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百鬼赴宴(一)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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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百鬼赴宴(一)

雨下到第二天傍晚,还没停。

庆生楼檐下的红灯笼全点亮了。

门外响起了第一声鞭炮。

第一批客人跨过了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他掸了掸肩头的水汽,微笑着递上一个红木匣子。

“沈掌柜,生辰吉乐!”

中年人的嗓音有些哑。

沈宴清带着妩媚的笑脸,站在柜台后。

她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酒红色旗袍。

高开叉的下摆压着金线,走动时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您说这雨下得,说是要停,可一下就是好几天,看样子还是没有要停的架势!”

沈宴清慢悠悠地接话。

她没有去接那个匣子,只是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您能来,我这楼里可算是蓬荜生辉了呀!”

她脸上的笑意媚到了骨子里。

“至于礼嘛,收与不收,其实都在这份心意里。”

废话连篇。

中年人笑了笑,把匣子搁在柜台上,转身进了一楼大厅。

他转身的瞬间,刘年盯紧了他的脚后跟。

这人走路的时候,脚跟没完全落地。

刘年转头看向沈宴清。

沈宴清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只是敲击台面的手指停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

庆生楼从一楼到五楼,全坐满了。

达官贵人,商贾名流,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副官。

杯盘碰撞的声音,混着外面的雨声,吵得人脑仁疼。

沈宴清端着白瓷酒杯,游走在各层之间。

她笑得八面玲珑。

每到一桌,总要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这酒啊,喝多了伤身,喝少了又伤心。”

她举着杯子,眼尾微挑。

“所以咱们今天,就喝个不多不少。”

一桌人被她逗得大笑。

刘年跟在她身后。

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宴清旗袍下摆里,大腿外侧绑着的东西。

那是两把装满了银血弹的短管***。

枪管贴着白皙的皮肉。

这女人是真的疯。

刘年撇了撇嘴。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三楼暗室里,沈宴清把最后一把锁扣上,转身看向季无咎。

“你该走了!”她说。

季无咎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宴”字的铜牌。

“去哪?”

“回你的总司,或者随便去哪。”

沈宴清走过去,伸手要拿

那块铜牌。

“明天这楼里,活人没几个。”

她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夜宴司的司长,不能把命填在这种地方。”

季无咎躲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色。

“你可别乱来!我夜宴司,在你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培养你了,可不是为了让你明天去送死的。”

沈宴清笑了。

“死不死,那是明天的规矩。”

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但今天,你必须走!你留在这,只会碍我的事。”

季无咎沉默了很久。

他把铜牌塞进怀里,突然笑了起来。

“行!你说的都对!”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

“夜宴司一堆烂摊子呢,我可没打算陪你疯。”

他转身拉开门,夜风灌了进来。

“明天,祝你好运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伞都没打。

沈宴清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小郎君嘴上答应得快,跑得更快,竟然真的没有留下。

呵,也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季无咎根本没走。

他趁夜深大雨之时,偷偷藏进了七楼。

不仅没走,还在七楼的几个窗口架好了狙击点。

后来,沈宴清察觉到了他在上面。

她敬酒的时候,偶尔会往楼梯口的缝隙瞥一眼。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刘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七楼楼梯拐角,挂着一小截不起眼的红绳。

那是季无咎留下的记号。

意思是:我在,你随便闹。

酒过三巡。

一楼大厅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曲子。

沈宴清走到三楼。

这里坐着的,多是舜城有头有脸的军阀头目。

她端起酒壶,给一个胖子倒酒。

“这杯酒,敬您平日里的照拂。”

她把酒盅倒满,酒水微微溢出,沾湿了桌面。

“以后啊,还得仰仗您多走动。”

胖子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宴清笑着收回手。

眼角的余光,却扫过了胖子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盏汽灯。

光线很亮。

但胖子的脚下,没有影子。

沈宴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帮胖子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瞧您这汗出的,当心着

凉。”

她端着酒壶,走向下一桌。

刘年跟在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一桌坐着四个穿长衫的商人。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地上空空荡荡。

同样全都没有影子。

刘年感觉后背冒起了一层白毛汗。

沈宴清继续往前走。

三楼,四楼,五楼。

她嘴里说着俏皮的废话。

“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但太热又烫嘴。”

她笑得越发妩媚,像一朵沾血的海棠。

“大家趁着温和,多吃几口。”

她心底却像坠进了一块冰。

一半!

整个庆生楼里,至少有一半的客人。

没有影子。

这不是来赴宴的。

这是百鬼夜行,直接把庆生楼当成了食堂。

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四楼的楼梯口。

他手里端着个空酒杯。

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清。

沈宴清注意到了他,没有退却。

她一只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悄然地摸到了自己的大腿。

那里有枪!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戏台上的锣鼓声停了。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冷风卷着水汽扑进来,吹得满楼的红灯笼剧烈摇晃。

来人国字脸,看起来很威严。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大衣里同样穿着长衫。

手里拄着一把黑伞。

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是三爷!

沈宴清的上线,也是前几天,送来那些被人动过手脚的武器的,三爷!

他把伞递给旁边的伙计。

抬头看向站在四楼的沈宴清。

他笑了。

并从路过的桌上,端起一杯没人喝过的酒。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遥遥举杯。

“宴清,生辰快乐!”

他嗓音洪亮,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宴清眼神骤变。

刘年转头看向窗外。

这会儿,下了好几天的暴雨,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雨势虽歇,外头却翻涌起滚滚黑雾。

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门缝、窗棂爬进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外面的街道、对面的窝棚,全都看不见了。

刘年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庆生楼,被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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