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住一宿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第14章 住一宿
我脑袋一阵阵疼,我用手敲了敲了。
并没有得到缓解。
“这酒后劲也太大了,这也没喝多少啊。”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我家。
“这……”
我忽悠一下爬起来,发现这竟然是李月家,此时我正坐在炕上,屋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潮,这咋回事!”
我努力的回忆吃饭那会的事,李月他爹一直劝我喝酒,我也不好意思,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后来具体喝了多少,我也不记得了。
“哎呀,不会喝多了,说了啥不该说的话吧。”
我急忙穿鞋下地,来到屋外一看,好家伙,我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这太阳都落山了。
“醒啦,来,喝点茶醒醒酒。”
“诶。”
我应了一声就往李老汉那边走。
李老汉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面前摆着一个小桌子。
“来喝吧,喝点茶解解酒,你这孩子酒量不错。”
我心合计这还不错哪,都喝迷糊了。
我应声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水酽得发苦,一股子茉莉花味儿冲鼻子。
“慢点喝,烫。”
李老汉眯缝着眼瞅我,眼角褶子堆成菊花瓣。
“你小子行啊,头回来就敢跟我对盅,我年轻那会儿都没你这量。”
我咧嘴想笑,腮帮子发僵,估计笑得比哭难看。
“李叔您可别磕碜我了,我这才喝多少就断片了,丢人。”
“丢啥人?实在!”
李老汉一拍大腿。
“我就待见实在人。月儿她妈走得早,就剩我跟月儿爷俩过。这丫头打小没妈,性子野,得找个能容她的。”
在我看来,李月不是野,从小没妈,家里酿酒,啥事不得靠自己嘛。
“李叔,我看李月不是野,她是有主见,有想法,是个独立,思想超前的姑娘。”
李老汉听我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指定啊,这玩意咱不能说假话。”
“那你感觉月咋样。”
李老汉小心问着。
“那还用说,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姑娘去,就是怕人家看不上咱,俺们家是朱家坎最穷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很硬气。
仿佛不是再说一件难为情的事情。
“诶,穷怕啥,你跟月子结了婚,这酒厂的钱就够你们用了,更何况你还是个出马先生。”
一提到出马先生,李老汉变得小心起来。
“李叔,我……”
“别慌,我不忌讳这个。早年咱屯子东头老侯家媳妇不也顶过黄仙?后来好了,还给人看事儿呢。我就问你一句,你那堂口,稳当不?”
这话问得在行。
出马仙最怕堂口不稳,仙家闹腾起来,轻则家宅不宁,重则……
我这堂口其实刚立,落座的仙家只有黑狐跟黄小跑,要说稳当吧,听上去不那么稳当,毕竟一个堂口,胡黄常蟒清风都要在的。
可你要说不稳当吧,黑狐的能耐毋庸置疑,黄小跑虽然还没展露啥本事,但是打探消息这一块,我也是领略一二。
“这点李叔你放心,堂口既然立起来了,那必然是稳稳当当。”
李老汉点点头,又装了一锅子烟。
“行,你心里有数就中。我再问你,月儿要是跟了你,你那仙家……不闹她吧?”
“那不能,我这仙家都是平易近人的主,不能闹。”
李老汉没再言语,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烟锅子滋滋响和远处屯子里的狗叫声。
天擦黑儿了,西边天上还留着道窄窄的橘红边儿,像谁拿烙铁在青灰布上烫了条印子。
“进屋吧,外头凉了。”
李老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月儿把西屋拾掇出来了,你将就一宿,明早吃了饭再走。”
我跟着往屋里走,脚底下还有点发飘。
正房东屋是李老汉住,西屋门半掩着,透出豆大的油灯光亮。推门进去,一股子新浆洗的粗布味儿混着干草香扑面而来。
炕上铺了领新席子,被褥叠得板板正正,炕梢还搁着个红漆木匣子,上头放着把铜锁。
“那匣子别动啊,月儿她妈留下的。”
李老汉在门口探了探头。
“水缸在灶房,要喝水自己舀。起夜往后院走,别摸黑摔着。”
“知道了李叔。”
李老汉走了,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我脱鞋上炕,把被子抖开,里头是厚实的棉花套子,沉甸甸压在身上。脑袋刚挨枕头,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可这功夫,李月这丫头推门就走了进来。
她这一来可不要紧,吓的我一蹦。
虽然说改革开放了,可这偏僻的农村,对于男女这些事,还保留着传统。
我跟李月还没结婚,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大姑娘往小伙子屋里钻,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那舌头根子都得嚼碎。
“严良哥,感觉咋样,给你打了点水,洗洗脚松快松快吧。”
李月将水盆放下,没有走的意思。
“内个这大晚上的,不,不好吧。”
“啥玩意不好,我就让你洗个脚有啥不好,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封建的,行了,你自己洗吧,洗完了水放一边就行,明早我来取。”
李月笑个不停,推门就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炕上凌乱着。
“我滴妈,这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
被她这么一搅和,我也不困了,既然人家把水送来了,那也不能辜负人家姑娘一片心。
将脚伸进水盆里,水温正好,很舒服。
我开始有些幻想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良子,别幻想了,你现在要解决的是钱,结婚得要钱啊。”
“别看李老汉说话唠嗑挺好,没要彩礼呢,到时候吓死你。”
黄小跑蹲在我身边,小声的嘟囔着。
“不能吧,这李叔看起来挺开明的,况且我还救他一命呢,不能难为我吧。”
“且,你呀,就是太年轻。”
黄小跑说完也不言语了,慢悠悠走到炕头,直接趴下睡觉。
可恨的是这家伙还用嘴叼起被子给自己盖上。
“嘿,那是人家李月给我准备的被子,你咋盖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那公鸡就蹲在西屋窗台上,扯着脖子嚎,跟谁掐它嗓子似的。
我翻了个身,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心说这屯子的鸡咋比朱家坎的还邪乎。
“良子,别睡了,太阳晒腚了。”
黄小跑在炕梢支棱着耳朵,那被子还裹在身上,跟个小孩儿偷穿大人衣裳似的。
我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木,但比昨晚上强多了。
窗纸外面透进来明晃晃的光,东北八月的日头出来得早,三点多钟天就大亮了。
我穿衣裳的工夫,听见东屋那边有动静,锅碗瓢盆叮当响,灶房里飘出来小米粥的味儿,混着柴火烟气,从门缝钻进来。
我叠被的时候瞅见那红漆匣子还在炕梢搁着,铜锁锃亮,上头雕着缠枝莲花纹。
我没敢碰,李老汉昨晚的话我还记着。推门出去,院子里李月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袖子撸到胳膊肘,两条白胳膊在凉水里泡得发红。她听见门响,回头瞅我一眼。
“醒了?水缸边上有牙粉,胰子在窗台上。”
她说话就这样,利索,不拖泥带水。我应了一声,走过去刷牙。
柳条枝儿咬开的牙刷,蘸着牙粉在嘴里剌,一股子薄荷混着土腥味儿。
李月低头搓衣裳,搓衣板咯吱咯吱响,水花溅到她裤腿上,她也不在意。
“昨晚睡好了没?”
她头也不抬地问。
“挺好,就是你家那公鸡太敬业。”
“那鸡是我爹的命根子,打鸣比钟还准。”
我漱了口,把水吐到墙根儿的壕沟里。
李老汉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摞碗,看见我就咧嘴。
“醒酒了?来,吃饭。”
饭桌是炕桌,摆在东屋炕上。小米粥、咸鸭蛋、苞米面大饼子,还有一碟子酱黄瓜。
李月给我盛粥,碗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碰了我手背一下,凉丝丝的,我心头一哆嗦。
“多吃点,昨天光喝酒了,没咋吃菜。”
李老汉盘腿坐在炕里,拿筷子点着酱黄瓜。
“这黄瓜是月儿自己腌的,你尝尝。”
我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咸淡正好。
李月坐在炕沿儿上,两条腿耷拉着,喝粥的时候不出声,就是眼睛老往我这边瞟。
我心里有事,合计着吃完好走,吃得心不在焉,
正吃着,院门外面有人喊。
“李大哥!李大哥在家没!”