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天下一心(合章)
书名:二手穿越:大耳贼刘备 作者:十二楼月明
第381章 天下一心(合章)
几天后。
稷山。
大汉军事学院在此扩建。
稷山位于临淄西南,临淄的西南门就是稷门,稷下学宫就在稷门外。
原本的军事学院也位于稷山下,与稷下学宫是相连的。
这次扩建,刘备打算把整个稷山全给用上。
除了‘大汉军学’这个正常招牌,刘备还特意写了‘大汉皇家军事学院’这个俗语全名。
当然,目前学院还没有重新挂牌,因为这事是必须大办的。
有些流程可以简化,很多无用的繁琐步骤也可以缩减,但军事学院是必须隆重造势的。
稷山也是举办秋社的地方,毕竟秋社祭的就是土地和后稷。
这也是刘备让所有主官回临淄参加秋社的原因。
规模要大,仪式要重,要让治下所有人都知道大汉军事学院的地位,要让兵士和庶民都心生向往。
眼下各地的官员将领还没回来,刘备正亲自带人布置稷山上的祭台。
赵云上山来报:“主君,士仁和管申皆已在山下了。”
刘备没有让人抓捕士仁,只是让左沅快马传了令,士仁是自己赶来的。
毕竟是家臣,还是听话的。
刘备朝山下看了一眼:“君义知罪了吗?”
“他见过左阿姊了,随后便找了管申一起来见主君,想来是知罪的。”
赵云点头:“云不为他求情,但君义家中部曲颇多,又监着马政……”
“先让他上山扛石头,此处要修高台石梯。”
刘备明白赵云的意思,士仁死不死的没关系,但处置士仁不能动静太大。
既然士仁自己来了,刘备就不会公开审他的罪了,得关起门来自己处置。
公开论家臣之罪会损害刘备自己家的形象,容易导致其他人对刘备的部曲失去信任。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在外人面前是不能损害家人名誉的,如果家人身上有了污名,那在外人眼里就是‘那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会使全家名誉受损。
这就像一桌菜,如果发现某道菜出了问题,比如有条虫子,最好的方式是厨师自己把那盘菜赶紧扔了,别告诉其他人。
若是被食客看见,那桌上的所有菜都没人愿意吃了。
就像简雍说的——如果让简雍去查,那就是袁术董卓孙坚之类的外人干的……
士仁上了山,见了刘备之后明显极为紧张。
管申倒是相对比较淡定,但在赵云面前有些战战兢兢——当初在东莱的时候他差点被赵云干掉,估计有阴影。
“君义,去把那石头扛起来……”
刘备看了士仁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巨石。
那是用来修台阶的条石,每块怎么也得有二百斤。
待士仁扛起一块大条石,刘备又指了指一处山崖边上的斜坡,示意士仁站到那儿。
但随后刘备没再搭理士仁,而是转头看向管申:“你与应劭相识?”
“是……应劭任职营陵令时便与卑职打过交道,那时他想做海路生意,但此人素来自以门第为傲,对我等海商颇为轻视……卑职便没与其合作。”
管申老老实实答道。
“那你的人为何会与应劭搅在一起?城南驿站的驿丞是你门下吧?”
管申并不是刘备的家臣,刘备也就没让他干苦力,只是问话。
“临淄南驿的驿丞本是应劭在营陵时的属吏,应劭辞官后,这些人没了去处,关将军平定营陵时他们便投了卑职。”
管申也不等刘备继续问,主动说起了始末:“应劭说是能在辽东采买骏马、药材、猎鹰等名贵之物。卑职虽然不喜此人,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买卖还是要做的……”
这事儿其实不是什么很特别的阴谋。
一开始,应劭想通过刘协做官,想了不少办法,比如进贡。
但临淄没有少府,应劭没有进贡渠道,于是便找了曹嵩。
曹嵩以为应劭是为了求官,正好曹嵩也有意借着左沅清洗青州士族的机会,试图举荐一些名士到刘协身边和刘备的寒门策试体系打擂台,与应劭也算是一拍即合。
不过,应劭想要的不只是求官,他把一份伪诏送进了宫里。
这伪诏其实就是给刘协栽赃,如果应劭能在刘协身边做官,搞一出‘奉诏讨贼’,就会变成‘刘协发衣带血诏讨伐刘备’。
那刘备就真成汉贼了。
这事对于应劭而言当然极其危险,必须先找个跑路的渠道,还要找个能在临淄布置人手的合作对象。
城南驿站的驿丞是应劭的故
吏,目前又依附于管申,知道士仁在和管申合伙做生意,就建议应劭去找管申和士仁。
应劭本就认识管申,跑路找管申当然是最合适的,随后通过管申又找到了士仁。
士仁虽然大多数时候在平原,但各郡都有士仁的私兵,而且士仁掌管马政,这正是能随时组织起部队的合作对象。
应劭对士仁编了一套说辞,说是天子因申池射猎之事,对刘备心怀不满,并以血书下诏令天下英雄讨伐刘备,还说这血诏是下给他和曹嵩的。
应劭给士仁送了不少礼物,说自己和曹太尉有意奉诏举义,但曹家人很难离开青州,希望士仁能帮忙弄些人手,以便出了事之后与管申的人一同把曹家送出去。
同时,应劭说此事若被发现,很可能被刘备追杀,希望士仁到时候能帮忙给条活路,为此可以把辽东海贸商路送给士仁,曹嵩的财产也可以全部赠给士仁。
这是谎言,但这个谎言显得很真实,在外人看来是应该有这回事的,申池射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
士仁不需要‘奉诏讨贼’,只是做笔买卖。
青州东莱与辽东半岛之间,有一条被称为“傍海道”的海路,航程很短,且大部分时候都能看到海岸线,这条海路管申是很熟的。
辽东骏马以及人参、虎皮等特产运到中原就是上百倍的利润,士仁本就在和管申搞海贸,正愁自己没渠道。
而且士仁养马需要辽东骏马作为种马,在暴利诱惑下,便答应帮应劭安排人手。
士仁其实是乐意见到刘协与刘备翻脸的,什么血书密诏之类的无所谓,士仁巴不得刘备赶紧把刘协锁在宫里当盖章机器。
应劭和曹家要离开青州奉诏讨贼也没关系,士仁其实对刘备很有信心,而且士仁只是想拿到商路和曹家的财富——钱到手之后立刻翻脸剿灭应劭也是可以的啊。
但应劭的谎言当天就露馅了。
貂蝉举告应劭,刘备派赵云捉拿,赵云的部曲通告了本部家臣配合抓人。
士仁当时刚和应劭见面没多久,正在安排人手,还没来得及回平原,也是收到了消息的。
得知是赵云在抓捕应劭,士仁知道应劭肯定跑不掉,便立刻安排了私兵杀应劭以及驿丞灭口……要是应劭活着被抓,士仁就得被视为内奸了。
听完此事始末,刘备转头看了士仁一眼,见士仁汗流浃背的还是扛着石头,已经站得摇摇欲坠,但还是不敢放下。
“想做贸易,想获暴利,为何不找我呢?”
刘备走到士仁面前,伸手拍了拍士仁扛着的石头:“压着巨石,站在陡崖,累不累?”
士仁不敢开口说话,他腿都在打晃了。
“君义,你曾为大汉对抗异族……我不杀你。”
刘备又拍了拍那石头:“你既然那么想要辽东的海贸……那就去辽东属国吧,去平定东胡和三韩,那些异族,随你怎么杀。”
“主……主君……”
士仁已经坚持不住了,扛着巨石站在斜坡上本就难以坚持,别说拍几下,就算是轻轻碰一下都受不了的。
要维持平衡,又不敢动,更不敢让石头落下来。
士仁心里知道,若石头落地,人头就会落地……
刘备拍的这两掌,给士仁的苦头,比打一百军棍还难忍,甚至叫都叫不出来。
“放下吧……”
刘备挥了挥手:“把部曲交给子龙,你自去辽东。若你能宣威海外,或许还能有重回大汉的一天。”
“……唯。”
士仁慢慢放下条石,伏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
回到临淄后,刘备发了一份讨伐陈王刘宠的诏令。
其实就是编了一个公开版本的事件通告发往各地,把这事栽给了刘宠。
诏令称刘宠派应劭到临淄作乱,试图谋害天子,导致天子在射猎时受伤。
事发后,应劭挟持曹嵩出逃,残杀驿站官吏十余人,随后应劭被射杀,算是绳之以法。
但曹嵩年迈体弱,受应劭挟持时不幸丧命。
朝廷对故太尉曹嵩之死表示遗憾,以上公之礼致哀,并对刘宠和应劭的恶劣行径表示严厉谴责……
官方通告嘛,大家都懂的,刘备没把事情推到临时工头上,已经算是很厚道了。
半个月后,官方通告发到了谯郡,曹昂也回到了谯郡将曹嵩下葬。
曹操杀了汝南应家全族,鸡犬不留。
同时,刘宠死了。
袁术去找刘宠借粮,刘宠不肯,还把袁术赶出了陈郡。
此后不久,张闿以避祸投奔的名义带着一票人去
了陈郡,并在陈县突然发难,杀死了刘宠与其国相骆俊。
这次,张闿没有再隐藏身份,因为他旋即就被袁术私自任命为讨虏校尉。
袁术率部进了陈郡大肆劫掠,但立刻被陈郡军民围攻,不得已又退了出来,退往了淮南。
……
初平三年,九月初八。
稷山秋社。
刘备治下各郡县主官,以及各部军司马以上的将领全都回了临淄。
在初一的大朝会上,刘备已被拜为卫将军,昌国侯。
左沅受封昌国君。
昌国是齐郡下属的县,最早是韩王信的侯国,离临淄很近,就在稷山南部。
这次,刘备的封爵不在幽州老家了。
刘备迁卫将军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左沅多次平乱,因功封君也无可质疑。
大汉的卫将军是个很特殊的将军位,这是京师宿卫统帅,且任此职者都会被视为“天下总监军”。
贾诩所说的名正言顺,就是这个原因。
刘备的本部家臣皆有欣喜之意,刘备升迁就等于他们升迁。
但升官不是这次秋社的主题。
主题是让所有军将入学大汉军事学院。
刘备是少师,替天子建学府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各部军将到军事学院‘进修’也是应该的。
事务繁忙没空上课也没关系,轮流进修嘛,反正先报名入学再说。
做刘备的学生,那就是与天子同门。
这事各军将是没法拒绝的,谁要是反对,那就是立场问题了。
……
稷山的祭台,既是揭幕式的仪仗台,也是学院以后的点将台。
此时,祭台已经被建成了五丈高台,以青石垒砌,整齐且厚重。
高台两侧的石阶也都是青石铺就。
台前有一面巨大的悬旗,不是常规的竖立旗杆,而是横杆悬垂,从高台一直悬到台下。
此旗尺寸超过四丈,远超所有旗帜,旗上只有一个‘汉’字,字周围环绕着二十八宿星图。
台下是校场,其中立了一座崭新的巨碑,这是记功碑,碑上目前没刻字,唯有基座刻满了军法条律。
碑前有夺旗钟,立下殊勋者可敲响此钟,其声足以传遍临淄城。
若有钟响,记功碑上就会刻名。
其实军事学院还没有完全扩建完成,这里没有大殿,没有屋舍,只校场周围有巨鼓金锣和无数旌旗。
但大门是建好了的。
门两侧有两块巨石。
右边的砺剑石刻着‘入皆同袍,忘其私名’。
左边的断争石刻着‘出皆同泽,天下一心’。
……
卯时。
手持长刀的近卫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站到了校场四周。
没有礼乐,没有喧哗。
唯有风吹过旌旗时发出的猎猎之声。
场边那排丈余高的牛皮战鼓也静默着,但已有鼓手持起了大锤。
各部将领沿甬道走到大门前,看着‘天下一心’的巨石,也看着门内的近卫,全都不敢出声。
即便徐荣、张辽、徐晃等战功赫赫之将,此刻也保持了缄默。
沉闷的鼓声响起。
刘备带着部曲列队走来。
其实刘备只带了从各部选出的八百人,关羽张飞赵云田豫卞秉等各自都只带着百余人。
但装备和行动都太整齐,以至于八百甲士走出了超过八千人的效果。
全身玄甲的兵士脚步跟着鼓点,裙甲撞击出沉重的闷响,皮靴落地整齐如一,仿佛大地的心跳。
点将台上,一杆三丈高的玄色大纛悄然矗立,银线绣出巨大的‘刘’字。
甲士们在台下列队,排成了方阵站定不动,整齐得像是一个人,衬得旁边的其它军将全都像草台班子一样。
刘备一步步走上高台。
除了鼓声,没有别的声音,也没人发出指令。
当刘备站到点将台中间,鼓声停了。
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压迫感宛如实质。
在台上沉默了一会后,刘备终于开口说话了:“诸君……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出自不同的门庭,有着不同的境遇,奔着不同的前程……”
“但今日进了此门……便同为大汉将军!”
“入得此门,皆是同袍!出得此门,皆是同泽!”
“你们将有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背景,守同样的军法,论同样的功勋,遵同样的将令……听同一个声音!”
“……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