中新来的囚犯高喊肚饿,狠狠踢了一脚牢门,威胁他安生一点后,便不再理会。

犯人终究是犯人,给你些吃的便不错了,当真以为自己是过来享福的,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短须狱卒走回桌旁,拿起陈酒将自己和搭档的酒碗全部填满,伸手撕下一只鸡腿,狠咬一口后,挑衅的看了看趴在门边眼露红光的余里,嘴下啐了一口,便转头和另一名狱卒狂饮起来。

“这年头当真是什么样的猫狗都有,坐牢还没有坐牢的觉悟,一不上供二没背景的就想支使咱跑腿要饭,这人莫不是失心疯?王大哥,你说是不?”

短须口中的王哥点头称是,复将短须狱卒的酒碗斟满后,举碗敬道,“曾老弟说得对,快别说那些糟心的事了,哥哥敬你一碗!”

“好,王大哥,今天狱中也没什么事,索性咱就喝个痛快!”

“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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