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准备动手

更何况，这一周的高强度打杂下来，我也不算吃亏。

每天上午近千斤煤炭的山路负重，加上下午几个时辰不间断地拉动重型风箱，承受八角地火炉近距离的烈火烘烤。

让我体内原本就已经摸到大成门槛的撼山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锤炼。

浑身筋骨皮肉在汗水与地火阳气的反复煎熬下变得愈发紧实坚韧，丹田内的玉色煞丹也在这种一阴一阳的交替磨砺中越发凝练纯粹。

在这忙碌得脚不沾地的七天里，陆嫣倒是从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了我两次。

头一回是在第三天的傍晚。

她见我穿着一身被煤灰和汗水浸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从山上下来，二话不说。

第二天傍晚便拎着一个大包裹赶了过来。

里头，整整齐齐地装了三四套按照我的尺码买来的全新换洗衣服。

从里衣裤到外头的耐磨运动装一应俱全。

不过她每次过来都显得行色匆匆。

在小院门口把东西递给我，站在夕阳下同我简单聊上三五句话，叮嘱我注意身体。

便又立刻转身赶回静修去。

虽然每次照面都不过短短几分钟，但我却能清楚地察觉到。

陆嫣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正一道纯阳气机，一次比一次显得内敛圆融。

原本偶尔外溢的凌厉锋芒，已经彻底收束于百骸之内。

看这气象，她距离彻底冲破那道关隘，已然是指日可待了。

……

山里的早晨依旧是那副黑漆漆，雾蒙蒙的老样子。

到了锻剑坪打杂的第八天凌晨，生物钟已经彻底养成了习惯。

根本用不着手机闹钟响，不到四点钟我就自然醒了。

洗把冷水脸，套上陆嫣前几天送来衣服，我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一路溜达着上了山。

等我跨上锻剑坪那片开阔的岩石平台时，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刚好也是四点四十分左右。

只不过，今天刚一脚踏上平台，我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前七天这个时候，平台正中央那尊数米高的

八角青铜熔炉，哪怕还没开始拉风箱猛烧，里头的火光也是亮堂堂的。

隔着老远，就能把数丈范围内的事物照得一片通红。

可今天倒好，这大炉子就像是突然没了电的灯泡似的，里头透出来的火光肉眼可见地往下降了好几个亮度等级。

原本赤红的火苗子不见了，只剩下炉底通风口的位置，还幽幽地泛着一层暗沉沉的紫红色微光。

连带着整个锻剑坪上的温度都比前几天降下来一大截，显得有些冷清。

更让我意外的是，往常非得卡着四点五十五分才慢悠悠晃出来的通冶道长。

今天居然早早地就到了。

老头儿今天穿着一身粗布道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尊暗淡下来的青铜巨炉跟前，仰着头盯着炉身。

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听见我的脚步声，通冶道长转过半边身子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是，今天这位老前辈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摆出一副臭脸爱搭不理。

反而破天荒地主动张了嘴，语气平淡地随口问了一句：

“来了？”

我赶紧加快两步走上前去，抱了抱拳。

一边打量着旁边有些反常的大炉子，一边开口应道：

“来了前辈。

您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还有这炉子……我看里头的火光比前几天暗了这么多，可是这炉火出了什么问题？”

通冶道长收回打量我的目光，重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青铜炉壁，摇了摇头：

“炉火好得很，没什么问题。”

说完这句，他也不再解释炉子的事儿，思维颇为跳跃地突然又冒出来一句：

“对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去山脚下的炭窑村挑煤了。

屋里头堆着的那些煤块，留着以后慢慢烧就行。”

我愣了一下，刚想张嘴问问今天该干什么活儿，但通冶道长却没给我发问的机会。

他指了指面前这座看似沉寂下来的八角青铜熔炉

，自顾自地往下解释了起来：

“你带来的那块百年带煞寒铁，半个时辰前已经被老道我放进炉膛正中央的八卦托盘上了。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得正式动手熔炼这块铁料了。”

他顿了顿，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认真与严肃：

“你那块寒铁跟寻常的矿石铁料不一样。

它本就是极阴之地孕育出来的东西，里头又常年浸染着浓重的地煞之气，属性至阴至寒。

像这种带煞的阴属灵材，是万万不能用这炉子里的寻常阳火去硬炼的。

阳火太燥、太烈，跟寒铁里的阴煞天生犯冲。

一旦用阳火强行把铁水融开，里头原本蕴含的煞气灵性当场就会被烧得七零八落。

到时候在刀鞘之中能起到的作用，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顿了顿之后，通冶道长继续说道：

“所以昨天夜里你下山之后，老道我就把炉膛里烧煤的阳火给彻底停了，顺手把炉底积攒的煤灰也清理了个干净。

你现在瞧见炉底那层暗红发紫的火苗子，不是凡火，而是顺着这锻剑坪底下的地肺火脉。

是用阵法单独引上来的纯正地火。”

“地火虽然源自地下，性质比阳火温和厚重。

但光靠它自己，想要把百年寒铁彻底熔化并且保留住里头的煞气，还是差了一味最关键的引子。

想要完美熔开这块寒铁，必须得以你体内的同源煞气作为薪柴辅佐，灌入炉中去催动地火。

只有用这种‘带煞地火’慢熬，才能发挥这件材料的全部作用。

这才算是真正的上上之选。”

听完通冶道长这一大通条理清晰的解释，我站在原地，心头猛地涌上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我为了给手里这把黑刀弄个像样的刀鞘，前前后后折腾了多少回？

最早是在江城城北的铁匠铺里找霍老头掌眼。

结果材料刚从总局换回来，霍老头师徒俩就被叛徒仇锋给害了。

又牵扯出后面齐家和守鼎人那么大一摊子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