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全员骇然，晚间风暴

“所以，他们死亡。”

浅浅瞳孔一颤，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江哲的句话。

地球是一台无法理解的电脑？

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是缓存！

不产生新体验的个体，则是多余的缓存。

一旦是缓存，就会被无情地清理掉，无关善恶！

清理之后，地球系统本身没有任何感觉。

对于缓存来说，不重要，只是该结束了，仅此而已！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还能动。

她的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感觉也还在。

可这些东西，刚才被江哲那么一说，瞬间好像忽然不属于她了！

自己以及所有人都好像只是地球伸出来的触手！

当我还能替地球摸到新东西，看见新风景、听见新声音的时候，她才是有用的个体！

一旦未来某一日，等她开始重复，开始日复一日地坐着，看着，走同一条路，见同一群人，说同样的话，那台电脑就会开始扫描我？

然后，地球会把我这个人清理掉？

一连串的思绪浮现脑海，顿时惹得浅浅一脸动容，同时有些后怕！

直播间内，沉默了好久的弹幕也疯狂在爆发，炸开！

“我草！”

“卧槽卧槽卧槽！！”

“缓存...我们是被清理的缓存...”

“前面我听得很激动，但听到后面时我整个人凉了半截！！”

“所以那个声音不是劝人去死，是在说，你该回去了，不必再体验新的东西了，因为你已经体验不到什么好的了？”

“我头皮发麻了，我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我甚至不知道该说这是真相还是恐怖故事！”

“我靠，那玩极限运动的那帮人呢——为什么没有那么好运？”

“楼上，你神经啊，那是跟死神赛跑，能是一回事么？”

“哈哈，我去。。”

“...”

淮市楚区，天海小区客厅中。

顾宝宝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他整个人也愣了。

他听完缓和了好久，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顾国锋从之前的震撼中缓过神，“什么意思？”

顾宝宝目光死死地落在电视机上，语气却有些深沉，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个怨气话——好人心善，操心多，受气多，身体坏得快，所以走得早；坏人活得没心没肺，活得舒坦，所以活得久！”

说到这，他情不自禁轻吸口气，脸上的表情愈发纠结，

“可要是照刚才这套说法往下推的话，那么这句话就变了味道。”

“味道？”

“是的，好人为什么体验少；因为他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活——替父母活，替子女活，替单位活，替别人眼里的那个好人形象活；他们每天做的事，都是别人要他做的事；他没有时间去摸一片没摸过的叶子，也没有时间去走一条他没走过的路，他更没有时间去感受一件从来没感受过的事！”

“他的体验是固定的，固定的善意，固定的付出，固定的轨迹。”

“轨迹固定了，就没有新数据了；像NPC一样！”

“一旦他们没有产生新数据的时候，在地球这个系统看来，这个单独的节点就不再产生新的东西了！”

顾国锋听着听着，脸上也露出了后知后觉地懵逼与恍然。

顾宝宝继续往下说：

“坏人为什么体验多？”

“因为他们不管别人，他们什么都要；他们要钱，他们要权，他们要面子，他们要赢，他们要报复，他们要满足；他们今天贪一笔，他们明天整一个人，他们后天抢一桩生意；他们的轨迹一直在变，他们的欲望也一直在成长，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在产生新的东西，新的体验！”

“当然，他们游走在罪恶的边缘；或许会被司法系统捕获，死刑！”

“但他们对于这个庞大的地球系统来说，他们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他们是一个还在持续产生新数据的节点！”

“一个还在产生新数据的节点，为什么要被清理？”

“一个不再产生新数据的节点，为什么还要

留着？”

“这真的有关于善恶么？”

顾宝宝说着说着，眼眸中闪烁出明亮的光芒，“或许，在地球的眼中，善恶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是，你，还有没有，用！！”

顾国锋听到此处，眼眸顿时瞪大。

“爸，你的意思是，好人走得早，是因为他的体验太单一了。”

“坏人生龙活虎，是因为他的体验一直在往外扩；哪怕违反了我们人类给自己制定的法律？”

顾宝宝狠狠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没在替坏人说话；我只是在说这套系统中他们是如何运转的！”

“祂不看你善不善，祂会一直注意着你新不新！”

随着一连串话落，顾国锋吸了口凉气，没想到我爸还有如此独到见解的一面！

他一脸动容，久久没有再说话。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好人和坏人的理解，在刚才，就好像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

龙虎山，道观后院。

汪重阳刚才还一脸无解的模样，此刻顿时眉开眼笑，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师父？”

汪重阳笑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夜空，几颗星辰正在闪烁。

“死亡不是体验的终点！”

“死亡它是体验的完成！”

沈炼和汪温华皆是露出一丝半解的模样，

汪重阳继续往下讲述：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他所有的体验都在自己身上——他看见的，听见的，摸到的，尝到的，感受到的，都在他这具身体中。”

“他死了，这些体验就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回到地球那里去！”

“地球把这些收走，变成祂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死亡不是结束，死亡是一次回收。”

“那个在关键时刻响起的声音，也没有劝人去死；魔罗或者外邪什么都可以——那些想法或许只是在说，【你该自由了！】”

沈炼和汪温华听到父亲，师傅说出这句话，他拉整个人都怔住了。

第一反应！

若是这话被外界的人听到，恐怕会引起一阵自沙热潮...

可是！！

放在此情此景之下，却诡异的合理！

汪温华的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地转变为了凝重，

“所以，我们一直认为魔罗或者外邪，此刻有了新的说法，那个声音后续不是恶意的。”

“那些想法只是在执行！”

“那些让人意外逝去的存在，只是在执行清理任务！！”

“地球不恨这个人，祂只是通知这个人，【你在这个系统里的体验任务已经完成了】！”

汪重阳看向儿子，轻轻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忽然一笑，“聪明！”

这幕惹得汪温华当场转过头去，令他有些发笑。

都多大人了，还把我当小孩来夸！

...

京都历史大学宿舍客厅中。

罗昊听完江哲的那一番见解，一脸目光火热。

他的脸上是一种真相被一层层剥开的畅快感觉！

“我来自何处，我来自地球。”

“我去向何处，我回归地球。”

“我是谁，我是地球伸出去的一双手，一双眼，一双耳，一双腿！”

“我活着的时候，替祂看，替祂听，替祂感受；若我死了，我会把这些还回去，变成祂的一部分！”

说到这，罗昊一脸意外地哈哈大笑，

“美妙极了！”

“哲学中的三条终极难题，竟然在今晚被他一条一条地全都给对上了！”

方建国，周旭，唐峰三人原本还处于思绪通透的感觉中。

被罗昊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浮现诧异的微笑。

“妙啊。”

“这简直太妙了，没想到还有如此收获！！”

唐峰作为神学家，最有发言权！

“确实很美妙，只不过过往没人会这么说；而且也十分的新颖！”

“我们神学中其实有类似的东西，只是用词不一样。”

“《创世记》中写——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换以前，我们会这么理解：人的身体从土里来，最后回到土里去

！”

“可要是照小江老师的这套说法往下推的话，那么这句话就不再只是讲身体！”

“它讲的是体验的回归！”

“人们从地球这里出去，带着地球给的眼睛耳朵手鼻，去经历一遍！”

“经历完了，人重新回到地球深处，把经历过的体验全部上交回去！”

“尘土归于尘土，体验归于地球！”

他们仨听得格外认真，很喜欢接受新鲜事！

“还有《传道书》中还有一句，尘归尘，土归土，灵归赐灵者；以前我读这句，觉得只是葬礼上的套话而已，没什么大不领导；现在听下来，它们会不会说的可能是一回事呢？”

随着一连串话落，周旭，罗昊，方建国的脸上闪烁愈发畅快的笑容！

“哈哈哈，简直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向沉稳的心，此刻竟然有些躁动！”

方建国刚说完，便被一旁的周旭打散了话，“你沉稳个球，昨天打牌输了都没给我钱；我三个A，你三个K，最后欠我2500块，说好的还钱呢？？？”

方建国狠狠地盯了周旭一眼，“你就会破坏气氛！”

话音落下，唐峰和罗昊皆是哈哈大笑。

...

主卧里，落地窗前。

浅浅从刚才那阵宕机的状态中慢慢缓了过来。

她看向江哲，

“哥。”

“你的意思是，地球把我们造出来，是为了让我们替祂活！”

“我们活着的时候，替祂看，替祂听，替祂摸，替祂感受。我们经历过的所有东西，最后都会变成祂的一部分。”

“而当一个人不再产生新的体验了，他的轨迹固定了，他每天做的事都是一样的，他就变成了一段不再更新的缓存。”

“这时候，系统就会来清理他。”

“那个声音，根本不是怂恿他们去死的；那些声音只是是来通知他们，【你们在世的体验任务已经完成了，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这里很痛苦的，回来吧，孩子们！】”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浅浅忽然感觉心灵深处出现铛~~的声音。

她眉头一皱，说不上来是为何，好像...

是发现了某种真相似的。

不过她也说不上来，只是保持着一脸迷糊的状态，继续往下说：

“所以死亡不是终点，死亡只是回收！”

“如此一来，那些英年早逝的人，是享福去了，不再承受人世间的痛苦？”

江哲听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江浅浅还有这一番独特的见解。

不过他不准备接浅浅的话，一旦接话，那么这个话题还能继续往下推，推到天涯海角，推到意识从何而来，智慧从何而来，意识是什么，智慧是什么...

这远不是三言两语能推完的！

而且，直播间内还有两千多万人正在听，讲得多了，坏的事也会多。

有些话，点到为止，比说破更好！

说破了，今晚谁都不用睡！

“好了，上次冯医生的问题，还有浅浅你的问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接下来，进入二度连线风暴。一如既往，两个小时内，连多少，解答多少。”

他抬起左腕发现，才七点十五分。

面向平板的镜头，一脸淡然地说：

“不论科学，生物、化学，甚至天文、地理、生命...甚至是科技！”

“只要你们敢问，我就敢答！”

浅浅见老哥没想纠结，也没再继续纠结。

她跟着点点头，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起备用平板，点开了后台。

“接下来，我们进入问答环节！”

“看谁会是第一位幸运儿哦！！！”

直播间内。

无数人其实还没从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恍然大悟的感觉中脱离开来。

有人还在回味缓存那两个字，也有人还在想那个夜里响起来的声音，更有人愣愣地盯着手机发呆，连弹幕都没心情发送。

直到江哲说出——只要你敢问，我就敢答。

他们众人这才像被拽回来一样，猛然地醒过神来。

“选我选我选我！”

“我我我我我！”

“别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