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颅腔里的王庭,与折断的双翼
书名:要我救世,我反手掏出战锤40k 作者:山友山
第938章 颅腔里的王庭,与折断的双翼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艏已经不复存在。
这艘服役了上万年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前部三公里的精金装甲带在刚才那场借助三千艘护卫舰殉爆推力的冲撞中,彻底融化成了一团扭曲的赤红铁瘤。这团数千万吨重的铁瘤深深楔入了节点虫后母舰的腹腔,将两具庞然大物的血肉与龙骨死死焊在一处。
罗伯特·基里曼一脚踹开变形卡死的六号气闸门。
两吨重的深蓝色命运铠甲重重砸在滚烫粘稠的异形内脏壁上,溅起半米高的黄绿色酸浆。
没有星空,也没有舱室。
展现在基里曼眼前的,是一座由无数根直径数十米的惨白骨肋支撑起的肉质地下城。头顶上方垂挂着成千上万个半透明的胶质卵囊,每一个卵囊里都浸泡着尚未发育完全的泰伦武士虫。四周的紫红色肉壁正在以每十秒一次的频率剧烈收缩,每一次蠕动都会从褶皱深处挤出成吨的强腐蚀性消化液,顺着旗舰破裂的装甲缝隙倒灌回底舱。
基里曼的呼吸系统过滤器发出吃力的嗡鸣。面甲内部的温度计显示外部环境高达九十四摄氏度,空气中混杂着高浓度的甲烷与甲壳素腐烂后的酸臭。
他没有立刻向前冲杀,而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旗舰缺口处的景象。
几千名卡迪亚残兵正淌着齐膝深的酸水,从破裂的底舱管道里往外爬。
酸水在十几秒内就咬穿了他们防化靴的橡胶底。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兵脚底板被腐蚀得露出了森白的跟骨,每迈出一步都在紫红色的肉膜上留下一串沸腾的血泡。那名老兵连吭都没吭一声,只是咬着后槽牙,和身边三个同样双脚烂透的新兵一起,用肩膀死死扛着一根重达八百公斤的考尔式高频神经干扰桩,一步一滑地跟在原铸星际战士的队列后方。
基里曼的目光在那名老兵开裂流血的虎口上停留了半秒。
在一万年前的马库拉格,他曾经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只为了修改一份法案,确保奥特拉玛偏远农庄的每一个平民都能在冬天分到两双厚羊毛靴和足够的火炭。他那时候坚信,帝国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人类不再像野兽一样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现在,他却亲手把这些连一双完好靴子都没有的凡人,扔进了宇宙巨兽的胃袋里,拿他们的骨头当做固定电缆的桩子。
基里曼收回视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没有半点波澜。他伸出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一把抓住旁边一台因为脚下打滑而险些坠入强酸裂谷的弹药拖车,几万牛顿的液压拉力稳稳将拖车连同上面挂着的十几个凡人工兵拽回了骨肋高台上。
“不要在低洼处停留。”
基里曼的声音透过面甲扩音器传出,压过了周围肉壁蠕动的沉闷轰鸣。
“酸液在向母舰的下方腹腔汇聚。所有人顺着这条白色骨脊往上走。原铸第一连在两侧结成火墙,凡人工程队走在中间。掉队的人不要去救,把电缆铺设到主神经束的根部。”
“遵命,大人!”
那名脚底烂透的卡迪亚老兵借着原体机械臂的力量站稳脚跟,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血泥,扯着嗓子向后方的排长吼道:“都听见了吗!往上爬!把桩子打进这畜生的骨头缝里!”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在这暗无天日的异形腔体里,活人连多吸一口毒气都是在透支性命。
三千名原铸星际战士与两万名凡人辅军,组成了一条蓝灰交织的细长铁线,顺着母舰内部那根长达三十公里的苍白主脊椎骨,向着斜上方的大脑腔室发起了逆向攀爬。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带着前锋小队走在最前面。
这位跟了基里曼一路的老兵,身上的MK
X动力甲早已被强酸洗刷得露出了灰白色的陶钢底胎。他的重型等离子焚化枪早在突围时就因为线圈烧毁而报废了,此刻他双手握着一柄从工程机仆手里拿来的双刃重型热熔切割斧。
奇怪的是,沿途并没有出现预想中那种铺天盖地的虫海反扑。
那些从卵囊里破壳而出的刀虫与武士虫,动作僵硬而混乱。它们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波及整个舰队的亚空间信仰共振中彻底缓过神来。
然而,当远征军的队列顺着主脊椎向上推进了六公里,抵达一处犹如咽喉般狭窄的骨质括约肌通道时,异变突生。
四周肉壁上的血管突然剧烈鼓胀,变成了刺目的黑紫色。
成千上万只原本在周围盲目乱撞的刀虫与石像鬼,在某种冷酷意志的强行驱使下,突然放弃了攻击星际战士。它们发疯般地扑向那道直径五十米的骨质通道口,用利爪死死扣住彼此的甲壳,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
紧接着,上方肉壁裂开数十道喷口,浇下了一种呈现出灰白色的高温钙化粘液。
那些挤成一团的成千上万只泰伦生物,在粘液的催化下,甲壳与血肉在短短五秒钟内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固化反应。它们用自己的活体血肉作为砖石,用沸腾的体液作为水泥,眨眼间就在远征军的前方浇筑出了一堵厚达百米的实心骨肉高墙!
“它们在封门!”
奥萨斯挥起热熔斧劈向那堵刚刚成型的肉墙。斧刃切入两米深,烧焦了一只武士虫的半边脑袋,但周围钙化的甲壳迅速冷却变硬,硬度竟丝毫不亚于精金装甲板。
更致命的是,随着前方的通路被封死,后方那条长达六公里的脊椎通道两侧,数以百计的巨大排酸气孔同时张开。
没有虫子冲出来。喷涌而出的是浓稠如沥青的高压消化毒雾,以及无数只只有拇指大小、专门钻入动力甲散热缝隙啃食电缆的噬铁甲虫。
虫巢意志看穿了基里曼的斩首企图。它不打算跟这群武装到牙齿的钢铁疯子拼刺刀,它要把这支突击队像消化一块硬骨头一样,死死封在食道里慢慢憋死、溶化。
“大摄政!这堵生物钙化墙的厚度还在增加!常规热熔炸药炸不开这么厚的复合甲壳层!”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底盘借助反重力推进器,在狭窄的骨脊上艰难悬停。他背部的十几根散热管因为吸入了过量的孢子粉尘,正在喷吐着带有火星的黑烟。
“如果不能在十二分钟内打穿这堵墙,通道内的氧气和压强会突破临界值,后方的凡人部队会全军覆没,铺设的神经干扰电缆也会被强酸彻底融断!”
基里曼大步越过拥挤的队列,走到那堵还在不断传来虫子濒死抽搐声的灰白色骨墙前。
他伸出右手,按在粗糙滚烫的钙化甲壳上。
透过半神那敏锐的感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堵墙的背面,有一股庞大、冰冷、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宏大脉搏正在剧烈跳动。
那就是这艘月球级母舰的大脑——诺恩虫后。
它就在这堵百米厚的肉墙后面,冷漠地注视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考尔。我们的旗舰舰艏,距离我们现在的垂直位置有多远。”基里曼头也不回地问道。
考尔的红光电子眼闪烁了两下,迅速给出了测算结果:“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残破撞角卡在我们正下方一点四公里处的腹腔壁上。中间隔着三层主骨板。”
“盖奇还能联系上吗。”
“内部有线铜缆还连着。大摄政,旗舰的主炮和宏炮阵列已经全部损毁,没法给我们提供内部炮火支援。”
“我不需要大炮。”
基里曼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身后那些正在用喷火器拼死抵挡噬铁甲虫的凡人老兵,最后定格在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上。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前部三号辅机舱,就在撞角后方五百米处。那里有一台独立供能的重力锚发生器,是用来在船坞停靠时固定百亿吨船体的。”
基里曼的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块压舱铁。
“让盖奇把那台重力锚发生器的安全阀砸烂,把方向调转向上,对准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坐标,将引力倍数推到逆向峰值。”
考尔的机械触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发出一阵齿轮卡死的刺耳噪音:“大摄政!在母舰体内开启百亿吨级的逆向重力排斥?那股扭曲的重力波不仅会撕碎这堵肉墙,还会把我们脚下这根脊椎骨连同旗舰的舰艏一起扯断!我们脚下的立足点会瞬间塌陷!”
“那就抓紧身边的骨头。”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帝皇之剑。十米长的金色火光在幽暗的肉穴中轰然燃起,将周围扑上来的噬铁甲虫瞬间烧成飞灰。
“告诉盖奇,给他三十秒。所有原铸战士,把凡人用铁链锁在自己的装甲挂钩上。把磁力靴钉进两侧的肋骨里。”
命令顺着粗重的铜缆传回了下方那艘千疮百孔的旗舰。
留在
旗舰前部废墟里的盖奇连长没有任何犹豫。这位少了半边脸颊的老兵带着十几个机仆,用动力拳套生生砸开了三号辅机舱的铅封大门,将三根过载短路棒狠狠捅进了重力锚的核心线圈。
二十秒后。
基里曼脚下的整根长达三十公里的巨型异形脊椎骨,突然发出了一声让所有人牙齿发酸的低频呻吟。
嗡————————!!!!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重达百亿吨的逆向重力排斥波,从下方一点四公里处的旗舰舰艏轰然爆发,笔直地向上冲击!
在这股专属于人类帝国重工业黄金时代的蛮横力量面前,任何生物层面的钙化甲壳都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基里曼面前的那堵百米厚的实心骨肉高墙,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排斥波穿透骨板的瞬间,整堵高墙内部的重力场发生了彻底的颠倒与扭曲。成千上万只融合在一起的虫尸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生生扯裂。数以百万吨计的灰白色甲壳碎块、暗绿色的浓稠血浆,顺着通道向着正前方的脑腔深处狂暴地喷射出去,就像是一门口径五十米的巨型霰弹枪在母舰的咽喉里贴脸开火!
脚下的骨脊在剧震中崩裂出数十道大缝。
基里曼左手的工业机械爪狠狠插进身侧一根粗大的白色肋骨中,整个人纹丝不动。在他身后,三千名原铸战士用身体死死护住腰间铁链拴着的凡人辅军,顶着狂暴的气流与飞溅的碎骨,硬生生抗过了这波天崩地裂般的冲击。
烟尘与血雾被重力波一扫而空。
前方原本封死的通道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边缘血肉模糊的巨大豁口。
透过那个豁口,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寒意扑面而来。
“走!”
基里曼拔出插入肋骨的机械手,第一个踏入那片豁口之后的广阔空间。
这里就是利维坦主力舰队的神经中枢——母巢圣殿。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半球形巨大脑腔。腔室的底部翻涌着深达数米的乳白色脑脊液。而在腔室的正中央,一头体长超过八百米、庞大的身躯完全由成千上万个灰白色大脑叶瓣与透明育儿袋拼接而成的终极生物,正被无数根粗如巨柱的黑色神经索吊在半空中。
诺恩虫后(NOrn
QUeen)。
它没有眼睛,也没有用于搏杀的利爪。它那山岳般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基因合成孔洞,每一秒钟都在通过脑电波调控着外面数千万艘生物星舰的每一次咬合与冲撞。
当基里曼的战靴踏入乳白色脑脊液的刹那,那头悬挂在半空的诺恩虫后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它没有发出惨叫,而是直接通过近距离的突触,将一股凝聚了整个虫巢舰队恶意与饥饿的精神风暴,狠狠砸向了基里曼的脑海。
基里曼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半神之血。
在他的精神视野里,他看到的不再是眼前这头臃肿的母虫,而是一片横跨星河、由无数条白色触须构成的黑暗深渊。那些触须不仅缠绕着塔西斯,甚至在遥远的星海彼端,正顺着一条条隐秘的引力通道,向着太阳星域的方向疯狂延伸。
这头诺恩虫后之所以死死钉在塔西斯不退,根本不是为了吃掉这几颗星球的生物质。
它在自己的大脑下方,用吸收来的黑石矿渣与亿万具人类大脑,培育出了一个庞大的生物灵能信标!它在作为主力舰队的导航灯塔,引导着银河系外围另外三条更加庞大的利维坦触须,避开帝国的防线,直接向着神圣泰拉的腹地合围!
“原来这才是你的算盘。”
基里曼抹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暴涨。
“考尔!打入干扰桩!把那个生物信标给我连根拔了!”
然而,还没等后方的考尔与凡人工兵冲进脑腔。
诺恩虫后下方的乳白色脑脊液池,突然炸开了三团巨大的水花。
三道高达六米、体型修长矫健、通体覆盖着骨白色流线型几丁质重甲的恐怖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池底跃出,呈品字形拦在了基里曼的面前。
它们不是笨重的暴君虫,也不是普通的武士虫。
它们的头颅上方裸露着散发耀眼紫光的巨大脑组织,双臂是两对闪烁着高频生物分解电弧的修长骨刀,身后拖着一条如钢鞭般有力的骨尾。它们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甚至张开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灵能偏导护盾。
诺恩使者(NOrn
EmiSSary)。
这是诺恩虫后在察觉到基因原体登舰的那一刻,消耗了母舰储备的最高等基因原浆,专门为了猎杀人类最高统帅而紧急催生出的终极刺客!它们的基因序列里没有进食的本能,从诞生的第一秒起,它们的脑海里就只刻着罗伯特·基里曼的生物特征。
没有嘶吼,没有试探。
居中那头诺恩使者双腿微曲,脚下的脑脊液瞬间炸开一圈气浪。它那六米高的庞大身躯快得突破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化作一道惨白色的闪电,越过五十米的距离,四柄带着紫色灵能电弧的骨刀直取基里曼的咽喉与双肩!
另外两头诺恩使者同时向左右两侧掠出,直扑刚刚冲进豁口的奥萨斯与禁军护民官科尔昆,试图彻底切断原体与部队的联系。
当————————!!!!
基里曼双手握住帝皇之剑,由下至上悍然迎击。
十米长的金色火刃与四柄紫色骨刀在半空中正面硬撼。刺耳的爆鸣声中,一圈肉眼可见的红金冲击波将周围的脑脊液生生排空,露出下方坚硬的头骨地面。
基里曼的战靴在地面上向后滑出三米,犁出两道深深的骨槽。
好快的速度。好沉的力量。
这头专门为了针对他而培育出的生物兵器,在力量与反应速度上,竟然丝毫不亚于一头全盛时期的混沌大魔!
那头诺恩使者一击被挡,身在半空的修长躯体借着骨尾在地面上的一记重抽,强行改变了重心,下半身的两只利爪带着撕裂精金的劲风,狠辣无比地踹向基里曼左侧那只没有护盾保护的机械臂关节!
基里曼左臂的工业机械爪猛然张开,五根粗大的钛合金手指不退反进,一把死死扣住了诺恩使者踹来的脚踝骨刺。
咔嚓!
两万匹马力的伺服电机全功率爆发,机械指节硬生生捏碎了对方脚踝上的几丁质重甲,紫色的异形鲜血狂喷而出。
但那头诺恩使者完全无视了断足的剧痛,它头顶的巨大外露大脑猛地亮起刺目的紫光。一股近距离的高频灵能冲击波犹如一柄无形的攻城锤,零距离轰在基里曼的面门上!
基里曼眼前的视野瞬间闪过一片雪花,耳膜内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右手挥出的帝皇之剑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在这不到零点一秒的僵直瞬间。
右侧那头原本正在与奥萨斯交战的诺恩使者,竟然硬生生用后背抗了奥萨斯一记热熔重斧,任由后背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口,借着这股冲击力猛然折返,如鬼魅般闪现到了基里曼的右侧盲区!
两柄长达三米的骨刀交错如剪,精准地卡向基里曼颈部装甲与头盔连接的脆弱缝隙!
这两头怪物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别人,它们在进行最精密的配合绝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十秒钟内拧下帝国摄政的头颅!
基里曼的右手长剑还被正面那头诺恩使者的四臂死死缠住,左手的机械爪卡在对方的脚踝里,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那两柄泛着紫光的骨刀距离基里曼颈侧血管只剩三寸的刹那。
一道耀眼的极光金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从斜刺里狂暴地撞了进来!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
这位一路上都在质疑基里曼、防备基里曼的泰拉守卫者,在生死立判的这一刻,完全放弃了对自身右侧的防御。他没有用长矛去格挡那两柄骨刀——因为距离太近,格挡的角度已经不够了。
科尔昆直接用自己那身极光金重甲的左肩与胸膛,像一堵人肉盾牌一样,狠狠撞进了那两柄交错斩落的骨刀刃口里!
噗嗤————!!!
人类帝国最顶级的精金与极光金复合装甲,在诺恩使者专门针对半神设计的生物分解刃面前,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撕裂声。
两柄骨刀斜着切开了科尔昆的左侧肩吞,深深砍入他的锁骨与胸腔,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从禁军统领的面甲下方狂喷而出。
“罗伯特……动手!!”
科尔昆发出一声怒吼,在胸腔被刺穿的同时,他甚至松开了手中的
守护者长矛,双手如铁箍般死死抱住了那头诺恩使者刺入自己体内的两条前肢,用禁军那重达两吨的身躯和最后的力量,将这头恐怖的刺客死死钉在了原地!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充血。
“滚开!!”
帝国摄政王发出一声震碎整座脑腔穹顶的咆哮。
他左手的工业机械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狂暴扭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崩裂声,机械臂内部的三根液压连杆当场折断,但他也硬生生将正面那头诺恩使者的整条左腿连根扯断,将其庞大的身躯如抡铁锤般狠狠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基里曼松开左爪,身体猛然向右半转,右手的帝皇之剑带着暴涨至二十米长的金色规则烈焰,顺着科尔昆肩头上方三寸的位置,横向一剑抹过!
没有丝毫停顿。
那头刺伤了科尔昆的诺恩使者,它头顶那层引以为傲的灵能偏导护盾,在饱含原体狂怒的帝皇之剑面前,瞬间蒸发。金色的火刃切过它那外露的紫色大脑,直接将它的上半截头颅连同两条前肢齐根削断!
科尔昆带着插在胸口的两截断爪,重重摔进乳白色的脑脊液池中。
正面那头断了一条腿的诺恩使者刚刚从地上挣扎着跃起,试图再次扑向基里曼的后心。
基里曼猛然转身。
他没有用剑去劈。他迎着扑来的怪物大步踏前,那只已经崩断了液压杆、只剩下精金骨架的机械左臂,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不闪不避地直接捅进了那头诺恩使者张开的满是利齿的口器之中,一直捅穿了它的后脑勺!
诺恩使者的四把骨刀疯狂地砍在基里曼的命运铠甲上,在深蓝色的胸甲与腹甲上划出一道道火星四溅的深槽,鲜血顺着装甲裂缝涌出。
基里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右手倒提帝皇之剑,将燃烧着熊熊金火的剑身,顺着怪物的胸骨正中央,一寸一寸地、直没至柄地捅了进去!
“在我死之前,你们这群畜生别想碰我的帝国一下。”
金色的火焰从诺恩使者的七窍中狂喷而出,将这头不可一世的生物刺客从内部烧成了一具焦黑的空壳。
另一侧,奥萨斯连长带着五十名原铸终结者一拥而上,付出十几名老兵被骨尾扫断脊椎的代价,用三十把热熔切割斧和沉重的身躯,将第三头诺恩使者死死按在脑脊液里,生生剁成了几百块碎肉。
短短两分钟的搏杀,整座脑腔化作了修罗场。
基里曼拔出帝皇之剑,甩掉机械臂上的焦炭,大步跨过尸体,一把将倒在血泊中的科尔昆捞了起来。
这位禁军统领的左半边身子几乎被切开,金色的胸甲里全是涌出的暗红泡沫,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别说话。药剂师!”基里曼用右手死死按住科尔昆胸口那道翻卷的恐怖伤口。
科尔昆透过满是血污的面甲看着基里曼。这位一向冷硬苛刻的禁军统领,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基里曼手腕上那块裸露的钛合金骨架。
“我在泰拉……怀疑过你,罗伯特……”
科尔昆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往外涌出一口黑血。
“我以为你把他们当耗材……以为你想当新的暴君……去把那头母虫……砍了。禁军……永远为你守住后背……”
科尔昆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陷入了深度的假死昏迷。
基里曼将他交给冲上来的原铸药剂师,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甲上沾满的属于科尔昆的鲜血,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拖着残腿、拼死将一根根沉重的神经干扰桩打进诺恩虫后下方肉台里的卡迪亚凡人。
大贤者考尔的机械触手已经接通了最后一条高压铜缆。
“大摄政!那个生物信标已经被我们的黑石干扰桩锁死了!诺恩虫后的脑波正在试图自爆,它想把这股信息强行发出去!”
基里曼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提着那把燃烧的金色巨剑,顺着连接诺恩虫后的粗大黑色神经索,一步步走上了高达百米的肉质祭坛,站在了那头庞大如山岳、正在剧烈抽搐的虫群大脑面前。
他看到了那层透明脑膜下,无数正在疯狂闪烁的生物电火花。
“这一剑,是替奥雷斯特斯的那几千亿人还给你的。”
基里曼双手高举帝皇之剑,双心在胸腔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搏动,整具庞大身躯的力量与金色的规则之火凝聚于剑尖一点,对着诺恩虫后那最核心的中央脑核,用尽全力向下贯入!
轰隆隆隆隆————————!!!!
金色的烈阳在异形的大脑深处炸开。
那不是血肉的破坏,那是神圣泰拉的规则之火对虫巢突触网络的彻底焚烧。
诺恩虫后那八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猛然绷紧,随后在金火的蔓延下,成千上万个大脑叶瓣同时爆裂、碳化、化为乌有。下方那个由黑石与人脑培育出的生物灵能信标,在失去供能的瞬间向内坍缩,变成了一滩死寂的烂泥。
笼罩在整个塔西斯超星系群、乃至半个暴风星域上空的亚空间阴影,伴随着这头核心虫后的脑死亡,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中心点的钢化玻璃,在沉闷的虚空轰鸣声中,轰然碎裂,消散得无影无踪!
脑腔外面的太空中,那数千万艘失去中枢指令的生物星舰,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与本能互噬。
基里曼单膝跪在焦黑的肉台上,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握着剑柄支撑着身体。
就在亚空间阴影消散的第三秒钟。
考尔背部的远距离星语接收阵列,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欲聋的过载蜂鸣。
失去了虫巢阴影的遮蔽,那些在过去几个月里被阻挡在暴风星域之外、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帝国最高级别加密星语,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瞬间冲进了考尔的接收器!
“大摄政……”
考尔那向来冷静的电子合成音,在读取完第一批星语数据后,竟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失真。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主等离子反应堆龙骨,在刚才的逆向重力冲击中彻底断了。我们的旗舰……再也无法启动亚空间引擎了。它和这头死掉的月球母舰,永远焊死在了一起。”
考尔抬起头,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肉台之上的原体。
“而且,但丁大元帅从巴尔发来了跨越裂隙的死讯,太阳星域的边缘防线也发来了急报。寂静王的死灵大军在尼菲利姆星区全面苏醒,而第四支利维坦触须,已经绕过了我们的侧翼,出现在了太平洋星域的腹地。”
“大摄政,我们没有船了。我们飞不动了。”
周围的奥萨斯与所有原铸战士,全都停下了动作,死死看向那个满身血污的深蓝色身影。
一万艘战舰打得只剩残骸,旗舰彻底报废,大军被困在一颗死掉的异形月球肚子里,而外面的银河,却在四面八方同时燃烧。
基里曼拄着帝皇之剑,一点一点地从焦黑的肉台上站直了身躯。
他拔出长剑,低头看着脚下这头体积堪比卫星、拥有厚达几十公里几丁质外壳的死寂母舰,又透过破裂的腔壁,看向外面太空中那堆积如山的战舰残骸与三颗破碎的矿星。
“谁说我们要飞了。”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将整个垂死帝国死死扛在肩上的宏大力量。
“这些年,我们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在星海里东奔西跑,哪里起火就去哪里救火,把血放干在路上。这种日子,今天到头了。”
帝国摄政王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金火的映照下,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考尔。把马库拉格之耀号那些没断的反应堆拆下来,直接打进这颗虫子月球的骨头里。”
“——让所有的工程机仆和凡人部队,把这头死掉的八百公里长的母虫掏空。它的几丁质外壳比任何城墙都硬,它的血管就是现成的地下通道。把外面那些报废战舰的宏炮拆下来,全部焊在这颗肉球的表面!”
基里曼举起右手的帝皇之剑,重重顿在脚下的骨台上。
“——向全银河所有还能收到信号的帝国舰队、所有星界军兵团、所有阿斯塔特战团,发送我的最高摄政令。”
“——不屈远征的流浪结束了。”
“——我,罗伯特·基里曼,就在塔西斯的这颗死虫子头上筑城。这里就是暴风星域的新泰拉,是我钉在异形与混沌咽喉上的铁砧!”
“——把航道给我清理干净。让所有的残兵败将向我靠拢。从今天起,我不去找敌人了。我要把这座肉山铸成全银河最硬的兵工厂,把我们的血养肥,把我们的刀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