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账号
书名:读心:微表情神探 作者:大雪等不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账号
陈嘉欣在医院住了三天。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脱水和手腕上的勒痕。但心理上的创伤比身体上的更重。展婷每天去医院看她一次,带些吃的,陪她说几句话。头两天她几乎不说话,整个人缩在病床上,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到了第三天,她终于开口了。
“叶警官,他是不是骗了很多人?”
展婷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对。我们查到了五个跟你情况类似的受害者。”
陈嘉欣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我以为他是真的。他跟我说他做金融,平时很忙,但每次见我都穿得很正式,带我去很贵的餐厅。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认真发展。”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投资的事?”
“提过。一开始他说帮我理财,让我投一点试试。我投了五万,赚了八千。他让我把钱取出来,我就信了。后来他让我投更多,我就把积蓄都投进去了。再后来他让我办信用卡,说帮我‘养额度’。我办了四张卡,总共刷了二十多万。”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三个星期前。我想把赚的钱取出来,发现平台提现要收手续费,而且越来越高。我问他,他说系统升级,让我再等等。我等了一个星期,平台就打不开了。我去找他,他说他也在等,让我别急。后来他就约我出去吃饭,说当面跟我解释。那天晚上吃完饭,他带我去了酒店,说要给我看合同。进了房间之后,他给我喝了一杯水,然后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
展婷握着她的手。“你记不记得他进房间之后有没有打过电话?或者给谁发过消息?”
陈嘉欣擦了擦眼泪。“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人到了,上来吧’。然后过了十分钟,何志伟就来了。”
“何志伟进来之后做了什么?”
“他把我绑起来,用胶带封了我的嘴。阿杰把我的手机和钱包拿走了。然后他就走了,何志伟把我装进行李箱,运到了那间铁皮屋。”
“阿杰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容易相信人’。”
展婷把这句话记下来。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永希正在电脑前盯着交友软件的监控界面。那个叫“阿杰”的账号还没有任何动
静,最后一次登录还是三个星期前,跟陈嘉欣被绑的时间吻合。
“他会不会已经弃号了?”永希揉了揉眼睛。
“有可能。他骗够了钱,换了目标,换了身份,重新开始。”
“那我们就永远抓不到他了?”
“不一定。技术科在追踪那个账号的注册IP。虽然是境外服务器,但注册的时候可能留下了痕迹。还有他给陈嘉欣发的那些照片,虽然是盗图,但照片的元数据有时候会保留上传者的信息。”
永希靠在椅背上。“这个骗子太专业了。假身份、假照片、假名字,连电话都是不记名的。他每一步都想好了。”
“但他有一个弱点。”展婷坐下来,“他贪婪。他骗了六个人,几百万。他还会继续骗,只要他觉得安全。等他觉得风头过了,他会重新注册一个账号,用同样的手法。到时候我们就有了新的线索。”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
永希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写着六个受害者的名字,陈嘉欣在最上面。下面五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勾,表示已经联系过,确认了被骗经过。只有“阿杰”的名字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何志伟那边呢?他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他只知道‘阿杰’姓陈,用不同的电话联系他。其他的一概不知。他甚至连‘阿杰’长什么样都描述不清楚,说每次见面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给他钱让他看人,他就干了?”
“何志伟缺钱。他欠了赌债,有人给他钱,他就接了。他不在乎对方是谁。”
永希摇了摇头,走回座位上。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那盆绿萝在窗台上静静地长着,新叶子嫩绿嫩绿的,跟这个案子的沉闷形成了对比。
下午的时候,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交友软件的注册IP追踪到了一个香港本地的代理服务器,再往下追就断了。但照片的元数据有发现——其中一张西装照的EXIF信息里保留了一个原始文件名,文件名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经过解读,是一个电邮地址的前缀。
“这个电邮地址的前缀是‘chenzhiqiang1988’。”
礼贤把结果念出来。
永希坐直了。“陈志强,1988年出生。他用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份做电邮地址。”
“很多人在注册邮箱的时候会用这种格式。他可能没想到我们会从照片元数据里找到这个。”
“查这个电邮地址。”
礼贤查了一会儿。“这个邮箱在几个网站注册过账号。其中一个是一个内地婚恋网站,注册时间是去年。用户名就是‘陈志强1988’。他在那个网站上也有账号,用的是同一组照片。”
“内地婚恋网站?他也骗内地的人?”
“可能。他在香港骗,在内地也骗。两地跑。”
永希站起来,走到姚学琛的办公桌前。“姚Sir,有线索了。那个骗子用自己名字和出生年份注册了邮箱,在内地婚恋网站也有账号。他可能不止在香港活动。”
姚学琛接过礼贤打印出来的资料看了看。“联系内地警方,查这个邮箱和那个婚恋网站的账号。看他在内地有没有案底,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同时我们这边继续盯香港的交友软件。他可能还会回来。”
姚学琛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他不是一个单独的骗子,他可能是一个团伙。何志伟只是他在香港雇的一个帮手。内地可能还有其他人。”
永希回到座位上,开始写协查请求。窗外的雨终于下下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水痕。他看着那些水痕,想起陈嘉欣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他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容易相信人。”这个骗子不仅骗钱,还骗感情,最后还要把责任推到受害者身上。这种人,抓到了也不能让他轻易坐牢。
“姚Sir,你说他要是被抓了,会判多少年?”
“诈骗罪,金额巨大,加上非法禁锢和意图谋杀。二十年以上。”
“那何志伟呢?”
“从犯。可能五到十年。”
永希点了点头。他把协查请求写完,打印出来,放在姚学琛桌上。雨越下越大了,窗外的街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模糊的黄光。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事,有些被记住,有些被忘记。但陈嘉欣的名字,他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