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想她

书名:秦时明月:祖宗你要的长生不老 作者:苏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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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想她

大扶苏正坐在廊下,一只手轻轻晃着拨浪鼓,逗弄着苏妙灵留下的两个孩子,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两个小娃娃被逗得咯咯直笑,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去抓那晃动的鼓面,院中一片温馨热闹的景象。白起正巧从廊外经过,见了这般光景,也放轻脚步凑了过来,俯身细看那两个孩子的模样,越看越觉得眼熟,便忍不住开口感叹:“没想到这两个娃娃长开了,倒真像那个小姑娘小时候。”

大扶苏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白起,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苏妙灵离开之时年纪尚小,白起后来才与他们走得近些,按理说应当没有见过她幼时的模样才对。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不是没见过她小时候吗?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两个孩子像她?”

白起闻言,并未急着解释,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幅画卷。那画卷收得整整齐齐,看得出平日里被他贴身带着,保存得十分妥帖。他伸手将画卷徐徐展开,里面画的正是小小年纪的苏妙灵,笔触细腻,眉眼传神,连脸上一抹浅淡的笑意都勾画得清清楚楚,仿佛那小姑娘就站在眼前一般。

大扶苏低头望去,不由怔了一怔。画中人的眉眼轮廓果然与眼前两个小娃娃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唇角,更是如出一辙。白起将画卷平放在膝头,语气平静地缓缓说道:“陛下说过,不能忘记她。所以当年特意找人画了很多她的画像,一幅一幅收着,就是为了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张先生后来也提供一些她小时候的画像,一并交给了我。你自己对比着看,这眉眼、这神情,是不是长得确实很像?”

大扶苏虽然没见过苏妙灵小时候,但如今亲眼看着画卷上那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再看看面前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心里不免觉得惊奇。他没想到苏妙灵居然是等比例长大的,小时候是什么模样,长大后容貌竟几乎没怎么变过,只是轮廓长开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静。

“你还别说,确实挺像的。”大扶苏接过画,又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有趣,“别的不说,她小时候跟长大后的脸完全就没变过,这眼睛、这嘴角的弧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正说着,天上忽然又有了动静。这一回从30世纪掉落下来的人与先前几批都不相同,他们落地之后,生命似乎不再受到那几天的限制了。

前头一个人刚弯着腰在地里挖土,还没挖几下,后头就又落下一个同伴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掉,两人便围到一块儿,蹲在地上对着面前的土坑低声讨论起来,神情专注得很。

新一批的先驱者已经站到瞻先阁前,仰头望着阁中密密匝匝悬着的十万多幅画。画中一笔一墨

都还清晰如新,记录着这些年来走过的路、护过的人。他们眼中不由得带上了深深的震撼,还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像是一路走来的辛苦,终于在这满阁画卷前寻到了归处。

灵慧公主神女庙前依旧香火缭绕,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所有人都记得,苏妙灵不仅带头为秦国的发展倾尽了心力,更是在最危急的时候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整个华夏。哪怕她回不来,哪怕不知道归期还有多远,人们依旧把她牢牢记在心底,记着那个活泼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子。

一名百姓端着苏妙灵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轻手轻脚地放在她的石像前,动作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抬头望着石像上那熟悉的眉眼,低声说道:“灵慧公主,希望你还能回来,来看看这个世界。哪怕你回不到这里也没关系,只要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快快乐乐的,咱们也就安心了。”

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努力踮着脚尖,把一颗裹着彩纸的糖果放到了苏妙灵木牌前的桌上。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喊道:“神女,神女,请保佑我长大能为大秦做出大事业!”

庙外的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吹进来,烛火晃了晃,落在那尊含笑的石像上,像是石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庙门口挑着的布幡被风吹得哗哗响,远处山路上又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来,手里都提着香烛供品,踩着青石台阶一步步上来,安安静静地在神女像前站定,双手合十躬身参拜。

消息早已经顺着官道传遍了整个大秦,人人都知道灵慧公主给这片土地换来了新生,这份恩情也早就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守庙的老方丈端着一杯清茶站在廊下,看着络绎不绝的香客,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平静,他低声对着身边扫地的小沙弥说:“人心记着,她就永远不会走。”

嬴政抬手拽住曦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攥进骨头里,连指节都泛了白,喉咙里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炭火,滚烫得半天才挤出声音来:“我现在就创出一个神,还会是她吗?”

曦被拽得一个趔趄,听到这话头皮都炸了起来,猛地扭过头瞪着嬴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是,你想干什么?上次背的锅不够多是吧?”

无情神就是因为嬴政才诞生的。衪掌管着时空工序,一直在暗中改动每一条时间线,虽说因为衪手段足够精妙,各条线表面上看都不受影响,未来也还能照着既定的方向继续走下去,可这依旧是触犯了禁忌。作为神明,有些事是绝对不能碰的,一旦碰了,轻则神位不保,重则形神俱灭。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却也都护着祂,把所有本应落在无情神身上的指责与罪责,一并推到了嬴政头上。因为只有这么说,让嬴政来担这个虚名,他们两个才不会真的有事。

嬴政怔怔地站着,眼神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熟

悉画像上,画像里的人眉眼弯弯,笑容明净,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他看着看着,眼底就泛起了潮气,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再次张口时嗓音都带上了哽咽:“我不应该问都没问她,就把她给创造出来。结果她为了我,牺牲了自己,到最后,每条线都没有她!”

曦叹息道:“就算你现在创造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神,终究都不是她。即便模样分毫不差,性子也如出一辙,可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扛过的苦,那神又如何能知道?没有那些共同的记忆,便连她万分之一都不是。”

嬴政听到这话,仿佛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他松开了扯着曦的衣角,手指一点点滑落下去,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带着方才用力过度后的微微颤抖。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支撑,肩膀垮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散。

殿中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落在那幅画像上,沾了一点浅淡的香,却盖不住满殿蔓延开的、化不开的沉重。曦看着嬴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发沉,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祂清楚,任何安慰的话落到嬴政心里,都解不开这道结。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嬴政才缓缓抬起头,指节轻轻摩挲着画像框冰凉的木边,声音哑得像是蒙了一层砂纸:“可我就是想她。这么多条时间线走下来,每一条都没有她,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我只是……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哪怕只是站在这儿,让我再看一眼也好。”

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想她,我们所有人都想她。可规矩就是规矩,你真要是再动了创造神的念头,到时候引来了天罚,不光你留不住,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你想想,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下,好不容易换回来的太平,怎么能再出岔子?”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幅画,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画里的人看出纸来。就在曦以为他还要再说什么胡话的时候,他忽然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潮意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下压得极深的落寞:“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想。”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侍者捧着一碟新做好的桂花糕走进来,低声禀报道:“陛下,这是御膳房新做的,说是照着以前灵慧公主爱吃的方子做的,请陛下尝一口。”

嬴政目光落在那碟热气腾腾、飘着甜香的桂花糕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放那儿吧。”

侍者放下碟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重新合上了殿门。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吹得那幅画的边角轻轻晃了晃,像是苏妙灵还像从前那样,笑着站在那儿,对着嬴政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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