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从将门弃子到摄政天下 > 第五十二章 此子轻佻,不可委以重任

第五十二章 此子轻佻,不可委以重任

书名:从将门弃子到摄政天下 作者:落笔无梅

字:

第五十二章 此子轻佻,不可委以重任

锦衣文人步履从容,一身紫绫儒袍裁制考究,暗绣云纹在晨光下隐隐流动,华贵却不张扬。

他并未在院门驻足,带着数名贴身亲随,目不斜视,径直踏入衙院深处。

门口值守的禁军兵丁,守门皂隶见到此人,浑身一凛,当即垂首躬身,腰弯得极低。

一众值守人员屏息静气,恭恭敬敬目送一行人踏入内堂,直至背影消失,才悄悄直起身形。

流内铨正副主官听闻亲随通禀,皆是心头大震。

判流内铨事孙台、同判流内铨事皇甫晏二人,素来沉稳持重,执掌天下选人授官要务,见惯四方官吏,极少有失态之时。

可在知晓来人是谁后,二人顾不上官员体面,冠帽歪斜,袍带未整,急匆匆从内堂快步迎出,行至前衙大堂,齐齐躬身,一揖到地,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下官拜见内相!”

二人全无平日执掌铨选,决断选人前程的威严,有的只是面对锦衣文人的巴结与小心。

来人姓方名正。

所谓内相,乃翰林学士的尊称。

大梁官制,三省六部为外朝理政之司,唯独翰林学士院隶属禁中,随侍天子,掌大内文诰,是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

世人皆知宰辅权重,三司富庶,枢密掌兵,然翰林学士乃是大梁最清贵超然的官职,无具体繁杂庶务,却无限近身皇权。

凡天子诏书、册立储妃、拜免宰辅、对外国书、大赦政令,尽数出自翰林学士之手。

还可参预机务、近身圣听,朝夕伴驾,知晓朝堂最高机密,世人谓之,天子私人。

更有一句朝野共识。

非进士者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宰辅。

翰林院,便是大梁储相之地。

但凡身居此位,便等于被朝堂默认,已入未来宰执梯队,前程万丈,位望超然于六部诸司、寺监百僚之上。

官品虽只三品,可从权势来说,翰林学士甚至不下于后世国标副级,是毋庸置疑的朝堂重臣。

流内铨虽掌天下选人仕途,是寒门士子入仕第一道关口,看似权柄滔天,可终究只是吏部下属庶司,主官不过中层京官,终日困于文书备案,资历磨勘。

在翰林学士这般禁中近臣,储相大佬眼中,和基层吏员也无甚区别。

两者云泥之差,判若霄壤。

也正因如此,孙台与皇甫晏面对寻常州县官员,四方选人,素来居高临下,威仪十足,可在方正面前,半点架子也端不住,唯有俯首恭谨。

方正并未扶起二人,甚至未曾低头多看一眼,只是负手立在堂中,眉眼间带着矜贵与自持。

他身居禁中清要之位,见惯王公宰辅,皇帝天颜,流内铨这种外朝庶司,能亲自走上一遭,都算是给足了孙台二人面子。

方正不说话,两名四品铨司主官便不敢直身,一直弯腰站在原地

。

片刻之后,方正缓缓开口。

“无需多礼,本官今日至此,非为公干,乃私事相托。”

孙台、皇甫晏闻言,连忙直起身形,依旧垂首敛容,姿态愈发恭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内相但有吩咐,下官无有不遵!”

二人齐声应答,不敢有半分迟疑。

方正点点头。

“我有一族侄弟方承业,不日从江南入京赴铨,你二人多加费心,依规优拟一档,注授一处富庶州县的优差,不必拔尖违制,只需公允之内,略予倾斜即可。”

这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准。

不提破格越制,只说公允之内略予倾斜,可在场二人心中透亮。

流内铨执掌选人差遣拟定,所谓公允分寸,本就是他们捞取好处的范围。

寻常寒门士子,资历若有欠缺,便会被层层卡限,若不奉承打点,就等着辗转边远贫瘠之地吧。

可如今当朝内相亲自开口,他们岂能不卖对方一个面子。

孙台与皇甫晏当即把方承业这个名字记下,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富庶上县的肥油空缺,躬身应下。

“下官省得,定当妥当处置,绝不辜负内相所托。”

方正颔首,转身离开。

行至门前,他忽然指着院外的张泰安道。

“此人口无遮拦,全无官员体统,不可委以重任。”

方正话音落罢,再不多看院中众人一眼,带着一众亲随扬长而去。

孙台与皇甫晏直起身形,脸上恭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棘手与疑惑。

堂堂翰林内相,日理万机,却特意点名院外一个选人,留下一句不可委以重任的断语,实在太过蹊跷。

二人立于堂中,远眺院外人群,摸不透那青衫少年究竟何处冒犯了方正。

他们身居铨选要职,老于官场,最懂上位者心思。

方正位极清贵,是未来宰辅种子,眼光何等高远,寻常寒门士子的碎语闲言,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不值得特意叮嘱。

“此子年纪极轻,看着还未行冠礼,却能来流内铨赴铨,绝非无名之辈。”

皇甫晏压低声音,目光望向院外立在队末的张泰安,面色谨慎。

孙台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寻常少年,弱冠之前恐怕连府试都没参加过,他这般年岁却能跻身选人之列,要么身负绝顶学问,被朝野大儒举荐,要么便是哪家权贵荫补的衙内。”

二人飞速权衡着利弊。

方正的吩咐不敢违背,可贸然打压一位来路不明的少年选人,又怕惹祸上身。

一旦此人当真大有背景,他们无端刁难,便是自毁前程。

两难之下,二人打定主意,不莽撞行事,只依衙

中规章制度办事。

所谓规章制度,无非是官员铨选时需应的考核。

大粱选人初授官,必过四试。

一曰身,取其体貌丰伟、身姿端肃。

二曰言,取其言辞辩证、谈吐得体。

三曰书,取其书法遒美、精通经义。

四曰判,取其文理优长、断案公允。

四试皆过,方可依规授官,缺一不可。

这套规制乃是朝廷定例,公允堂皇,最是稳妥。

若那少年真有才学,根基过硬,四试无碍,他们便顺水推舟,依规授官。

方正那里也有借口搪塞。

若是他徒有虚名,根底浅薄,便好借规制,完成内相不可委以重任的嘱托。

名正言顺,不给人半分徇私刁难的把柄。

二人躲在大堂之中,目光落向院外的张泰安,细细打量。

先观其身。

张泰安虽一身旧布青衫,风尘未褪,却身姿挺拔颀长,肩正腰直,眉目清朗英挺.

气度端凝沉稳,立于一众拘谨局促的选人之间,非但不显寒酸,反倒自有一番松柏风骨,无半分猥琐怯懦之态。

身相一关,他们挑不出半分毛病。

再察其言。

言这一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是结巴,乡音太重,实在拿不到台面上说事。

只看此人和书吏谈笑风生,肯定不成问题。

身、言两项乃是观人外在,察其气度,二人纵使有心为难,也无从下手。

既然外在无隙可乘,便只能从内里学识,实务功底着手。

孙台低声对皇甫晏说道。

“书试重经义典籍,笔墨根底,寻常士子只熟四书五经,常见儒典。”

他试探问道。

“我便取世间冷僻不传的古卷章句出题,考他偏僻训诂,古奥释义,如何?”

皇甫晏大摇其头。

“不妥,不妥。”

流内铨虽有身言书判四考,但重点其实放在身和言上,意在刷掉歪瓜裂枣的选人,免得给朝廷丢脸。

至于书和判,正常只随便出两道考题,应付公事罢了。

若按孙台所说,出些偏僻训诂,古奥释义,傻子都能看出他们在为难张泰安。

孙台不悦。

“那你说怎么办。”

皇甫晏揪着胡须,思索半晌,一拍额头。

“有了,似他这样的少年,必然历事不多,不如我们挑几件往年悬案给他,从判试上下功夫。”

孙台犹觉得不保险。

此事若做的不干净,方正那里可是能一言定他们生死的,便道。

“两样齐上,这样他都能过,方内相那里我们方才有了了交代。”

孙台毕竟是主官,皇甫晏即使有异议也无法反驳,勉强答应下来。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