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逃命

书名: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作者:陈三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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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逃命

“噗!”

马六捅出那一刀时,刚刚筋脉断裂,哆嗦不停的手腕没有抖。

娴熟自然。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里。

很顺。

灰衣人倒下去,后背撞在墙上,滑了两尺,坐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像是不相信马六敢动手。

衣袖里滑出一把匕首。

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马六蹲下来,伸手在灰衣人身上摸了摸,忽然衣领口里滑出来半截铜牌。

“这……这是堂主密令!”

马六心头一颤,这老东西是堂主大人的人,现在被自己宰了。

铜牌攥进手心,他立马又伸手按了按灰衣人的脖颈。

没脉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断腿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没停。

拖着那条腿,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侧耳听了片刻。

院墙外头有风,吹得枯草哗哗响,像是有人在跑,又像是没有人。

半天没动静。

他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窄巷,两头都望不到头。

他左右看了一眼,选了左边,刚迈出一步,耳朵听见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嗖!”

他猛地低头,一道黑影子从他头顶擦过去,钉在门框上。

是一枚铁蒺藜,三棱的,扎进木头里两寸深。

他来不及多想,往旁边一滚,第二枚铁蒺藜打在他方才站的地方,石板上迸出一簇火星。

第三枚、第四枚紧跟着射来。

他一瘸一拐往回跑,刚跨过门槛,右腿小腿肚子上一麻。

低头一看,一枚铁蒺藜扎进了小腿,血从裤管里往外渗。

他只得咬着牙退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拿肩膀顶住门板。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从巷子两头往这边围。

马六背靠着门后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断腿歪在一边,好腿上的铁蒺藜还扎着,血把裤管洇透了,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眼下他只能伸手把铁蒺藜拔出来,疼得闷哼一声,撕了块衣角缠住伤口。

“哐!”

门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响。

他抬头看着门闩,那门闩本来就旧,方才那一撞,裂了一道缝。

“马六,开门。”

外头有人说话,嗓音不粗,可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你杀了自己人,分坛坛主已经知道了,你跑不掉的,开门,留你全尸。”

马六没应声,把手里攥着的铜牌揣进怀里,把刀横在膝盖上。

准备拼死一搏!

“哐!”

外头又撞了一下门,门闩上的裂缝大了些。

“哥几个,咱们都是兄弟,何必自相残杀?”

马六朝外头喊了一嗓子,他嗓子里还带着喘,可声音不小。

门外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笑了,笑得很短,像刀切菜。

“兄弟?”那人道:“你入阁四年,还不知道黑风堂的规矩?进了这道门,就没有兄弟,只有活人跟死人,你杀了灰衣人,你就是死人。”

马六咬着牙,“灰衣人要杀我,我不杀他,他就杀我。”

外头再度传来,“他杀你,是因为你反水,你先把分舵卖了,现在又杀了灰衣人,这几条罪,你数数有多少条命够还?”

马六羞愤难耐,想想这些年他们兄弟三个替黑风堂干的脏事,又看看自己的处境,“哥几个,老子为黑风堂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说杀老子就杀老子?”

外头沉默了一息。

就这一息,马六听出来了,外头那群杀手触动了。

他攥紧了刀柄,又道:“兄弟们,今日我的下场,就是来日你们的下场,黑风堂用人朝前不用人灭口,真是够狠毒的!”

外头那人冷笑,“你话太多了。”

“砰!”

门被重重撞了一下,门闩咔嚓一声断了。

门

板弹开,一道黑影窜进来。

马六下意识的挥刀就劈,那人侧身闪开,反手一刀削在马六肩头。

“噗!”马六闷哼一声,刀险些脱手。

第二个人紧跟着进来,一脚踢在他断腿上。

他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旁边直愣愣的栽倒。

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来,膝盖压住他胸口,刀尖抵住他喉咙。

马六喘着粗气,看着压在身上的三个人,有两个面生,一个他认得,姓魏,在分舵见过两面。

姓魏的拿刀尖在他喉咙上轻轻一划,血珠子渗出来。

“牌子呢?”姓魏的问。

马六瞳孔一缩,故作糊涂,“牌……牌子,什么牌子?”

姓魏的咬牙道:“灰衣人身上的铜牌。,你拿了。”

“狗屁牌子,老子没拿。”马六矢口否认。

姓魏的眼睛一眯,拿刀尖往下压了半寸,马六喉咙上的血口子又深了些。

“我再问一遍,牌子在哪?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马六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又哑又轻,像破风箱漏气,“魏哥,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姓魏的皱眉,手中刀松了松,“什么意思?”

马六咳嗽一声,“你知道灰衣人是来做什么的吗?他是来灭口的,他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底,他死了,总舵那边只会派新的人来,新的人来,也会灭你的口。”

姓魏的手顿了一下,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马六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们跟着坛主卖命,可坛主呢,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何时想到过你们!”

“现在灰衣人也死了,坛主会饶了你们,你们动脑子想想,知道灰衣人死了,还能活几天?”

“放屁,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姓魏的刀尖往下压了压,可力道不如方才狠了。

马六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就是想立功吗,我倒是可以让你立更大的功劳。”

“什么大功劳,敢耍花招,老子先挑开你的脖子!”姓魏的刀离马六脖子又远了几分,“快点说,说详细点!”

“现在灰衣人死了,只有在场的兄弟几个知道,放我一马,我把铜牌给你,你拿着铜牌去找坛主,就说灰衣人死了,我马六也死了,从此你就是府城分舵的新老大。”

听到这话,姓魏的沉默了好一阵,压在马六胸口的那条腿松了松。

旁边那个面生的杀手忽然道:“魏哥,别听他胡扯,他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姓魏的没接话,他看着马六,像在掂量。

马六这话说的太有分量了。

灰衣人身份不简单,是总舵派来的人。

若是冒充他,的确是能府城横着走,坛主也奈何不了自己。

到时候,钱,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马六又补了一句,“你杀了我,铜牌你未必找得到,我藏在屋里了,你放我走,我告诉你地方。”

姓魏眼睛一眯,有点怀疑的问:“找出来,我放你走。”

马六慢慢起身,“好,我这就找出来。”

“慢着!”姓魏的盯着他看了三息,三息里,马六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越来越白,可眼神没散。

姓魏的慢慢把刀从他喉咙上移开,站起身,朝另外两个人摆了摆手。

那两个退后一步。

姓魏的道:“我去找,你指地方。”

马六撑着墙站起来,断腿疼得他直哆嗦。他扶着墙,慢慢挪到里屋门口,朝外头看了一眼。

姓魏的和两个杀手始终盯着他,没敢放松警惕。

马六一跷一拐的走进里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比巴掌宽些,黑漆漆的,上头没刻花,边角磨得发白。

他慢慢伸出手,把盒子从地上拿起来,姓魏的和两个杀手同时退了一步,刀横在身前。

“怕什么,一个盒子!”马六一边说,一边把盒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摸到盒底那个

“风”字。

他按了下去。

“咔嚓!”

很轻的一下。

盒子里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咔嚓,像机簧复位。

马六感觉到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指移到盒盖边缘。

“都退后。”马六忽然开口。

这一声吓得姓魏的刀又举起来,道:“什么?”

马六抬头一笑,“我说退后,这匣子的机括松了,可打开的时候有烟,毒烟,你们离太近,一块死。”

姓魏的脸色变了变,朝两个杀手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又退了两步,退到墙根。

马六看着他们退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一动。

他把盒子端平,对准姓魏的方向,然后用拇指挑开盒盖。

盒盖弹起来的瞬间,一排细如牛毛的毒针从盒子里射出来。

密密麻麻,蓝汪汪的,像一蓬毒雨。

“王八蛋,你敢阴我!”姓魏的大叫一声,挥刀去挡。

挡了三五根,可针太密了,剩下的全扎在他胸口和脸上。

他惨叫半声,仰面倒地,浑身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旁边那个面生的杀手也中了针,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站得远些,只中了两根,扎在手臂上,他拔腿就跑,可跑出两步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嘴角黑血涌出来。

“凭你们三个货还想跟老子斗!”马六冷笑一声,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才靠着墙根坐下来。

他喘了好一阵,把缠在腿上的布条重新扎紧,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塞进嘴里。他嚼着饼,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了,巷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老子可是把黑风堂彻底得罪死了。”

“眼下,还是先找个地方养伤!”

他脑子突然冒出那个年轻人的音容笑貌,狠狠摇了摇头,“一个娃娃救不了自己。”

坐了一阵,他撑着墙站起来,朝客栈方向挪去。

他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没人跟上来。

马六取出半块饼,可不等他咽下去,身后的巷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碎而密,踩着青石板啪啪响,像有人撒开腿在跑。

他猛地回头,巷口空荡荡的,可声音在靠近。

他扶着墙站起来,断腿一沾地就钻心地疼,可他没停。

他拖着腿往巷子另一头挪,刚挪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

竹片做的哨子,声音尖而短,像鹞子扑食。

他听过这声音。

是黑风堂的暗号,追的人跟上了。

他加快步子,拐出巷口,扎进一条更宽的街。

街面上人多了起来,挑担子的、推车的、挎着篮子的,来来往往。

他混进人群里,低着头,压低帽檐,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可慢了。

他拿眼角往后扫了一眼,两个穿灰布短打的人,隔了十几步远,脚步不快不慢地跟着。

他们不敢靠太近。这条街是府城的主街,两边全是铺子,人来人往。

当街动手,动静太大,他们只能跟着,等他落单。

马六心里清楚,他这条腿跑不过他们,断腿拖着走都费劲,别说跑。

他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让他们跟丢。

他抬头扫了一眼两边的铺面,绸缎庄、药铺、茶楼、酒馆。

酒馆太敞,进去容易被堵,绸缎庄里全是女人,他一个浑身是血的瘸子钻进去,掌柜当场就得喊人。

他拿眼角扫到街对面,一家客栈。

门面不大,两进院子,门口挂着“悦来老店”的布幌子。

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伙计,柜台后头一个掌柜在拨算盘。

马六没犹豫,他趁一辆推车从面前经过,借车身的遮挡拐了个弯,一头扎进客栈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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